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数日后,白芷的伤势已基本稳定,林凡也初步稳固了《太初混沌魔形》带来的力量提升。两人决定离开这暂时的庇护所,按照定煞寻龙盘的指引,朝着可能是离开中层区域或至少能找到更多线索的方向前进。
离开石窟,外界的景象与煞潮刚过时又有不同。狂暴的能量平息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黏稠的死寂。空气中魔煞之气的浓度依旧很高,但流动变得缓慢,如同凝固的黑色油脂。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煞气尘埃和不知名碎屑混合而成的灰黑色“雪”,踩上去松软无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凡手持定煞寻龙盘在前方引路,盘面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南方向。白芷紧随其后,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冰莲谷弟子服饰(显然储物袋也得以保存),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手持一柄冰晶般的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两人都没有过多交谈,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保持专注和节省体力是首要的。
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周围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巨大的黑色岩柱逐渐增多,如同巨人的骸骨林立在灰黑色的“雪原”上。空气中除了魔煞之气,开始夹杂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女子低泣又似孩童嬉笑的诡异声音,这声音并不响亮,却直往人耳朵里钻,听久了让人心烦意乱,气血浮动。
“鬼哭林快到了。”林凡低声道,提醒白芷。定煞寻龙盘上,代表“惑神煞”和“阴魂波动”的刻度开始明显上升。
白芷点点头,运转冰莲谷的宁心法诀,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笼罩周身,将那扰人的“鬼音”隔绝在外大半。
随着深入,那些诡异的呜咽嬉笑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东西围绕在他们身边窃窃私语、悲泣嚎叫。四周的黑色岩柱形态也越发扭曲怪诞,有些像张牙舞爪的妖魔,有些像痛苦挣扎的人形,在昏暗的光线(此地不知光源来自何处,只有一种昏沉的微光)下投下摇曳狰狞的影子。
地面也不再平坦,出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坑洞,有些深不见底,冒出缕缕灰黑色的寒气。空气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突然,前方一丛格外高大、形似扭曲手臂的黑色岩柱后方,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指甲刮擦骨头的“嚓嚓”声,以及……微弱的灵力波动?
林凡立刻停下脚步,示意白芷隐蔽。两人收敛气息,悄然靠了过去。
绕过岩柱,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瞳孔一缩。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凹地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从服饰上看,赫然是数日前与白芷同行的另外两位冰莲谷女弟子,以及那位带队师叔!他们面色青黑,表情扭曲,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显然是被邪法或剧毒所害。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们的尸体似乎被某种力量抽取过,显得干瘪异常,周围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疑似凝固血液的颜料,勾勒着一个残缺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图案——正是白芷梦中见过的“黑色祭坛”图案的简化版!
而在这些尸体旁边,蹲着两个身穿黑袍、背对林凡二人的身影!他们手中拿着某种骨制的工具,正在尸体上刻画着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
“是他们!就是那些邪修!”白芷身体一颤,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悲愤,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却被林凡一把按住。
林凡眼神冰冷,神识仔细扫过。这两个黑袍人气息阴冷晦涩,大约在通脉八九重的样子,不足为惧。但让他警惕的是,周围那浓郁的“鬼音”煞气,似乎正隐隐以这两具尸体和那残缺图案为中心,缓慢汇聚、流动!而且,在那图案的中央,似乎还埋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影焰功法同源的阴影波动。
“他们在利用同门的尸体和此地阴煞,布置某种邪阵节点!”林凡瞬间明白了。这些邪修不仅杀人,还要利用尸体和地煞来完成他们那个所谓的“大阵”!
“师妹,冷静。”林凡传音道,“他们只有两人,实力不强,我们可以伺机出手,但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他们发出信号或激发阵法。”
白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她也看出,此地不宜久留,鬼哭林的诡异环境本就危险,再加上这邪阵节点,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变故。
林凡示意白芷从左侧迂回包抄,自己则从正面悄然接近。两人如同潜伏的猎豹,在嶙峋的岩柱和浓重的煞气阴影掩护下,迅速拉近距离。
就在距离那两个黑袍邪修不足十丈时,其中一个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但已经晚了!
“死!”
林凡身形如电,混沌噬魂剑骤然出鞘,灰金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却带着凛冽的寂灭杀意,直取那转头黑袍人的咽喉!这一剑,快、准、狠,融合了他对《寂灭长生诀》和混沌剑气的理解,力求一击必杀!
与此同时,左侧白芷也娇叱一声,手中冰晶长剑绽放出璀璨的冰蓝光华,一道凝练的“玄冰剑气”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射向另一名黑袍人的后心!
