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凌凡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闹钟,是学习小组群里的第一条消息。
苏雨晴发来一张照片——摊开的物理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旁边搁着一杯冒热气的豆浆。配文:“力学专题三,错题整理完毕。”
凌凡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蝉鸣已经响起,七月的太阳早早爬上半空,把书桌照得发亮。他点开输入框,拍下自己刚写完的化学方程式归类表,发送。
几乎同时,赵鹏的消息跳出来:“救命!有机化学同分异构体杀我!”后面跟着三个哭脸。
林天发了个冷笑表情:“昨晚不是说要熬夜搞定?”
“熬了,熬睡着了……”赵鹏发来一张照片,草稿纸上画满了扭曲的碳链,角落里还有口水印。
凌凡笑了。他切换到语音:“鹏子,把你画的图发清晰点,我看看卡在哪。”
这就是他们暑假的早晨——不在同一个教室,却比在校时联系得更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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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后,凌凡总分冲进年级前五十,苏雨晴稳居前三,林天偶尔滑出前十但依然耀眼,赵鹏则艰难爬出了倒数考场。陈景老师在散学礼后把他们四人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打印的文件。
“暑假两个月,”陈景推了推老花镜,“是蜕变的黄金期,也是堕落的温床。”
他提出组建线上学习小组的想法——不是随便拉个群聊聊天,而是有规则、有目标、有监督的“云端自习室”。每天固定时间线上会议,共享学习计划、进度和难题,每晚十点前打卡当日成果。
“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陈景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凌凡,“尤其当你知道,你的同伴正在和你爬同一座山。”
赵鹏当时就哀嚎:“老师,暑假还要天天见啊?”
苏雨晴却眼睛一亮:“我可以分享我的时间规划表。”
林天耸耸肩:“行啊,正好看看凌凡到底怎么学的。”
于是,“巅峰学习小组”正式成立。凌凡被推为组长,不是因为他成绩最好,而是陈景说:“方法的传播者,比方法的拥有者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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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凌凡点开视频会议。
屏幕上陆续出现四个小窗。苏雨晴的背景是整洁的书房,书架按颜色分类;林天那边乱糟糟的,能看到床角和吉他;赵鹏顶着鸡窝头,嘴里叼着牙刷;凌凡调整了下摄像头,让自己和背后的白板入镜。
“早。”凌凡开口,“今日攻坚目标各自报一下。”
“物理磁场综合大题,”苏雨晴语速很快,“计划完成近五年高考真题归类。”
“数学圆锥曲线,”林天懒洋洋的,“想试试用极坐标统一处理。”
“我……我先把同分异构体弄明白吧……”赵鹏含混地说。
凌凡点点头,在白板上写下日期和四个名字,在每个名字后留出空白:“老规矩,晚上十点,对照目标交作业。鹏子,你现在就把卡住的那道题共享屏幕。”
赵鹏手忙脚乱地操作。一道复杂的有机化合物结构式出现在屏幕上,要求写出所有属于酯类的同分异构体。
“你看,”凌凡用鼠标圈出关键部位,“先确定酯基必须有的部分,这是固定骨架。然后像搭积木一样,把剩下的碳原子以不同方式挂在两边……”
他边说边在电子草稿纸上画,笔迹流畅。
“等等等等,”赵鹏打断,“为什么这个甲基不能挂这边?”
“因为那样会形成同一个结构的镜像对称体,重复了。”林天插话,“凌凡,你给他讲‘等效碳原子判断法’。”
凌凡笑了:“对。鹏子,你想象这个分子是个人,左右手看起来对称,但其实是同一个人……”
讲解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赵鹏长舒一口气:“好像……有点通了。”
“上午就专攻这一类题,”凌凡说,“做完十道,拍照发群里。错一道,加五道。”
“太狠了吧凌哥!”
“不然你明天还会在同样地方摔倒。”凌凡语气平静,“晚上我要检查你整理的判断口诀。”
视频窗口关闭后,凌凡才端起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桌角贴着小组规则:
1 每日晨会明确目标(7:00)
2 学习时段群内静默(上午、下午、晚上各3小时)
4 每晚成果打卡(22:00)
5 每周日线上测试,互评试卷
这套规则是他和苏雨晴反复打磨的。既要形成压力,又不能让人窒息;既要互相监督,又要避免演变为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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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凌凡正在啃一道电磁学压轴题时,群里弹出林天的消息:
附图是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与电场结合题。
凌凡放下笔,仔细看题。他很快意识到,林天卡在了空间想象到数学表达的转换上。
他拨通语音:“你试着把电场线想象成光的投影,几何关系用向量坐标固定下来……”
两人讨论了半小时,最后林天笑了:“懂了。你这种建模思维,怎么练的?”
“错题本第七十八页,”凌凡说,“专门有一类叫‘跨界题’,就是把不同知识点强行缝合的题。做多了,就会自己拆线重缝。”
傍晚,赵鹏果然发来十道题的照片,错了三道。凌凡圈出错误点,没有批评,只发了一句:“加练的十五道,明早给我。”
赵鹏回了个跪地的表情,但紧接着说:“其实……我今天静下心学了四个小时,比在学校效率还高。”
凌凡看着这句话,嘴角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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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打卡时间。
苏雨晴上传了整整十二页的物理题型分类笔记,附带一张手绘的磁场知识网络图。
林天发了一套自编的圆锥曲线小题狂练,标注了三种解法。
赵鹏交了加练的十五道题——全对,附带一句:“凌哥,口诀我编好了:碳链对称左右看,取代位置数一遍……”
凌凡最后上传了自己整理的一轮复习化学核心方程式手册,按反应类型和考察频率分级标色。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苏雨晴发:“凌凡,你的手册可以共享吗?”
林天跟:“同求。”
赵鹏:“加一!凡哥救我狗命!”
凌凡笑了,按下发送键。文件传输中,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
耳机里忽然传来陈景老师的声音——老先生不知何时悄悄加入了会议,一直静默听着。
“知道为什么线上小组反而更有效吗?”陈景缓缓说,“因为孤独的奋斗需要极大的内驱力,而大多数人需要被看见。你们在彼此的镜头前,成了彼此的见证者。”
他停顿了一下:“凌凡,你让学习变成了一场可以并肩的远征。”
视频会议结束后,凌凡在日记本上写:
“第43天。云端自习室运转良好。今日发现:为别人讲解时,自己的逻辑会被迫梳理得更清晰。赵鹏编的口诀虽然糙,但记忆点极强。教学相长,诚不我欺。”
他合上本子,听见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赵鹏私发来的消息:“凡哥,谢了。虽然你加练的样子很魔鬼,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爬坡。”
凌凡回复:“明天继续,六点半,别迟到。”
关上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微微亮着——那是学习小组群的界面,四个头像安静地排在列表里,像深夜海面上彼此守望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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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快,但一群人可以凿穿山壁。
学习小组的精髓不在“监督”,而在“见证”。当你知道你的挣扎、突破、甚至失败都被同伴真切地看见,孤独感便土崩瓦解。
建立规则,明确目标,及时反馈——把学习变成一场可分享的战役。
记住:最好的巩固方法,就是尝试把你知道的,清晰地讲给另一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