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的世界里,只有两股力量在疯狂对撞。
外,是天罗地网阵那足以摧山断岳的灵力轰击;
内,是杜门符文那封闭一切、固守本源的八门之力。
每一次外部的打击,都像是最无情的铁锤,将杜门之力,硬生生地砸进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之中!
疼吗?
已经感觉不到了。
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神经所能传递的极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和……充实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原本只是坚硬如铁的骨骼,此刻正在向着一种更高层次的物质转化。
如果说之前的炼骨境、炼髓境只是让他拥有了钢铁般的硬度,那么现在,他的身体正在变成某种能够隔绝灵力、反弹冲击的“绝缘体”。
杜门,开!
体内的气血不再外放,而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外界的每一次打击,都被这种循环卸去大半力量,剩下的一小部分,则被转化为淬炼肉身的养料。
“怎么可能……”
空中的长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不信他是个打不烂的铜豌豆!”
长老恼羞成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有弟子听令!注入全部灵力!启动‘灭灵杀’!我要把他轰成渣!”
“是!”
周围数百名天衍宗弟子齐声应喝,纷纷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
天空中的淡金色光幕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威压,正在阵法中心凝聚。
那是一柄长达三十丈的巨型灵剑,剑尖直指谢无咎的天灵盖。
这一击,足以让灵皇巅峰强者陨落!
苏清瑶绝望地捂住了嘴巴。
夜影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出血。
但这两人谁都没有动。
因为她们知道,在那层青色光膜之下,正在进行着一场怎样的蜕变。
现在插手,只会打断谢无咎,让他前功尽弃。
“死吧!”
长老一声怒吼,巨型灵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轰然落下!
这一刻,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就在那毁灭性的剑锋距离谢无咎头顶不足三尺之时。
那个一直闭目盘膝、如同雕塑般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中,原本赤红的血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到极致的幽青色。
那眼神中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与坚硬。
“杜门……金身。”
他嘴唇微动,吐出了这四个字。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只是缓缓地、看似慢动作般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血气爆发。
仅仅是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那只泛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手掌,直接迎向了那柄足以开山裂海的灵能巨剑!
“当——!”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也没有灵力爆炸的轰鸣。
那柄足以将一座山峰劈成两半的血色巨剑,就这样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就在谢无咎的头顶三寸处。
他的五指如钢钩般死死扣住剑锋,掌心那层暗青色的幽光并未碎裂,反而在巨大的压力下流转得愈发急促。
空气凝固了。
半空中的紫袍长老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维持着下压的手势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格格”的怪响。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集合了数百名弟子灵力、经过阵法增幅的“灭灵杀”,就算是灵帝境强者,也不敢徒手硬接!
谢无咎缓缓抬起头。
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浑浊一片,只有瞳孔深处燃着两团幽青色的鬼火。
他嘴角微微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狰狞得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太古凶兽。
“这就……完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
下一刻,他的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那柄完全由高纯度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剑,竟然在他的掌心发出了实质般的碎裂声。
无数裂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向着剑身疯狂蔓延。
“给我……碎!”
谢无咎暴喝一声,手臂肌肉暴涨,那层青黑色的金属光泽顺着手臂瞬间覆盖全身。
一股霸道无匹的反震之力,沿着巨剑逆流而上。
轰!
三十丈长的血色巨剑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飘散。
与之同时炸开的,还有半空中那些维持阵法的弟子。
“噗!”“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名离得最近的天衍宗弟子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跌落。
“这……这是什么妖法?!”紫袍长老慌了,手中的阵盘开始剧烈颤抖。
谢无咎没有回答。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气血的波动,他只是微微屈膝,然后整个人像是一枚离弦的箭,直接撞碎了眼前的空气,笔直地冲向了阵法核心的区域。
“拦住他!快拦住他!”长老凄厉地尖叫。
剩余的百余名弟子下意识地祭出灵器,飞剑、火符、冰锥如暴雨般砸向那个狂奔的身影。
苏清瑶下意识想动,却被夜影死死按住肩膀。
“别去。”夜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栗的兴奋,“伤不了他。”
那些攻击落在了谢无咎身上。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飞剑斩在他的肩头,剑身瞬间弯曲、崩断,握剑的弟子虎口震裂,整条手臂的骨头在反震力的作用下粉碎性骨折;
火球砸在他的胸口,不仅没有烧伤他,反而被那层青光直接弹回,将施术者炸得面目全非。
这一刻的谢无咎,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移动的、长满尖刺的铜墙铁壁!
杜门金身,不仅是防,更是最不讲道理的攻。
凡触我者,必受其噬。
谢无咎根本不看那些攻击,他甚至没有挥拳,只是像一头蛮牛般在这密集的灵术暴雨中横冲直撞。
凡是他撞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残肢断臂和漫天血雾。
什么技巧,什么灵术,在绝对的硬度和反震之力面前,全是笑话。
“谁说龟壳……不能杀人?”
谢无咎低吼着,脚下的岩石在他每一步落下时都炸裂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