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从直升机后舱涌出，刘弱弱瞳孔一缩。他没时间多想，右手纹路瞬间发烫，红光顺着皮肤蔓延，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挡在口鼻前。烟雾撞上这层光膜，发出轻微的嘶响，被隔开大半。
他单手抓着断裂的管线，身体贴着倾斜的舱壁往前挪。驾驶舱就在前面，王狡诈满脸是血，正伸手去够头顶的应急拉杆。
“别动！”对方吼了一声，手指已经碰到了把手。
刘弱弱猛地蹬腿，借力扑过去。右臂狠狠砸在控制台上，纹路爆发出刺眼红光。整块面板噼啪作响，导弹锁定界面闪烁几下，红灯依旧亮着。
还没解除。
他左手迅速探进战术腰包，摸出一枚信号弹。这是基地配发的紧急联络装置，原本只打算在失联时用，现在顾不上了。
“你疯了吗！”王狡诈扭头怒吼。
刘弱弱不答，直接将信号弹塞进主控接口。麒麟臂能量顺着掌心涌入，金属接头开始发红，电路板冒出白烟。
下一秒，轰的一声，火光从内部炸开。
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检修口边缘刮过手臂，留下一道血痕。他只觉后背撞上气流，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往下坠。
空中无着力点，风灌进耳朵，呼呼直响。他强行催动右臂，纹路再次亮起，红光短暂撑开一小片气场。下坠速度稍缓，他立刻调整姿势，朝着游艇方向滑落。
林千雪一直在盯天。
她看到火光从机腹炸开，紧接着一个人影被抛出来。那人翻滚着，姿态歪斜，明显控制不住落点。
“要偏了。”她咬牙。
脚下船体还在下沉气流里晃动，浪头一个接一个拍上来。她一脚踹开自动驾驶锁，双手死死压住舵轮。引擎发出尖锐的咆哮，船头猛地调转方向，迎着刘弱弱的轨迹冲过去。
“再近点……再近点！”
直升机残骸已经开始倾斜，燃烧的油料滴进海里，火蛇在水面游走。刘弱弱离甲板还有七八米，高度不断下降。
林千雪猛打满舵，船身几乎横了过来。帆布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她没松手。
就在刘弱弱即将入水的瞬间，船头刚好卡到落点下方。
噗通！
他砸进海里，激起大片水花。右臂纹路因剧烈消耗变得暗淡，体力也快见底。他挣扎着想划水，却被漩涡拖了一下，整个人往深处沉了半米。
舷边人影一闪。
林千雪半个身子探出护栏，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另一只手迅速按下绞盘按钮，钢索收紧，哗啦一声把他往上拽。
甲板湿滑，刘弱弱被拖回来时整个人摔趴在地。他喘着粗气，右臂搭在胸口，纹路还泛着微弱红光。
林千雪跪下来检查他的伤势。“手割了，腿也有擦伤，骨头没事。”
刘弱弱摆摆手，坐起来环顾四周。直升机残骸轰然坠海，激起巨浪。火焰在水面漂浮，映得整片海域通红。
“导弹解除了吗？”她问。
“炸了。”刘弱弱喘匀了气，“连带整个控制系统一起烧了。”
林千雪点点头，转身走向驾驶台。仪表盘闪了几下，重新启动。雷达恢复扫描，但信号有些紊乱。
她调出频段分析页面，眉头忽然一皱。
“你看这个。”
屏幕上一条加密信号正在跳动，频率极低，像是从爆炸余波里反射出来的。坐标指向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外的一片深海区。
刘弱弱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这个频段……和u盘里的隐藏数据一致。”
“那就不是巧合。”林千雪声音冷静，“他们故意留下的线索，还是系统自毁时泄露的？”
“不管是什么，”刘弱弱站起身，走到船尾望向远处海面，“那边有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纹路热度未散，隐隐还在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林千雪启动导航，输入新坐标。引擎轰鸣声再度响起，游艇缓缓调头。
“你还撑得住？”她回头问他。
“死不了。”刘弱弱靠在桅杆上，活动了下手腕，“刚才那一跳，比上次熟练多了。”
“下次别跳那么远。”她说，“我可不一定每次都能算准。”
“你算得很准。”他笑了笑，“差零点五秒都接不住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船速逐渐提升，破浪前行。身后火光渐渐熄灭，海面恢复黑暗。前方只有雷达上的一个小红点，稳定闪烁。
刘弱弱走到甲板前端，盯着那片未知海域。风从脸侧刮过，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抬起右手，纹路微微发亮，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林千雪站在舵轮后，双手稳稳握住把手。航线笔直，没有丝毫偏移。
“等到了地方，”她开口，“你负责下面的事。”
“你呢？”
“我在上面守着。”她说，“谁来都不让靠近。”
刘弱弱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右臂一震。
纹路猛地灼热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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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去，皮肤下的图案竟然自行移动了一小段，指向左前方。
“怎么了？”林千雪察觉异常。
“它自己动了。”刘弱弱声音低了下来，“不是我控制的。”
林千雪走过来，盯着那条纹路看了几秒。“它在指方向。”
“我知道。”他说，“问题是，它为什么要现在动？”
话音刚落，雷达突然发出短促警报。
屏幕上，原本单一的目标点分裂成三个，呈三角阵型缓慢移动。深度显示不断跳动，从两百米一路降到五百米以下。
“这不是普通信号。”林千雪脸色沉下，“是声呐反馈。”
“有人在海底活动。”刘弱弱盯着屏幕，“而且规模不小。”
林千雪迅速调出通讯模块，尝试接入军方备用频道。信号刚连上，就自动中断。
“被屏蔽了。”她说，“全频段压制。”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下去看。”刘弱弱活动肩膀，右臂纹路仍在发热，“准备好潜水装备。”
“你刚经历一场大战。”她看着他，“现在下去，可能会失控。”
“但它在动。”刘弱弱举起手臂，“说明下面的东西，和我有关。”
林千雪沉默几秒，转身打开储物柜，取出两套轻型潜水服。
“十分钟后下水。”她说，“我跟你一起。”
“没必要。”刘弱弱摇头，“你留在船上，监控信号变化。”
“我说了。”她把潜水镜摔在他怀里，“我跟你一起。”
刘弱弱没再争。他知道这种时候，劝不动就是劝不动。
两人各自检查装备。氧气瓶压力正常，通讯器测试通过，照明灯亮度充足。
林千雪穿上潜水服，拉上拉链，动作利落。她拿起一块防水板，在上面快速画了几道线。
“如果失联，按这个路线返回。”她递给刘弱弱。
他接过看了一眼，点点头。
十分钟一到，林千雪关闭主引擎，游艇漂浮在目标区域外围。海面平静，只有轻微起伏。
刘弱弱站在船边，深吸一口气，右臂纹路亮到极致。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千雪。
她对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走吧。
他纵身跃入水中。
水流包裹全身，耳畔瞬间安静。他打开头灯，光束刺破深蓝，照见前方一片模糊轮廓。
那是某种大型结构的边缘，表面覆盖着海藻和珊瑚，但能看出人工切割的痕迹。
他朝那个方向游去。
林千雪在船上紧盯监控屏。潜水员信号稳定，深度持续增加。
她调出声呐图谱，发现那三个信号点正在缓缓合拢，形成包围圈。
手指在面板上敲了敲，她低声说了句：
“你们到底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