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工厂办公楼的窗沿,杨厂长的秘书小赵就端着抹布进了办公室。他手脚麻利地擦净办公桌的浮尘,又把暖瓶灌满热水,这才想起墙角那个落了些灰的检举箱。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箱门“咔哒”一声弹开。小赵探头一瞧,里头竟躺着一封厚厚的信封——这可稀奇了,自打检举箱摆这儿,少说也有小半年没见过动静,今儿个倒是破天荒。
他揣着几分好奇,把信揣进兜里,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隔间。指尖摩挲着信封上没写抬头没署名的牛皮纸,犹豫片刻还是拆了口。一行行字扫下来,小赵的眉头越皱越紧,举报的竟是监区技术科副科长李大顺!
他不敢再多看,捏着信纸的指尖都有些发紧,赶紧捧着信快步送到杨厂长的办公桌上,心里暗自嘀咕:李科长那可是厂里的技术尖子,谁会闲着没事举报他?
没过多久,杨厂长踩着上班的铃声走进办公室,目光一扫就落在了桌中央的信封上。他扯掉封口,逐字逐句地把信看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李大顺的底细,杨宏民门儿清。这小子不是自己派系里提上来的,却实打实是块技术好料。车间里那几台数字机床的改造,四辊轧钢技术的升级,哪一样不是他领着人啃下来的硬骨头?当初专家组来验收,拍着胸脯说这技术水平能赶上市里大厂,他这才顺理成章提了副科长。
如今平白冒出一封检举信,这里头的弯弯绕,怕是没那么简单。
杨厂长抬手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小赵,过来!”
小赵应声推门进来,腰杆挺得笔直:“厂长,您吩咐。”
“这封检举信,”杨宏民指了指桌上的纸,“你去查清楚,写信的人是谁,举报的那些事有没有实据,尽快给我回话。”
“是!”小赵领了命,转身就往门外走。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杨厂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思索片刻,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电话铃在技术科办公室里响起时,小王正低头整理图纸,离得最近,顺手就接了起来:“喂,技术科,请问您找哪位?”
“我是杨宏民。”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沉稳有力,小王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忙拔高了声调:“杨厂长!您稍等,我这就喊张科长!”
张佑民一听是厂长的电话,撂下手里的零件就快步跑了过来,接过听筒恭恭敬敬道:“喂,杨厂长,我是张佑民。”
“你和李大顺,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嘞,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张佑民冲里间喊了一嗓子:“大顺!厂长叫咱们俩去他办公室!”
半小时后,张佑民和李大顺并肩走进了厂长办公室。两人规规矩矩地站在桌前,齐声问候:“杨厂长。”
杨宏民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等两人落座,他才拿起桌上那封检举信,递了过去,沉声道:“你们先看看这个。”
张佑民接过检举信,指尖捏着信纸的力道越来越重,读到一半就忍不住低骂出声,等通篇看完,“啪”地一声把信拍在茶几上,胸口气得剧烈起伏。“纯粹是胡说八道!这简直是血口喷人!”他指着信纸,声音都带着颤,“大顺自打进厂那天起,哪件事不是挑着担子往前冲?尊老爱幼是厂里出了名的,钻研技术更是没日没夜,数字机床改造、四辊轧钢技术升级,哪一项成果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转头看向杨厂长,语气急切又恳切:“厂长您是知道的,大顺奶奶是革命烈士,一辈子守本分、明事理,把两个孩子教得顶顶好。大顺妹妹考进工业学校中专,弟弟上了军队护校,都是跳级考上的尖子生,厂里谁不夸一句书香门第、根正苗红?”
“再说大顺本人,”张佑民越说越激动,“小时候就敢抓过人贩子,还帮公安揪过敌特,那首《冰糖葫芦》更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口碑从来都是响当当的!进厂后技术革新立了功,被部里推荐上工农兵大学,后来又考进清华大学深造,每一步都是凭真本事,积极向上得很!这信里说的那些不堪事,骇人听闻!纯属无稽之谈!”
一旁的李大顺始终面色平静,等张科长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向杨厂长:“厂长,我可以看看这封信吗?”
杨宏民点头示意:“当然可以。”
李大顺拿起信纸,逐字逐句细细读了一遍,放下信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了然,轻笑出声:“我知道这是谁写的了。”
“哦?”杨宏民和张佑民同时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诧异。
“这是咱们厂八级工易中海的手笔。”李大顺语气肯定。
“易中海?”张佑民皱紧眉头,“怎么会是他?他跟你无冤无仇的,犯得着这么污蔑你?”
杨厂长也沉声道:“说说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渊源?”
李大顺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缓缓道:“嗨,说起来还是四合院的旧事儿。我刚搬进那个院子的时候,王主任原本想让易中海收留我,可他不肯,最后是心地善良的李奶奶把我接回了家。打从那时候起,他就对我没什么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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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给他徒弟贾东旭家谋福利。贾家住房紧张,他就打上了我家的主意,三番五次来劝我,想让我把家里的一间房让给贾家。”李大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就跟他说,他自己住着两间房,家里就老两口,又没孩子,真要是心疼徒弟,不如把他那间房让出来;要是嫌贾家房子小,他们两家干脆换一换,他住贾家的小房,把他那两间宽敞的让给贾家,这不更直接?都是师徒情深,何必来算计旁人的东西?”
“我这话大概是戳中他的痛处了,当时他脸色就很难看,摔门就走了。”李大顺笑了笑,“想来是心里不舒坦,没处发泄,就写了这封检举信,想给我找点麻烦。”
杨厂长指尖一下下敲着办公桌,眉头微蹙,心里暗自思忖:这个易中海,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他对易中海的底细门儿清——当年龙老太太还在世时,易中海就背着老人家找上门来。那会儿他还是七级工,考八级的本事压根差着火候,偏赶上厂里的八级工都支援大西北去了,岗位空缺得厉害。龙老太太念着易中海曾救过自己的情分,特意来劝他,说抬举易中海当个八级工,既解了厂里的燃眉之急,也能让他脸上添光。杨厂长为了报答龙老太太的恩情,这才松了口。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易中海这个八级工,水分着实不小。
后来傻柱偷拿食堂饭盒被李厂长抓了现行,关小黑屋反省,又是这个易中海,背着龙老太太跑来求情。这么一想,杨厂长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易中海在四合院里,怕是没少兴风作浪,根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思忖片刻,他忽然舒展眉头,摆了摆手笑道:“嗨,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先放一放!”
话锋一转,他看向李大顺,语气恳切起来:“大顺啊,你看看咱们厂现在的情况,生产线上的机械都快成老古董了,上边催着抓紧提高产量,可设备压根跟不上趟。这事儿,还得靠你们技术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改造改造老机械,把产量提上去,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一旁的李大顺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系统奖励给自己的那些超前技术,心里顿时一阵狂喜——这不就是现成的用武之地吗!
他当即挺直腰板,掷地有声地向杨厂长保证:“行,厂长!这事我记下了,三天之内,我一定拿出一套完整的改革方案,向您汇报!”
“好!”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赞赏,“不愧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就看好你!”
张科长也在一旁笑着点头,拍了拍李大顺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绊住后腿,青年人就该心胸开阔往前冲,我和厂长都支持你!”
李大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杨厂长起身,亲自送两人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