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吃过午饭,碗筷还没完全收拾利索,红红和铁柱就推门进来了。
“呀,”我有些意外,“你不是回去了吗?”
“刚坐车赶来的。”铁柱站在门口,带着一路风尘的气息,神情却平静。
“那你家里……没事了?”我问得小心。
“没事了,都安顿好了。”他答得简短。
我心里动了动,想起昨天听说的水果摊和寻来的家人,又想到他这半个月的“滞留”,便多问了一句:“那家里……现在安顿好了?”
“你家你爸呢?”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如常:“我爸去年不在了。”
屋里静了一瞬。
妈妈正擦着桌子,手停了下来。
我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只“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家里一摊事都指着他,怪不得他妈妈和妹妹会急成那样。
“那你快坐下,吃饭了没?”妈妈很快接过话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是长辈特有的那关切,“姨这儿还有现成的。”
“不了,姨,我吃完才从家走的。”铁柱礼貌地摆摆手。
“那喝口水,一路赶的。”妈妈忙去倒水。
“行,谢谢姨。”他接过杯子。
红红在一旁看了看窗外,开口道:“咱们早点走吧?看房子,搬家,都得用时间呢。”
“行吧。”我看向妈妈。
妈妈没再多留,转身帮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一个装着杂物的网兜,还有一小包她早上刚蒸的馒头。
她把东西一样样递到他们手里,眼神却一直看着我,又转向铁柱和红红,话是说给他们的,眼睛里的光却地落在我身上:
“你们几个,一定好好帮姨照看着她点。”
“她一个人在外面,姨是真不放心……霞子,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姨!”红红和铁柱几乎异口同声,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正说着,青格勒也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冽的清新空气:“都好了?走吧!”
他们自然地分担了行李。铁柱拎起最沉的编织袋,红红接过网兜,青格勒则抓起了那包馒头。
我背上自己的小包。
四个年轻人,动作利落,转身就推开了门。
“走了,妈。”
“路上当心,自己注意安全!”
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妈妈倚门张望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我们快步朝车站走去。
“坐汽车吧?”铁柱提议。
“火车才两块五,”红红算着账。
“汽车要六块。”青格勒开口说。
“走吧,汽车!”我买票。铁柱说着。
没有太多犹豫,我们跟着他,朝汽车站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行李在手中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脚步踩在尚未完全解冻的土路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交错在一起。
很快到了地方,先陪他们把行李放在学校。
然后我们径直去看房子。
房子在一个市场里,很规整,一条街两边都是预制板盖的平房,看着像是新盖好的,路面也铺得平整。
市场里三三两两走着些学生,看着年龄都不太大。
沿街开着文具店、服装店、小饭馆、裁缝铺……生活气息挺浓。
我看了看那个房子,在路南,是阴面。
除了晒不到太阳,结构挺好。
里面直接隔出了个小里间,我可以在里面睡觉,外面宽敞,可以收拾得整整齐齐做生意。
“行,就它吧!”
我看着挺满意。
房子外面刷成了淡淡的粉色,尖尖的屋顶,有点童话里小城堡的感觉。
房东拿来合同,说要一次付三个月房租。
我打开包准备拿钱,铁柱却直接掏出了钱包。
“别别别,我来。”
我赶紧拉住他的胳膊,迅速从自己钱包里抽出钱,点清,交给了房东。
“走,把东西搬过来放下,然后我们几个再回去搬剩下的。”
我收起合同,钥匙在手心里握得发烫。
新的生活,就要从这间粉色的小房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