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如墨裹着蛊兽嘶吼漫遍枯林,腐叶在脚下碾出细碎声响,林越垂眸缓行,蝠耳紧贴颅侧,将周遭数十丈内的虫力异动尽数锁在感知里。
他刻意放缓气息流转,让周身虫力显露出几分紊乱疲态,仿佛早已被瘴气侵蚀得难以为继,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冷冽算计,心底暗忖:“世人皆以为陷阱是死局,却不知于我而言,每一场围杀都是送上门的机缘,这巢穴里的毒纹蝎精血醇厚,正好拿来炼我四转本命蛊。”
袖中蝙蝠血蛊早已悄然散入周遭密林,一只只小巧的血蝠贴在腐叶下、藤蔓间,将埋伏者的动作、气息乃至低声交谈尽数传回,每一丝动静都清晰映在林越脑海,杀机在他周身悄然蛰伏。
他余光扫过身侧的苏媚,指尖暗自凝着一丝血线藏于袖中,心底冷算:此女心思难测,暂且借她牵制伏兵,她的动作行踪,半点也不能漏过我的感知。
身侧的苏媚将炎晶蛊藏在袖中,指尖微微发颤,刻意皱着眉显露出被瘴气呛得难耐的模样。
余光飞快扫过林越,见他看似乏力前行,实则已暗中往周遭树干后布下数只蝠蛊筑牢后路,当即顺着伪装附和,声音带着几分虚浮:“这瘴气太烈了,浸得骨头都发疼,我的虫力快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她悄悄放大自身气息波动,故意让那股紊乱的虫力扩散开去,将暗处埋伏者的目光尽数引到自己身上,为林越的布局打掩护,心底却也留着防备,不敢全然托付。
巢穴外围的藤蔓丛中,青袍蛊师蹲在暗处,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一枚通体泛着绿光的追踪蛊,眼底阴鸷翻涌,目光死死盯着林越与苏媚的身影,喉间溢出低沉冷语:“两人气息越来越乱,等他们踏入巢穴腹地,便催毒纹蝎围杀,木道困蛊缠死脚踝封退路,慢慢耗光他们的虫力。”
身旁的褐衣蛊师攥着一只装满黑色毒粉的蛊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语气里满是急切焦躁,忍不住急声嚷道:“大哥,别等了,直接动手!夜长梦多,出岔子就麻烦了!”
他性子本就急躁,盯着两人的身影只觉得心头发痒,恨不得立刻催蛊杀上去,早点了结差事拿赏钱。
青袍抬手狠狠按住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冷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急则生乱!雇主要看他拼尽全力挣扎的模样,此刻动手易露底牌,进了巢穴再动手才万无一失。”
他自认算计天衣无缝,却没察觉到脚下腐叶微微颤动,一只通体赤红的小血蝠正趴在枯叶之下,将两人的对话与虫力波动尽数记录,悄无声息传向林越。
林越接得蝠蛊传回的讯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脚下故意一个踉跄,像是险些被腐叶绊倒,借着这一瞬的动作,指尖暗中掐动蛊印,调动周遭潜藏的蝠蛊,悄悄绕到巢穴两侧,将埋伏者的逃生路线尽数封死,同时分出两只蝠蛊贴在暗处,紧盯苏媚的一举一动。
“自以为算尽一切,殊不知从一开始就钻进了我的局里,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他心底冷笑,目光越过藤蔓,直直锁定巢穴深处,那里醇厚的精血气息隔着瘴气飘来,战意愈发浓烈。
“动手!”青袍见两人已然踏入巢穴入口,再也按捺不住,低喝一声催动木道困蛊。
周遭地面骤然震动,数根碗口粗的青藤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破空声缠向两人脚踝,褐衣猛地掷出蛊囊,黑色毒粉炸开化作浓密毒雾,巢穴深处传来密集嘶鸣,数十只毒纹蝎窜出,尾刺直指要害,攻势又快又狠。
“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敢来设伏?”林越低喝一声,周身血雾轰然爆发,暗红色血雾如潮水席卷,数道血线飞速射出缠上青藤,疯狂吞噬木道虫力,青藤瞬间失去生机,噼里啪啦崩裂成碎片。
下一秒,巨大的暗红色血翅骤然从他背后展开,翅身布满细密血纹,扇动间带起阵阵腥风,直接带着他腾空而起,稳稳避开毒雾与蝎群攻势。
悬在半空的身影如同暗夜嗜血蝙蝠,目光冷冽扫过下方三人,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苏媚,冷声道:“凡事留一线是给自己留余地,今日敢打我的主意,便要做好付命的准备。”
青袍见状大惊失色,瞳孔猛地收缩,心底狂跳不止:“怎么可能?他怎会瞬破困蛊还能腾空!明明只是三转蛊师!”
