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医院的日常,就在这种紧张、充实,又充满了学术碰撞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前行。
“传道阁”的晨练,让每位医生的精气神,都经历了一场洗礼。
而每日的dt病例讨论会,则成了全院最火爆的“学术盛宴”。
在这里,中医与西医,经方与时方,火神派与滋阴派,各种思想激烈碰撞,又在碰撞中奇妙地融合。
每一个参与者,都能清晰感到,自己认知的边界,正在被飞速地拓宽。
许阳不再像最初那样,事必躬亲。
他将更多的机会,留给了团队。
一个复杂的肾病病人,他会交给高怀安与陈然,看两人如何上演“固本”与“攻伐”的精彩博弈。
一个棘手的皮肤顽疾,他会提示主治医生,去向骨伤科的罗劲请教,试试“从骨论治”的思路。
他甚至鼓励林毅,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将针刺麻醉应用于小型手术,以减少化学麻药对人体的干扰。
在他的引导下,仁心医院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一个个被外院宣判“无解”的疑难重症,在这里,找到了回家的路。
一面面写着“妙手回春”、“在世华佗”的锦旗,静静地挂满了医院的大厅。
“仁心医院”这四个字,在短短一月之内,成了“奇迹”的代名词。
潮水般的病人,从全国各地涌来,医院的预约电话被打到忙音。
杜远航不得不连夜扩招客服团队,并紧急上线了一套全新的线上分诊预约系统,才勉强稳住阵脚。
然而,树大易招风。
仁心医院的赫赫声名,也引来了一些不那么友善的人。
这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仁心医院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深色和服,脚踩木屐的老者,神情严肃,眼神尖锐。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装束的年轻人,人人背着一个长条布包,气质沉凝,怎么看都不像是医生,倒像是剑道馆的门徒。
他们径直走进大厅,无视了导诊员礼貌的询问,目光在大厅内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墙上那幅由胡希绪亲笔题写的“仁心医院”牌匾上。
为首的老者看着那四个字,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用一口流利但是带着浓浓鬼子味的中文开口。
“仁心?我倒要看看,是真仁心,还是假慈悲。”
他的声音带着鬼子味,让大厅里的人都不自觉看了过来。
刚巧来到大厅巡查的秦诗雅察觉到气氛不对,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老者瞥了她一眼,态度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找你们的院长。”
“请问您是?”
“东洋汉方医学会,会长,渡边雄一。”
老者报上名号,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东洋汉方医学会!
秦诗雅心头一紧。
这在日本是与西医并驾齐驱的权威传统医学组织,其根源,正是中国的中医。
近年来,这股势力一直在国际上争夺中医药的话语权,甚至企图将一些中医经典名方,包装成“汉方古籍”进行申遗。
这位会长,不请自来,意图不言自明。
“我们院长正在会诊,如果您没有预约……”
“我不需要预约。”渡边雄一直接打断她,“你去告诉他,东洋的同行,来与他‘切磋’医道。”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踢馆”!
大厅里候诊的病人和家属们,也都看出了不对劲,纷纷围了过来,低声议论。
秦诗雅的脸沉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素养,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助理会意,快步跑向院长办公室。
很快,许阳便得到了消息。
“东洋汉方医学会?渡边雄一?”
许阳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仁心医院的风头太盛,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
“许院长,要不要让安保……”杜远航在一旁低声问。
“不用。”许阳摆了摆手,“人家打着‘医学交流’的旗号,我们把他赶出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东洋来的客人。”
许阳带着杜远航,走向大厅。
他一出现,现场所有目光,便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你就是许阳院长?”
渡边雄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是我。”许阳点头示意,“不知渡边会长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渡边雄一的脸上,挤出僵硬的笑意,“只是听闻,贵院在一个月内,创造了无数‘医学奇迹’,甚至能‘起死回生’,我对此,非常好奇。”
“我本人,也钻研汉方医学五十余年,自认对贵国的《伤寒论》、《金匮要略》不敢说精通,也算略有心得。但像贵院这样,将中医用得如此‘神乎其神’,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话语里,满是反讽。
“所以,我今天特地带来一个病人。想请许院长,当着众人的面,为他诊治一番。也让我们这些东洋的后学,开开眼界,学习一下,何为真正的中医。”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年轻人,便与另一人合力,搀扶着一个病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可他的整个身体,却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衰败感。
头发枯黄稀疏,皮肤干瘪,紧紧地包裹着骨骼的轮廓。
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幅度之大,频率之高,感觉随时都会散架。
他甚至无法自己站立,必须由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架着。
当他被带到大厅中央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还像一个活人?
这分明是一具只剩下呼吸的、正在颤抖的僵尸!
“这位,是我的弟子,山本。”渡边雄一指着那个病人,脸上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得的病,西医称之为‘帕金森综合征’。在我们汉方医学里,属于‘振掉’之症。”
“我用尽了《伤寒论》与《金匮要略》中的所有对应方剂,从真武汤,到附子汤,再到后世的大定风珠……全都用过,毫无效果。”
渡边雄一脸上透露出些许阴冷的神色,缠上了许阳。
“所以,我想请教许院长。”
“对于这样的病人,您的‘仁心医院’,又该如何救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