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种吸噬精血的声响渐趋沉稳,淡红纹路在玉面之上蜿蜒游走,如活物般攀附蔓延,原本通透的蛊身渐渐染上一层凝实血色。
隐有细微血气自蛊种周身逸散,却被周遭辅材粉与血纹晶屑牢牢锁住,半点未曾外泄。
林越心神凝定如磐石,真元输出始终平稳无波,指尖循着血道法门的微妙韵律轻颤,调控着血气渗透的每一丝细节。
空窍内的真元循着血道经脉缓缓流转,补充着持续消耗的底蕴,他的真元呈淡红之色,正是一转巅峰蛊师的特征,空窍四壁凝着一层薄光膜,稳稳承托内里真元。
时辰悄然流逝,洞府内唯有蛊种吸噬血气的轻响。
温玉表面的辅材粉在血气滋养下泛起点点淡红光泽,与血纹晶屑的微光交织,形成一圈淡淡的血色光晕。
忽有一瞬,蛊种周身血色骤然暴涨,纹路亮至极致,“滋啦”一声轻响后,吸噬之声戛然而止。
原本小巧的蛊身微微膨胀,通体转为暗红,体表纹路凝练成细密血纹,隐有虚影在蛊身内流转,正是二转初阶血影蛊初成之兆。
林越眼底冷光微动,并未急着收蛊,反倒加重真元输出,指尖凝出一缕凝练血气,缓缓探向血影蛊。
新成之蛊需以自身血气彻底烙印,驱除蛊种残留的天意,融入自身意志,方能做到心意相通、操控自如,这是血道炼蛊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分差错。
血气触碰到血影蛊的刹那,蛊身微微震颤,似有抗拒之意。
林越心神一沉,按血道传承中的法门催动真元,将自身气息融入血气之中,强行渗透蛊身核心。
暗红蛊身剧烈扭动起来,周身血气翻涌,试图挣脱血气烙印。
林越面色不变,空窍内真元源源不断涌出,死死压制着蛊身异动,同时心神沉入蛊种之内,以自身意志强行抹去蛊种残留的原生懵懂,刻下专属印记。
这般烙印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血影蛊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静伏下来,蛊身之上的血纹微微闪烁,与林越指尖的血气遥相呼应,已然彻底认主,此后只需以真元驱动,便能随心操控。
林越缓缓收回真元与血气,抬手一招,血影蛊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径直飞入他的空窍之中,与内里的真元相融共存,彼此气息流转顺畅,没有半分滞涩。
他内视空窍,见血影蛊静悬其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气,与自身真元交织缠绕,心念一动间,蛊虫便循着意念在空窍内游走,灵动自如,显然操控无碍。
这血影蛊擅长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侵袭,虽仅二转初阶,却极适用于暗中行事,正合他此刻身为散修、需低调积累的境况,多了这只蛊虫,便多了一分生存的底气。
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收起温玉、剩余辅材等物,尽数归拢入布囊,又仔细清理了岩石上的血纹晶屑与残留粉末,抹去炼蛊痕迹。
这世间资源稀缺,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法则,任何一丝异常痕迹都可能引来觊觎,散修求生,素来需谨慎至此。
刚收拾妥当,林越突然神色一凝,催动敛息蛊的同时,心神沉敛,侧耳细听。
洞府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虽刻意放轻,却瞒不过他凝练的感知,且来人气息驳杂,隐隐带着一丝凶戾,绝非善类。
他眼底寒芒一闪,悄然后退至洞府深处阴影之中,同时催动血影蛊,让其隐于洞口藤蔓之后,暗中戒备,只待来人踏入便发动突袭。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洞口外侧,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方才隐约察觉到一丝血气波动,莫非这荒僻洞府里藏着炼蛊的肥羊?”
话音落下,便有真元涌动之声传来,挡在洞口的枯枝被轻易扫开,紧接着,两道身影拨开藤蔓,踏入洞府之内。
来人皆是散修打扮,一人面色蜡黄,腰间挂着个虫囊,气息虚浮却带着凶气,修为不过一转高阶,空窍内真元色泽浅淡,窍壁光膜薄弱,虫囊内隐约有一转毒针蛊的气息流转。
另一人身材粗壮,手臂上刻着粗浅血纹,周身血气隐隐外泄,乃是一转巅峰蛊师,同修血道法门,空窍内沉浮着一只一转巅峰血刺蛊,真元底蕴比林越稍逊一筹。
二人踏入洞府后,目光四处扫视,很快便落在了洞府中央的岩石之上,虽已无明显炼蛊痕迹,却仍能察觉到残留的淡淡血气。
“果然有人在此炼蛊!”蜡黄面色的蛊师眼中闪过贪婪,探手便催动腰间虫囊,一只通体乌黑的毒针蛊化作细芒,朝着阴影处的林越射来。
“看这血气残留,多半是刚炼成了蛊虫,乖乖交出,饶你不死!”
