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吉吉国王坦然,“我从来没进去过。但按照规则的一贯风格,它可能会伪装成很普通的东西。”
“比如?”
“一台老式收音机,一个文件柜,或者”吉吉国王看向城堡,“李老板的办公桌。”
林峰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他迈步,走向铁门。
穿过铁门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不是物理上的冷,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寒意。
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石板路两侧,立著两排雕像。
不是石雕。
是木头雕像。
雕刻的都是动物:熊、猴子、松鼠、猫头鹰
但它们的表情,都是痛苦的、扭曲的。
有的张大嘴像是在惨叫,有的蜷缩著身体,有的伸出爪子像是在求救。
“这些是”林峰皱眉。
“前几任天选者的‘同伴’。”吉吉国王声音低沉,“那些试图反抗规则的动物,失败后,被规则做成了标本,摆在这里当装饰。”
林峰看着那些雕像,心里一沉。
他看到了熟悉的轮廓——
一尊猴子的雕像,戴着歪斜的王冠,是吉吉国王。
一尊熊的雕像,左眼有伤疤,是熊大。
还有一尊小猴子的雕像,是毛毛。
这些雕像,展示的是“失败的可能性”。
如果林峰失败了,吉吉国王它们,就会变成这样。
“走吧。”吉吉国王催促,“别看太久,会动摇意志。”
他们继续往前走。
城堡的大门,越来越近。
门内的黑暗,像是活物一样蠕动。
距离大门还有十米时,门内突然亮起了光。
不是电灯的光。
是蜡烛的光。
昏黄、摇曳的烛光,照亮了门厅。
门厅里,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西装,梳着油头,挺著啤酒肚。
李老板。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怪。
他的身体是正常的,但脑袋是木头的。
一颗雕刻粗糙的木头脑袋,五官是用油漆画上去的,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漆漆的洞。
木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李老板那标志性的尖锐声音:
“光头强!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林峰停下脚步,盯着那颗木头脑袋。
“老板,您这新发型挺别致啊。”
“少贫嘴!”木头脑袋的李老板咆哮,“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转身,走向门厅深处。
烛光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林峰和吉吉国王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高高的天花板,华丽的吊灯(虽然大部分灯泡都坏了),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两侧挂著褪色的油画——画的是森林风景,但那些树木的枝条,都像触手一样扭曲。
李老板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门上挂著一块铜牌:
【总经理办公室】
李老板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真皮老板椅,靠墙的书柜,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不是森林,是翻滚的、灰黑色的浓雾。
办公桌后,老板椅缓缓转过来。
椅子上,坐着另一个李老板。
这个李老板,脑袋是正常的。
但身体是木头的。
雕刻粗糙的木头身体,穿着西装,双手放在扶手上,手指是细细的树枝。
两个李老板。
一个木头脑袋真人身体,一个真人脑袋木头身体。
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木头身体的李老板开口,声音温和,和之前那个尖锐暴躁的声音完全不同:
“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
林峰和吉吉国王坐下。
木头脑袋的李老板站在一旁,像个保镖。
“欢迎来到总部。”木头身体的李老板微笑——那笑容很标准,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我是李老板,这里的负责人。”
“那他是谁?”林峰指了指木头脑袋那位。
“他也是李老板。”木头身体说,“或者说,是我的一部分。”
“分裂了?”
“规则的需要。”木头身体坦然道,“我需要一个暴躁的、压榨员工的‘老板形象’,也需要一个温和的、理性的‘管理者形象’。”
“所以你就把自己拆了?”
“为了效率。”木头身体说,“现在,让我们谈谈正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峰面前。
文件封面上写着:
【狗熊岭永久居住协议】
林峰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大部分都是关于“义务”和“限制”的。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签了这份协议,林峰将成为狗熊岭的永久居民,享有一定特权,但必须遵守规则的一切要求,包括但不限于砍树、服从命令、不得反抗等。
“签了它。”木头身体说,“签了,你就安全了。规则不会再侵蚀你,动物们也会恢复正常——当然,是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
“如果我不签呢?”
木头身体的笑容消失了。
“那你,和你带来的这只猴子,都会变成外面的雕像。”
“永远。”
压力。
赤裸裸的威胁。
吉吉国王紧张地看着林峰。
它在等林峰的决定。
林峰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老板,您这协议有问题啊。”
“什么问题?”木头身体皱眉。
“你看这条。”林峰指著其中一项,“‘乙方必须每天完成指定的伐木任务’,这指定任务是多少棵?十棵?二十棵?还是一百棵?”
“这由甲方决定。”
“那不行。”林峰摇头,“万一您让我一天砍一千棵,我累死也完不成啊!”
“不会的”
“还有这条。”林峰又指另一项,“‘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帮助森林动物’,那要是熊大熊二受伤了,我帮它们包扎,算违规吗?”
“算。”
“那这协议我不能签。”林峰把协议推回去,“太苛刻了,跟卖身契似的。”
木头身体的李老板脸色沉了下来。
“光头强,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板,我这人吧,就爱喝罚酒。”林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再说了,您这协议,根本就是个坑。”
“什么意思?”
“您看啊。”林峰掰着手指,“签了协议,我得听您的话,得砍树,得跟熊大熊二作对——这跟我‘光头强’的人设,冲突啊。”
“真正的光头强,是会阳奉阴违的,是会偷偷帮动物的,是会想办法摸鱼的。”
“您这协议,是想把我变成‘完美员工’,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完美的员工,还是光头强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木头身体的李老板盯着林峰,眼睛里的温度在迅速下降。
木头脑袋的李老板则握紧了拳头——虽然他根本没有拳头,只有树枝手指。
“你在质疑规则?”木头身体缓缓开口。
“不敢不敢。”林峰摆手,“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您这套规则,管管普通员工还行,管我光头强不够用。”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林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翻滚的浓雾,“我想跟‘真正的规则’谈谈。”
“什么?”
“您二位,只是规则的代言人吧?”林峰转身,看着两个李老板,“真正的控制中枢,不在这间办公室,对吧?”
木头身体的李老板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峰说,“规则要是真这么容易被找到,那也太逊了。”
他走到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书。
书页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