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翻着白沫，刘弱弱破水而出，右臂的纹路还在微微发烫。他抬头时，一道黑影正从云层里钻出来，螺旋桨的轰鸣撕开风浪。
林千雪已经在甲板上拉响了警报。她一把将刘弱弱拽进驾驶舱，自己反身扑向舵轮。游艇猛地转向，船尾划出一道弧线。
“导弹！”她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远处海面炸起一团火光。冲击波推着船身一晃，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刘弱弱被甩到舱壁上，肩膀撞得生疼，但他立刻翻身站起，冲到舷窗边。
那架直升机压低了高度，机腹下的武器舱打开，枪口闪出红光。
“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甲板上，火花四溅。一块碎片擦过林千雪的手背，血珠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滴在控制面板上。
她没松手，反而把方向打到底，船头扎进两块礁石之间的窄道。水流在这里变得紊乱，浪头拍得船身左右摇摆。
“这地方他飞不进来。”她说。
刘弱弱盯着空中那架飞机。他记得这个型号。之前黑客入侵基地的时候，信号源就是从这种机型上传出来的。现在它来了，带着炮火，像是早就等在这儿。
“王狡诈。”他说。
林千雪咬牙，“他接管了军用飞行器，还装了自动瞄准系统。刚才那一发差点打穿油箱。”
刘弱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皮肤下的纹路还在跳动，热度没有散。海底那股共鸣还没完全消失，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强烈。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十分钟。”她说，“再久，发动机就得报废。”
刘弱弱不再多说，转身冲上甲板。
子弹再次扫来，他贴着帆索趴下。一串弹丸擦着头顶飞过，缆绳断了一根，帆布哗啦一声塌下来。
他抬头看直升机。它被迫拉升高度，绕着礁石群盘旋。每次俯冲都要调整角度，火力间隔大约有五秒。
五秒，够了。
他摸了摸桅杆底部的固定环，确认结实后，一脚踩上梯扣，迅速往上爬。
“你要干什么？”林千雪在下面喊。
“让他停下来。”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爬到顶端时，直升机正好完成一次转向，开始俯冲。起落架离海面约十五米，随着机身震动轻轻晃动。
刘弱弱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帆索最紧的那一段。他知道这招不一定行，但他在第114章试过一次——气场能托住身体几秒。
只要够到起落架就行。
直升机越来越近，枪声再度响起。子弹打在桅杆上，火星直冒。他闭眼，猛地扯动帆索。
借着弹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身体飞出去的瞬间，他伸出了右手。
指尖离金属还有半米。
差一点。
他强行催动纹路，一股热流从脊椎冲上手臂。红光一闪，气场短暂扩张，推动他往前半尺。
手掌牢牢抓住了起落架支架。
冰冷的金属硌着手心。机身剧烈震动，螺旋桨的气流把他往下拽。他死死握住，双腿蜷起，躲过一根旋转的桨叶。
“发现目标接触机体！”机舱内传来机械提示音。
下一秒，蓝色电弧从他右臂爆发，顺着金属支架窜进机身内部。
驾驶舱里，仪表盘突然闪烁。导航屏幕黑了一下，又跳回画面，但坐标已经开始乱跳。
“什么情况？”王狡诈猛拍控制台，“不可能！这电流从哪儿来的？”
副驾驶系统自动报警：“外部导电体接入，电力回流，建议切断主线路。”
“闭嘴！”王狡诈一脚踢开故障提示面板，伸手去按重启键。
可就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又一波电弧冲了进来。整个机舱灯光忽明忽暗，雷达失灵，自动驾驶解除。
直升机猛地一歪，旋翼擦过一块突出的礁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刘弱弱挂在下面，身体随机身摇晃。他左手换到另一只支架上，右手继续释放电流。纹路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皮肤。
他知道不能停。
上面传来怒吼：“你是人是鬼？！给我滚下去！”
刘弱弱没回应。他抬头看向机腹缝隙，那里有一道检修口，盖子松了一半。
只要再撑几秒，他就能进去。
林千雪在下面看得清楚。她看到刘弱弱挂在直升机底下，像一片叶子被风甩来甩去。但她也知道，那不是被动挣扎。
那是进攻。
她把船速提到极限，紧贴礁石边缘行驶。这样一来，直升机无法轻易拉升，只能跟着低飞，给了刘弱弱更多时间。
“快啊……”她盯着空中那个身影。
突然，机舱门打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管冲锋枪。
枪口对准了刘弱弱。
林千雪瞳孔一缩。
“小心——！”
枪声响起。
刘弱弱侧身一扭，子弹擦过小腿。血雾刚冒出来就被气流撕碎。他咬牙，右手电弧猛然增强。
整架直升机剧烈震颤，所有灯光熄灭一秒，又强行启动。
那支枪掉进了海里。
机舱内，王狡诈被安全带勒在座位上，额头撞出血。他抹了把脸，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
“你找死！”他嘶吼着，伸手去拔应急手柄，“那就一起毁了！”
他用力一拉。
机腹右侧弹仓开启，露出成排子弹带。
下一秒，密集火力倾泻而下，不再是扇形扫射，而是直线覆盖，目标正是刘弱弱所在的区域。
刘弱弱抬头，看见枪管转动。
他松开左手，身体荡起来，右臂电弧不减，反而更加凝聚。
子弹打在起落架上，火星四溅。一根支撑杆被打断，整架飞机失去平衡，开始倾斜。
就在机身歪倒的瞬间，刘弱弱双脚蹬上断裂的支架，借力一跃，左手抓住了检修口边缘。
金属边缘割进掌心。
他不管，右手电弧顺着检修口内壁蔓延进去。
里面传来爆炸般的短路声。
王狡诈大叫：“快关电源！快——”
话没说完，整个机腹亮起蓝光，接着“砰”的一声，一块护板被从内部掀飞。
刘弱弱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他看见驾驶舱就在前方，王狡诈满脸惊怒，正试图拔出腰间的电击棍。
他抬起右手，纹路炽热发红。
就在这时，直升机突然急速下坠。
原来是动力系统彻底瘫痪，旋翼转速骤降。整架飞机像块铁疙瘩，朝着海面砸去。
风更大了。
刘弱弱一只手抓着检修口，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他知道如果现在放手，下面就是林千雪的船。
可如果不进驾驶舱，王狡诈还有机会重启备用系统。
他咬牙，往里爬了一步。
膝盖刚搭上内壁，机身猛地一震。
一块断裂的旋翼砸穿机顶，离他脑袋只有十公分。
王狡诈被甩到挡风玻璃上，鼻梁撞裂，鲜血直流。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刘弱弱正朝自己爬来。
“你赢不了。”他喘着气说，“你以为这是终点？这只是开始。”
刘弱弱没说话。
他右手电弧再次闪起，照亮了整个舱室。
王狡诈瞪着他，嘴角忽然抽动一下，像是笑。
然后他伸手，按下了座椅下方的一个按钮。
刘弱弱察觉不对，想扑过去。
但已经晚了。
一声闷响从机尾传来。
紧接着，一股浓烟从后舱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