两名黑袍邪修显然没料到在这鬼哭林深处会遭遇突袭,仓促间想要抵挡或闪避。但林凡的剑太快太诡异,那灰金色剑气仿佛能无视部分灵力防御,直接侵蚀生机!
噗嗤!
剑光掠过,第一名黑袍人喉咙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他瞪大了眼睛,捂住脖子,嗬嗬几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倒在地,生机已被寂灭剑气彻底斩断。
第二名黑袍人勉强凝聚起一团阴影般的护盾,挡住了白芷的玄冰剑气,但也被剑气中蕴含的寒意冻得动作一滞。就在这刹那间,林凡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刺或斩,剑尖轻颤,分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灰金色剑影,笼罩了黑袍人周身要害!
黑袍人惊骇欲绝,想要施展遁术或激发什么符箓,但在林凡那融合了魔体强横力量的速度和精妙剑技下,根本来不及!
嗤嗤嗤!
数声轻响,剑影透体而过。黑袍人身体僵住,身上多了几个前后透亮的血洞,伤口处没有鲜血狂喷,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血肉生机瞬间被抽干。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轰然倒地。
战斗在呼吸间开始,又在呼吸间结束。两名通脉境邪修,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已毙命。
林凡收剑,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白芷则快步走到同门尸体旁,看着师姐妹和师叔惨死的模样,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将他们的遗体稍微整理,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此地不宜久留,邪阵节点尚未完全激发,但波动可能已传出。”林凡沉声道,他感觉到周围汇聚的阴煞之气有紊乱加剧的趋势。
“嗯。”白芷抹去眼泪,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同门的遗体,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欲走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地面上用血液绘制的残缺图案,中央埋藏之物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同时,那两具刚刚倒下的黑袍邪修尸体,以及更早死去的冰莲谷弟子尸体,竟同时开始剧烈抽搐、膨胀!
“不好!尸爆!”林凡脸色一变,拉住白芷就要疾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猛然发生!尸体如同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般炸开,血肉混合着浓烈的阴煞毒气、残存的邪法力量以及被强行激发的鬼音煞,形成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林凡第一时间将白芷护在身后,同时《太初混沌魔体》全力运转,暗金色的护体光晕骤然亮起,硬抗爆炸冲击!混沌噬魂剑连连挥动,道道剑气试图劈开袭来的毒气与能量乱流。
白芷也催动冰莲护体,层层冰晶凝聚在身前。
爆炸的威力超乎想象,显然这是邪修预先布置的后手,一旦他们身死或节点被触动,就会自动引爆尸体和阵法残余,与敌偕亡!
恐怖的冲击力将两人狠狠掀飞,林凡的护体光晕剧烈闪烁,承受了大部分正面冲击,嘴角溢血。白芷的冰莲护盾更是瞬间破碎,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更麻烦的是,爆炸似乎彻底搅动了此地的阴煞与鬼音煞,无数凄厉的嚎叫声陡然放大十倍,如同实质的音波,疯狂冲击着两人的神魂!同时,那些逸散的阴影邪气,竟仿佛有生命般,朝着林凡和白芷缠绕而来!
林凡识海中的《寂灭长生诀》荒原虚影剧烈震荡,勉强抵御着鬼音冲击。他一手挥剑驱散阴影邪气,一手抓住身形不稳的白芷,便要强行冲出这片被引爆的绝地。
就在这时,林凡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爆炸掀起的漫天血雾与煞气尘埃中,似乎有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灰色影子,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悄然贴近白芷的身后!
那影子无声无息,没有半分气息泄露,若非林凡《寂灭长生诀》对死寂能量的超常感知,以及刚刚突破魔体后更加敏锐的直觉,几乎无法察觉!
它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邪恶的灵体?或者说,是此地“鬼音煞”与邪修残留怨念结合,被那爆炸和邪阵节点催生出的诡异存在?目标赫然是心神受创、防御最弱的白芷!
“小心身后!”林凡厉喝一声,想也不想,左手松开白芷,反手一掌拍向那道淡灰影子,掌心灰金色光芒涌动,蕴含着寂灭与混沌的破邪之力!
然而,那道影子灵活得不可思议,如同烟雾般轻轻一扭,竟避开了林凡这一掌,反而加速融入了因爆炸和鬼音冲击而心神失守、动作稍滞的白芷体内!
白芷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清明瞬间被一层浑浊的灰气所覆盖,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混合了痛苦、迷茫与一丝陌生阴冷的笑容。
“咯咯咯……”她口中发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凡,眼神冰冷而邪异。
“林…师…兄…”她一字一顿,声音扭曲,“你的身体…好香啊……”
“被附体了?!”林凡心中一沉,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