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上,飞船正艰难地调整角度,准备切入返回地球的轨道。
背景音乐变得悲壮而充满希望。
“爆米花,”志军把那包报纸裹着的爆米花递到我手边,小声说着。
“哦,谢谢。”我抓了一小把,机械地吃着。
“这电影拍得真不赖,”志军身体微微朝我这边倾斜,保持着既能让我听清又不至于太近的距离,“听说花了老多钱了。”
你看那太空,跟真的似的。
“嗯,是不错。”我应和着,目光落在银幕上宇航员头盔面罩反射的幽蓝地球光影上。
那光影很美,很孤独。
电影后半段,飞船遭遇酷寒和电力危机,舱内结满冰霜,气氛压抑到极点。
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揪着心。
当飞船终于冲破大气层,三顶降落伞在蔚蓝的天空中绽开时,不少人轻轻舒了口气,甚至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灯光亮起,有些晃眼。
人们站起来,活动着坐得发僵的身体,议论着剧情,嘈杂声重新充斥了礼堂。
“怎么样?没白来吧?”志军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问我。
他微笑着带着看完好电影后的满足笑意。
“很好看。”我说的是实话,虽然我走神了大半程。
走出文化宫,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夏夜的空气依旧湿热,但比影院里多了几分流动的鲜活。
路灯亮着,飞蛾围绕着灯罩扑打。
街上行人多了起来,纳凉的,散步的,夜市摊子也支起来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饿了吧?找个地方吃点宵夜?”志军提议,很自然地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
“不太饿,电影院里吃了好多爆米花”我摇摇头。
“那也在少吃点,垫垫。”他没等我再拒绝,脚步已经转向了不远处一个亮着灯的小摊,“走吧,就那家,干净。”
我们又坐进了那家烧烤店。
这次人少,安静些。
志军又点了不少的东西,羊串肉,鸡翅、肉筋……还有一盘田螺,两瓶汽水。
东西很快上来,我们笑着在讨论着刚刚电影的情节。
“走,我送你回去?”吃完后,志军侧头看我,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专注。
“嗯,好。”
吉普车穿行在夜晚的街道上,车窗开着,温热的风吹进来。
志军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一个音乐台,正在放郑智化的《水手》。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歌声苍凉又带着力量。
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志军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里,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却又模糊不清的街景。
车子在离理发店还有几十米的路口停下。
“就停这儿吧,前面不好调头。”我说。
“好。”他拉了手刹,引擎低鸣着。
“今天谢谢你,电影很好看。”我准备下车。
“霞子,”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