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浅水湾,海风褪去了几分燥热,带着初秋的清爽。小孩哥坐在礁石旁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根钓竿,鱼线垂入碧蓝的海面,随波轻轻晃动。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钓竿,目光落在远处往来的货轮上,一个意念悄然散开。
不过片刻,沈燕姿的身影便出现在沙滩尽头。她踩着细沙快步走来,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捧着崭新的牛皮纸文件夹,走到小孩哥身后几步站定:“主人。”
小孩哥头也没回,钓竿轻轻一挑,鱼线晃了晃:“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沈燕姿的声音清晰沉稳,“长江实业和汇丰银行的股票都已在高位分批清仓完毕,没有引起市场波动。您当初投的1000万港元长实股票、100万美元汇丰股票,按1973年2月的市价结算,扣除手续费和汇率差,总盈利足足有9073万多港元,连本带利的资金已经全部转入港拓实业的账户;港拓实业有限公司的注册手续一周前就办妥了,我们在中环的环球商业大厦租下了整层办公室,公司牌匾上周已经挂好,红绸一揭,往来的商户都能看见。地产租赁和方便面厂的业务也已经完成交接,现在公司运转得有条不紊。”
小孩哥微微颔首,钓竿在手里转了个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清楚记得,1973年港股大崩盘就在眼前,此刻清仓正是最佳时机。“不错,时机卡得很准,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是主人眼光精准。”沈燕姿应声,语气恭敬。
小孩哥话锋一转:“对了,我这边缺个精通股票操作的人,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沈燕姿闻言,立刻翻开文件夹,语气多了几分笃定:“还真有。昨天刚有位求职者来报道,年纪不大,才27岁,但履历相当亮眼——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金融系毕业生,之前一直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做操盘手,对股票交易的门道摸得透透的。”
“哦?”小孩哥终于回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怎么会回香港?”
“她母亲在香港养病,就她一个女儿,放心不下,索性辞了美国的高薪工作回来照顾老人。”沈燕姿补充道,“她入职的时候还担心兼顾不了工作和家人,我们已经安排了护工帮她照看母亲,让她能安心上班。”
“有心了。”小孩哥笑了笑,“她叫什么名字?”
“苏晚晴。”沈燕姿答得干脆。
“苏晚晴……”小孩哥低声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清雅又利落,很合心意,“让她明天一早来浅水湾这里报到。”
沈燕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主人是要带她一起办事?”
“嗯。”小孩哥重新看向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准备一下,我们去日本耍一波。”
海风卷着浪花拍在礁石上,溅起细碎的水珠。沈燕姿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小孩哥的打算——套现的资金只是起步,这一次,他们的战场要挪到更广阔的地方去了。她躬身应道:“是,主人,我这就去通知苏晚晴。”
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浅水湾的沙滩上便多了一道纤瘦的身影。
苏晚晴穿着一身熨帖的米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长发挽成利落的低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清亮又锐利。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正站在礁石旁,望着远处垂钓的小孩哥,眼底掠过一丝好奇——沈经理口中的“老板”,竟这般年轻。
听到脚步声,小孩哥头也没抬,钓竿轻轻一晃,鱼线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细弧:“来了?”
苏晚晴连忙收敛起思绪,上前两步,微微躬身:“老板,我是苏晚晴。”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职场人的干练,又不失分寸。
小孩哥这才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一笑:“坐。”他指了指身旁的折叠椅。
苏晚晴应声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腿上,脊背挺得笔直。她本以为这位年轻老板会先问些履历上的问题,却没料到,对方开口便是一句:“1973年,港股的顶,你觉得会在哪一天?”
苏晚晴微微一怔,随即定神,扶了扶眼镜,语速平稳地答道:“从恒指的走势看,最近三个月涨幅已经超过40,散户入市的热情达到顶峰,连街边卖鱼蛋的阿婆都在炒股。结合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和香港本地的信贷规模,我判断,顶就在三月中旬前后。”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清仓长实和汇丰的时机,刚好卡在狂热期的中段,再晚半个月,恐怕就有风险了。”
小孩哥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随手将钓竿搁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扔给她:“看看这个。”
苏晚晴接过,低头翻看——竟是日本股市近半年的走势图,还有日经指数的波动分析。她越看越心惊,指尖微微收紧:“老板,您是想布局日本市场?”
“不错。”小孩哥靠在椅背上,海风拂过他的发梢,“1972年日本列岛改造计划出台,地产和股市齐飞,但石油危机的隐患已经埋下。你在纽交所待过,应该知道,泡沫越大,收割的机会就越大。”
苏晚晴抬眼,镜片后的光芒更盛:“您是想趁泡沫未破前入场,精准踩点套现?”她顿了顿,又道,“日本的金融市场和香港不同,监管更严,而且有不少本土财阀盘踞。不过,我在沃顿读书时,研究过日本的股市规律,也认识几个东京交易所的操盘手。”
小孩哥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沙:“很好。”他看着苏晚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收拾好行李,明天,跟我去东京。”
苏晚晴心头一震,随即用力点头,眼底燃起一抹兴奋的光芒。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是真的跟对人了。
远处的海面,朝阳破开薄雾,金色的光芒洒在粼粼的波光上,映得小孩哥的身影格外挺拔。一场新的资本风暴,即将在东京的上空,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