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显示当前“路段”的编号:47。
车队停在公路中央,周围一片死寂。没有其他车辆,没有怪物,只有风吹过破损路面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风笙。
这么简单就回来了?
王富贵从货斗里探出头,看着计时牌,又看看周围的景象,眼神里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们真的回来了?”陈昊喃喃道。
苏小曼立刻操作终端:“信号恢复了!能连接到公路求生的基础网络但只有基本信息:路段编号、生存者总数、下一补给站距离。”
她报出数据:“当前路段:47。生存者总数:1,842人。下一补给站:前方80公里。”
风笙走下皮卡,脚踩在破损的柏油路上,那种粗糙真实的触感让她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们确实回到了公路求生。
但副本的经历,第七区的崩溃,那些金属造物和活性液体,都真实发生过。王富贵口袋里那个已经碎裂的木偶,就是证明。
“检查车辆和物资。”风笙说,“然后继续前进。这里不能久留。”
车队重新启动,沿着公路向前行驶。
路况比副本里好一些,至少是连续的路面。但两旁的景象依然荒凉:废弃的农田,倒塌的农舍,偶尔能看到路旁有烧焦的车辆残骸。
开了约二十公里,前方出现路障——不是人为设置的,是车祸现场。
七八辆车撞在一起,堵死了大半条路,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通过。车辆残骸已经锈蚀严重,显然发生很久了。
风笙让车队停下,自己先下车探查。
车祸现场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只有空荡的车壳。她绕着残骸走了一圈,注意到其中一辆卡车的货箱门是打开的,里面有些散落的木箱。
木箱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某种罐头的标志。
“有物资。”她朝车队挥手。
陈昊和王富贵过来帮忙。他们撬开木箱,里面果然是罐头,虽然过期很久了,但包装完好,没有鼓胀。
“可以吃。”娟姐检查后说,“高温加热杀菌后,应该没问题。”
他们搬了十几箱上车,把空余的空间塞满。
正要离开时,风笙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是风吹动残骸的声音。是更清脆的,像刀锋相击。
她立刻抬手示意安静,同时抽出紫电剑。
声音来自车祸残骸的另一侧。
风笙绕过去,看到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背靠着翻倒的轿车残骸,坐在地上。他穿着破旧的黑色作战服,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用绷带包扎。手边放着一把长刀,刀身有暗红色的血迹。
他看到风笙,眼神一凝,但没有惊慌,只是默默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一个人?”风笙问。
男人点头,声音沙哑:“三天前遇到狼群,受伤了。车坏了,走不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辆侧翻的越野车。
风笙观察他:动作虽然因受伤而迟缓,但包扎的手法很熟练,显然是老手。眼神警惕,但没有恶意。
“名字?”
“林朔。”男人说,“你呢?”
“风笙。”
林朔包扎好伤口,撑着刀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但稳住了。“你们有车队?”
“有。”风笙说,“可以带你一程,但你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警戒、战斗、搜集物资。我们能提供的只有临时庇护和基本治疗。”
林朔思考了几秒,点头:“成交。”
风笙帮他捡起地上的背包——很沉,里面应该有武器和物资。两人回到车队。
陈昊等人看到林朔,都愣了一下,但没人多问。在这个世界里,遇到落单的幸存者不算稀奇。
车队重新上路,挤过缝隙,继续前进。
林朔被安排在suv上,娟姐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伤口很深,但没有感染,只是失血过多导致虚弱。
车队在傍晚时分停下,找了个相对完整的加油站过夜。
加油站的便利店被洗劫过,但后面的仓库里找到了一些瓶装水和备用轮胎。陈昊和老周修理了车辆的一些小问题。
晚饭是罐头加热后的糊状物,味道很差,但能填饱肚子。
风笙坐在加油站屋顶,守夜。
林朔拖着伤腿爬上来,坐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
“你们从哪来?”他问。
“很远的地方。”风笙说,“你呢?”
“南边,第32路段。”林朔说,“本来有个小队,但散了。”
他没说为什么散了,风笙也没问。
“这条公路到底有多长?”林朔看着远方灰暗的地平线,“有人走到头吗?”
