有天下午,天色阴沉沉的,飘着零星的雨丝。
明亮和他那个,总形影不离的结拜兄弟过来了,没过一会儿,刘海和立国也一前一后进了店。
小小的店里一下子挤了六七个人,热闹得有些转不开身。
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一拍手:“哎!不然……咱们去滑旱冰吧!”
反正下雨天也没多少顾客!
明亮和他兄弟几乎异口同声,眼睛一亮:“走啊!”
刘海看看豆豆,笑了笑:“行。”立国也点点头:“可以。”
于是,我们六个年轻人,像一小支集结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旱冰场出发。
我跳上明亮的自行车后座,刘海载着豆豆,明亮的兄弟自己骑了一辆。立国自己骑一辆。
雨丝凉丝丝地打在脸上,却浇不灭那股雀跃的劲儿。
到了旱冰场,换上那双沉甸甸的旱冰鞋,豆豆系好鞋带,冲我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声音说:“霞子,今天我可算能放心玩了!”
有明亮和立国这俩‘护法’看着你,我可以放心的玩了!
“行行行,”我扶着墙试着站稳,“我自己现在滑得可稳了,你管好你自己别摔跟头就行!”
豆豆笑嘻嘻地滑走了。
立国滑到我身边,动作很稳,看着我小心翼翼挪步的样子,笑了:“你还是先慢点儿吧,刚摸到点门道,别逞强。”
明亮则像个炮弹似的,“嗖”一下滑过来,在我面前刹住,挑衅的说:“咋样?敢不敢跟哥比比速度?”
“去你的!”
我笑骂,“给谁当哥呢!”
不就大我俩岁,少在这儿充老大!
我们嘻嘻哈哈地绕着场子滑起来。
起初我还有些生涩,但渐渐找到了平衡,胆子也大了些,开始试着松开手,加入他们忽快忽慢的队伍。
场内灯光不算明亮,音乐声咚咚响着,混合着轮子摩擦的身音,和年轻人们的笑闹声。
玩了大半个下午,身上微微出了层薄汗。
就在这时,久亮那帮人也来了。
场子本来就不算大,人一多,转上两圈难免碰上。
他滑过我身边时,似乎注意到我比上次熟练了不少,回头瞥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朝我竖了下大拇指。
我看了他一眼,没理会,心里只想着离他远点。
恰好明亮和立国又一左一右滑到了我旁边,我心里莫名踏实了些,脚下用力,想加快速度超过前面的人。
好巧不巧,滑得急了点,动作有些变形。
迎面一个剃着光头、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晃晃悠悠地滑过来,我心头一慌,急忙向旁边躲闪,脚下却猛地一滑,轮子像是失去了控制——
“啊!”
惊呼声被淹没在音乐里。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直直地、结结实实地向前摔了出去,手掌和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霞子!慢点!”
明亮和立国几乎同时伸手想拉我,但已经晚了。
我已经重重地趴在水磨石地面上,一瞬间,疼痛和委屈猛地冲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