算计瞬间被撞得粉碎,慌乱间急忙催动虫力凝聚木盾护身,正想调动蛊术稳局,数只血蝠已从瘴气中骤然窜出,裹着血雾直扑三人蛊巢,速度快得无从闪避。
苏媚趁三人失神,当即全力催动炎晶蛊,数枚赤红火弹从指尖射出轰然炸开,高温火焰驱散毒雾,熊熊火舌逼退蝎群,为林越争得充足时机。
她盯着下方混乱场面,心底暗忖:杀招已破,剩下的便看他收局,这些人敢围杀,总得付出代价。
“你们处心积虑围杀我,倒没算算自己的退路?”林越悬于半空,声音冰冷如霜,周身血雾飞速涌动,化作数十道锋利血线朝三人扑去,眼底寒冽如冰,“从你们追我的那一刻起,就已是我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
他指尖微动,一道极细的血线悄然绕向苏媚身侧,若她有半分异动,便能瞬间发难,防人之心从不可无,哪怕是暂时的同伴。
说话间,他指尖悄然一动,几道细弱血线避开视线,悄悄缠向下方几只壮硕毒纹蝎,借着血雾掩护抽离精血。
血道炼蛊最讲精血纯净醇厚,毒纹蝎虽含剧毒,精血却饱满含凶煞之力,正是炼制四转血颅蛊的绝佳主材,这场围杀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灰衣蛊师首当其冲被血线缠上手臂,强悍吞噬力涌入体内,虫力如洪水般飞速流失,他吓得脸色惨白,惨叫着催逃生蛊,却被一只血蝠咬住蛊巢甩不开。
绝望瞬间漫遍心底,浑身发软:“完了,全完了,我们从头到尾都在他算计里!”
褐衣见灰衣被困,急忙想引蝎群扑向血线破局,可还没等催动蛊术,数只血蝠已窜出直扑蝎群。
血雾所过之处,毒纹蝎尽数抽搐倒地,虫力与生机被疯狂吞噬,转眼没了动静。
“他的血蛊竟能克毒!”褐衣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恐惧嘶吼,性子急躁的他彻底乱了分寸,蛊术频频出错。
青袍彻底乱了阵脚,接连催动木道蛊术阻拦血线,可刚一施展便被血线缠住,虫力被疯狂吞噬,蛊术接连崩碎。
他抬头盯着林越,眼底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嘶吼着问:“你早就知道有伏杀?怎么可能!我们追踪蛊藏得极深,交谈也压了声音!”
林越淡声回应,声音满是不屑:“你们的追踪蛊虫力波动没藏好,交谈时虫力紊乱,想不知道都难,这般拙劣手段也敢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指尖猛地一紧,血线瞬间收紧,三人体内虫力被强行吸扯,腰间蛊巢失去支撑,接连崩裂破碎,蛊虫坠落挣扎几下便没了生机。
林越扇动血翅缓缓落地,俯身捡起青袍身上掉落的藤蔓纹令牌,指尖摩挲纹路,眼底藏着深沉算计:“这令牌暂且留着,是份有用的筹码,至于背后之人,日后有的是机会清算。”
他刻意没明说令牌用途,余光瞥向苏媚,观察她的神色变化,半点底细也不肯泄露。
苏媚催动炎晶蛊,将残余毒纹蝎尽数焚杀,地上只留一片焦黑,她走到林越身旁,目光扫过巢穴深处,沉声问:“里面还有虫力波动,该是镇守蛊兽,要不要进去探查?”
她语气平静,却悄悄留意着林越的反应,不敢显露半分贪念。
林越点头,指尖掐动蛊印,血翅轻振掠向巢穴入口,血雾裹着蝠蛊先行探路,声音冷冽:“既然来了便查清楚,蛊兽精血定也醇厚,正好补炼蛊所需,血颅蛊需借凶煞之气,多份精血便多份把握,缺一不可。”
他始终让苏媚落在身后,蝠蛊分出半数紧盯周遭,连她的气息波动都时刻留意,绝不给她暗中动手的机会。
巢穴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毒雾与腐臭,墙壁布满黏稠汁液,地面凹凸不平,不时传来蛊虫爬行声。
一只通体灰黑、獠牙外露的三转毒牙狼蜷缩在石缝中休养,察觉气息后猛地睁眼,眼底满是凶戾,嘶吼着扑出,周身毒雾翻涌,獠牙闪寒光直指要害,攻势凶猛异常。
“来得正好,你的精血我收下了。”林越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催动血道蛊术,数道血线如闪电直射毒牙狼,强悍吞噬力瞬间迸发。
毒牙狼刚扑到半途便被血线缠住,精血被强行抽出,顺着血线汇入身前血雾,与之前的蝎蛊精血汇聚。
毒牙狼发出凄厉哀嚎,身躯重重倒地,生机飞速流逝,转眼没了气息。
林越掌心凝出浓郁血光,将精血尽数包裹,血雾缓缓流转,精血在血光滋养下渐渐凝聚成型,化作一只形似迷你血颅、颅纹细密的蛊虫雏形,正是四转血颅蛊。
“血颅蛊主聚煞融血,炼成后能凝煞血护躯,还能增幅蝠蛊群噬力与控场之能,这场围杀本是死局,反倒成了晋升助力。”林越心底暗道,指尖不断催动虫力注入雏形,感受着实力稳步提升,距离四转越来越近。
他刻意背对苏媚温养蛊虫,实则背后蝠耳紧绷,她的每一步动作都清晰传入耳中,只要她敢靠近,血线便会瞬间发难。
苏媚守在巢穴入口,炎晶蛊始终蓄势待发,目光警惕盯着周遭防突袭,却不敢靠近林越炼蛊之地,清楚他戒备极深,不敢越界。
林越缓缓收功,血颅蛊雏形愈发凝实,只需后续炼化便能成蛊,他转身看向苏媚,语气淡漠:“蛊虫雏形已成,此地不宜久留,找处隐蔽之地炼化稳固境界,之后各自行事即可。”
他没提同行之事,明显是要划清界限,不给她纠缠的机会。
苏媚点头应下,没有多言,转身跟着林越往巢穴外走,两人保持着数步距离,彼此戒备,没有半分信任可言。
踏出巢穴时,夜色已浓,瘴气被晚风卷散些许,林越背后血翅收起,蝠蛊散入暗处探路,眼底冷光暗藏,四转境界在即,往后的路,只会更险,任何人都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