粗壮蛊师目光沉冷,也不多言,心念一动间,空窍内的血刺蛊便飞掠而出,蛊身泛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林越要害。
“识相的束手就擒,否则让你沦为我血刺蛊的养料!”
林越早有准备,心念微动间,敛息蛊全力运转,自身气息愈发隐晦,同时身形微侧,精准避开毒针蛊的袭击。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操控隐于藤蔓后的血影蛊骤然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借着洞府内的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蜡黄面色蛊师的后心袭去。
血影蛊本就擅长隐匿偷袭,此刻全力催动下,气息近乎完全消散,蜡黄蛊师只顾着操控毒针蛊追击,根本未曾察觉身后危机。
待他察觉到脊背传来一丝刺痛时,已然迟了。
血影蛊已贴近其后心,一缕凝练血气自蛊身涌出,瞬间钻入其经脉之中,肆意破坏肌理。
“啊!”蜡黄蛊师惨叫一声,操控毒针蛊的真元骤然紊乱,蛊虫失去掌控,坠落在地。
他自身也踉跄着向前扑去,面色瞬间惨白,气息飞速衰败,空窍内的光膜窍壁不堪冲击,微微碎裂,不过数息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其空窍内未及收回的零散真元逸散而出,原本受他炼化的毒针蛊失去意志束缚,在地上微微蠕动,褪去此前的受控状态,渐渐显露出野生蛊虫的本能。
粗壮蛊师见状一惊,转头看向同伴的尸体,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怒火暴涨,死死盯着林越。
“找死!敢坏我好事,今日定让你成为我血刺蛊的食料!”
说罢,他加大真元输出,灌入血刺蛊中,蛊身色泽愈发赤红,速度陡增,化作一道血芒,朝着林越周身要害接连袭去,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攻势狠辣。
林越神色冷寂,心念电转间操控血影蛊灵活穿梭,借着洞府内的岩石、阴影不断牵制血刺蛊,偶尔趁其不备贴近,留下细微的血气创伤。
二转初阶血影蛊虽比血刺蛊阶位略高,却胜在隐匿与侵袭特性,而血刺蛊主攻伐,欠缺隐蔽之能,几番周旋下来,血刺蛊的攻势渐渐出现破绽,周身血气也损耗不少。
粗壮蛊师见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竟不顾真元损耗,强行催动血刺蛊爆发威力,试图速战速决。
却不料这般举动反倒让蛊虫出现滞涩,与自身真元的衔接出现间隙。
林越抓住这一瞬破绽,操控血影蛊绕至血刺蛊侧方,猛地爆发血气,狠狠撞在其蛊身之上。
“滋啦”一声轻响,血刺蛊身形一顿,体表血光黯淡几分,蛊身之上浮现出细微裂痕,显然已受轻伤。
趁此机会,林越心念一动,空窍内真元流转,催动血影蛊趁势朝着粗壮蛊师的空窍方向袭去。
粗壮蛊师躲闪不及,只能仓促调动残余真元抵御,却因此前损耗过重,防御疏漏百出,血影蛊轻易钻入其防御空隙,一缕凝练血气瞬间侵入其空窍之外,扰乱真元运转。
他闷哼一声,空窍内的光膜窍壁剧烈震颤,真元散乱不堪,对血刺蛊的操控也随之断绝,蛊虫坠落在地,没了动静。
林越步步紧逼,眼底无半分怜悯,操控血影蛊再次袭向粗壮蛊师眉心要害。
只听一声闷响,对方身形晃了晃,便直挺挺倒了下去,气息彻底断绝。
其空窍内的真元快速逸散,血刺蛊失去宿主供给的真元与意志约束,蛊身光泽逐渐暗淡,在地上微微挣扎片刻,便陷入沉寂,静待新的掌控者或随天地灵气缓慢恢复野性。
林越缓步上前,搜查二人的布囊,从中翻出三十余块元石,还有那只一转毒针蛊与受伤的血刺蛊,尽数收归己有。
他快速清理洞府内的尸体与血迹,确认抹去所有痕迹后,便带着布囊悄然离开洞府,转向更隐蔽的区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