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院,林凡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宁静下的暗流涌动。院子和他离开时差不多,只是角落多了几片落叶,显出一种人去楼空的萧索感。他布下的简单禁制完好无损,但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不是恶意,更像是某种例行公事的监察——这大概是镇魔令带来的“副作用”之一。
“还是家里舒服啊!”“专治不服”回到熟悉的环境,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从剑鞘中跳出,在院子里飞来飞去,还指挥着林凡打扫卫生,“这里!这里还有灰尘!主人你出门这么久,院子都成狗窝了!”
林凡懒得理它,自顾自地整理着储物袋。这次从前线带回来的,除了宗门奖励,还有一些他自己收集的材料和从黑煞教徒身上缴获的零碎。他打算去一趟丹阁和器阁,用不上的东西换成贡献点或需要的材料。
第二日,他先去丹阁拜访墨渊阁主。老头子见到他,上下打量一番,哼了一声:“没死在外面?还弄了个镇魔令回来?你小子,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话虽难听,但林凡能听出其中的关切。他恭敬行礼,将前线所得的一些罕见毒草和几枚得自黑煞教炼丹师的残缺丹方玉简奉上:“弟子侥幸归来,略有所得,请阁主品鉴。”
墨渊接过,扫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还算有点眼力劲。这‘腐心草’和‘冥魂花’处理手法粗劣,浪费了好材料。这丹方有点意思,像是上古魔丹的变种,我得研究研究。”他收起东西,扔给林凡一个玉瓶,“拿去,新炼的‘清心涤魂丹’,对你现在的情况有好处。没事别来烦我,看着你就头疼。”
林凡接过丹药,心中感激,再次行礼后告退。
刚走出丹阁不远,迎面遇上了几个内门弟子。其中一人林凡认得,是执法堂一位执事的侄子,平日里有些跋扈。那几人看到林凡,脚步明显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和不易察觉的排斥,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匆匆绕道而行,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
林凡面色平静,心中却微微一叹。镇魔令带来的疏远和警惕,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接下来去器阁的路上,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两次。一些往日还算熟络的弟子,如今见到他也多是点头示意便匆匆离开,交谈明显减少。
“切,一群胆小鬼。”“专治不服”不满地在他脑海里嘟囔,“主人你可是英雄!他们懂个屁!”
林凡笑了笑,没说什么。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本就如此。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外门杂役了。
在器阁,他将一些用不上的魔道法器和矿石材料兑换成了贡献点,又补充了一些炼器常用的辅材。赵师叔对他态度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是在他离开时提醒了一句:“最近宗门外松内紧,你自己小心些。”
回到小院,林凡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秘剑崖的感悟需要时间消化,新领悟的“枯荣一线”也需要大量练习来完善。通脉境六重的修为刚刚突破,也需要稳固。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开始系统地研究如何更好地掌控和利用体内那被封印的魔种之力——既然无法摆脱,就要想办法将其化为己用,至少在对抗其他魔道时,这或许是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他取出一枚记载着《基础魔纹解析》的玉简,这是宗门资助的典籍之一,开始研读。魔道功法虽邪,但其力量构成、运转方式也有规律可循,了解这些,才能更有效地针对和破解。
日子看似平静地过了几天。林凡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兑换和请教,几乎不出小院,潜心修炼。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傍晚,林凡正在院中演练“枯荣一线”,剑光吞吐间,生死幻象交替,虽未大成,但已初具神韵。
突然,院外禁制被触动,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林凡师弟可在?奉执法堂秦执事之令,前来问话。”
林凡收剑,眉头微皱。执法堂?他自问回宗后安分守己,并无任何逾矩之处。难道是镇魔令的例行审查?但感觉又不太像。
他打开院门,只见外面站着三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正是刚才发声之人,有着通脉境七重的修为。身后两人也是通脉境五重,神色冷峻。
“我就是林凡,不知几位师兄有何指教?”林凡不卑不亢地问道。
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目光尤其在“专治不服”上停留了一瞬,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乃执法堂执事弟子,赵昆。近日宗门内有数名弟子离奇失踪,经查,失踪前都与你或你身边之人有过接触。秦执事命我等带你回执法堂,协助调查。”
“失踪?与我有关?”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不知是哪些弟子失踪?又是在何时与我接触过?还请赵师兄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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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昆冷笑一声:“具体细节,到了执法堂自然知晓。林凡师弟,你如今身份特殊,持有镇魔令,更应配合调查,以示清白。请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他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已然上前一步,隐隐呈合围之势,手按在了腰间的制式长剑上。
林凡眼神微冷。对方这架势,可不像是“请”去协助调查那么简单,倒像是来拿人的。而且一上来就点明他镇魔令持有者的身份,隐隐有施加压力、坐实嫌疑的意味。
“如果我不去呢?”林凡平静地问道。
“那便是抗命不遵,心中有鬼!”赵昆声音陡然提高,“执法堂有权对嫌疑弟子采取强制措施!林凡,你可要想清楚了!”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专治不服”在林凡腰间发出轻微的嗡鸣,传递出跃跃欲试的意念。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赵昆,你好大的威风。”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柳清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容颜清丽,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冰冷。她走到林凡身边,对赵昆道:“林师弟昨日一直与我及姐姐在论剑峰交流剑法,直至深夜方归,有守峰弟子可以作证。你说的失踪事件,若发生在昨日,便与他无关。”
赵昆脸色一变:“柳师妹,此事乃执法堂公务,还请不要”
“公务?”柳清雪打断他,“可有正式的执法文书?秦执事的手令何在?若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要带走一名立下大功、持有镇魔令的核心弟子,执法堂何时变得如此草率了?还是说有人假借执法堂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
她言辞犀利,句句戳中要害。赵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没有正式的文书,只是奉了秦执事的口头命令前来。本以为凭借执法堂的威势,对付一个刚刚回宗、风评有变的林凡手到擒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柳清雪。
“柳师妹,你这是在质疑执法堂?”赵昆色厉内荏。
“我只相信规矩。”柳清雪寸步不让,“若无文书,请回。若确需问询,可在此地,或请吴长老、凌长老在场。私自带走,绝无可能。”
赵昆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林凡,又看了看冷若冰霜的柳清雪,以及她身后不知何时也悄然出现的柳清霜(虽然没说话,但手已按在剑柄上),心知今日难以如愿。他咬了咬牙,丢下一句:“好!此事我定会禀明秦执事!我们走!”便带着两名手下悻悻离去。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林凡对柳清雪姐妹拱手道:“多谢柳师姐解围。”
柳清雪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担忧:“林师弟,你须小心。你持镇魔令回宗,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执法堂那位秦执事,与司徒家关系匪浅。”
林凡恍然。司徒风叛逃,司徒家如今在宗门内地位尴尬,想必有人想借此机会打压自己这个“前对头”兼“潜在威胁”。
“我明白了,多谢师姐提醒。”
柳清雪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与柳清霜一同离去。
林凡回到院中,关上院门,眼神变得深邃。看来,宗门内的风波,并不比前线小多少。
“主人,要不要我去执法堂转转?给他们点‘深刻’的教训?”“专治不服”提议道。
“别胡闹。”林凡阻止了它,“现在一动不如一静。不过”
他看向执法堂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若是有人非要找不痛快,我也不介意让他们知道,镇魔令持有者,可不是好惹的。”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这场由他回归引发的暗涌,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