“不知道。”风笙说,“但我们必须走下去。”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说过一个传闻。在更北的路段,有人在建造‘据点’。不是像第七区那样的实验场,是真的给幸存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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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笙看向他。
“消息可靠吗?”
“不知道。”林朔摇头,“但有人亲眼见过,说那里有围墙、有农田、有简单的工厂。像像灾难前的样子。”
风笙没说话。
据点。秩序。希望。
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但至少,是个方向。
“休息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林朔点点头,撑着刀站起来,慢慢爬下屋顶。后半夜,风笙被轻微的震动惊醒。
不是车辆或脚步声。是地面本身在震颤,很轻微,但持续不断,像远处有巨大的机器在运转。
她立刻起身,从屋顶边缘往下看。
加油站周围的荒野在月光下安静如常。但远处,公路延伸的方向,地平线处隐约有光——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能量反应的光芒,青白色的,一闪一灭。
震动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风笙叫醒了所有人。
“收拾东西,立刻离开。”她说。
没人问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异常的征兆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车队在十分钟内完成集结,驶上公路,朝着背离光芒的方向加速。
开了约五公里后,震动突然停止了。
风笙从后视镜里看到,那道青白色的光芒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队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紧张。
天亮时,他们抵达了一个废弃的服务区。服务区不大,主建筑是两层楼的餐厅和超市,后面有个修理车间和几间员工宿舍。
风笙让车队在服务区外围停下,派陈昊和林朔先进入探查。
两人很快回来,报告安全。
“里面被搜刮过,但还有些有用的东西。”陈昊说,“修理车间里有几个旧轮胎,仓库角落里有些散落的工具。”
“超市地下室的冷库门锁着,可能需要撬开。”林朔补充道。
队伍进入服务区,开始搜集物资。
风笙带着王富贵检查主建筑二楼。二楼是员工休息室和办公室,窗户都碎了,风吹进来,卷起满地的纸张。
在一张办公桌的抽屉里,风笙找到一本工作日志。日志最后几页的字迹很潦草:
“公路封闭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广播里说,是‘区域性能量紊乱’,建议民众待在家中”
“但我们没有家了。车队决定往北走,听说那边有安全区”
最后一条记录只有一句话:“它们来了。”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
风笙合上日志,走到窗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服务区,以及远处那条无尽的公路。
公路求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区域性能量紊乱?实验场泄露?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继续走下去。
楼下传来陈昊的喊声:“风笙!冷库打开了!里面有东西!”
风笙和王富贵下楼,走进超市地下室。
冷库门已经被撬开,里面没有冷气,只有一股浓重的腐臭味。
冷库里堆着几十个密封的金属箱,箱体上印着第七区的标志——齿轮环绕的眼睛。
其中一个箱子被撬开了,里面是空的。
但地上散落着一些银灰色的、已经干涸的液体残留。
“又是那种东西。”王富贵声音发紧。
风笙蹲下身检查。液体残留很旧了,完全失去活性,就像普通的污渍。
但箱子是第七区的。这意味着,第七区的“货物”曾经流通过这里。
或者说,第七区曾经试图把实验材料运往北方。
“把这些箱子搬出去,烧掉。”风笙站起来,“不要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王富贵站在冷库门口,盯着那些箱子,突然说:“我感觉到很微弱的精神残留。不是液体里的,是人的。”
他指向冷库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个半开的储物柜,柜门后面,似乎有东西。
风笙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具尸体。
穿着第七区的灰色制服,已经干瘪成木乃伊,但姿势很奇怪:蜷缩着,双手抱头,手指深深抠进自己的头皮里。
尸体旁边,散落着几页纸。
风笙小心地拿起纸张。上面是手写的实验记录,字迹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
“样本7-12出现强烈排异反应精神力失控建议销毁”
“但主管说,继续观察”
“它开始说话了说‘不要吃我’”
“逃不掉了我们都逃不掉了”
记录到此为止。
风笙把纸递给王富贵。
王富贵看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被用作实验载体的人。”他声音发颤,“第七区在用活人测试那种液体。”
风笙沉默了几秒。
“把尸体也搬出去,一起烧了。”她说。
火焰在服务区院子里燃起,吞噬了箱子和尸体。
黑烟升上天空,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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