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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山灵心火(1 / 1)

不周仙山,外围寒潭深处。

鸦 的感知,如同最冰冷的镜面,忠实地映照着周围的一切。自从不周山那种“ 山之呼吸”的律动变得明显,苏瑶与青漓的“ 道韵祝愿”融入其中后,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发生了一些更加微妙的变化。

寒潭之水的流动,不再是单纯的地势引导。水中蕴含的那丝乙木生机道韵与太阴净化意蕴,仿佛被山体“ 记住”了,开始以一种更加有序的方式循环。水流经过某些岩石时,会自发地形成微小的漩涡,将水中的浊气与死寂之意 悄然 “ 沉淀”在石缝深处,而那些清新的、充满生机的部分则被加速送往上游。这过程如同呼吸的吐纳,虽然原始,却已有了清浊分辨的雏形。

更让鸦在意的是,周围山体对他的“ 排斥”感,不再是无差别的、温和的冲刷。那种排斥开始变得 有针对性。当他试图将感知探向山巅混沌漩涡方向,或是尝试分析那些融入“ 山之呼吸”的乙木、太阴道韵时,一种 无形的、柔韧却 坚定的阻力便会悄然生成,将他的意念 轻柔却 不容置疑地 “ 推开”,仿佛在保护着某种珍贵的、正在孕育的东西。

而当他只是静静潜伏,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时,那种排斥感便会降到最低,只剩下一种恒定的、微弱的净化之力在不断冲刷着他周身自然散发的死寂气息。

“辨识……”鸦冰冷的意念中,浮现出这个词。不周山的“ 山灵”,或者说是那种整体性的灵性律动,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 学习”与“ “成长”。它不仅能分辨能量的清浊,似乎……还开始能分辨意图的善恶,至少是能分辨是否带有明显的侵略性与破坏性。

他将这个发现,以及对“ 山灵”可能在加速“ 苏醒”或“ “成熟”的判断,再次通过魔种秘法传回。同时,他的身体潜得更深,几乎与寒潭底部最阴寒的玄阴石髓完全融合,将自身的“ 存在感”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点。他意识到,在这种变化下,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更加明确的“ 关注”与“ “驱逐”。

东胜神洲,乙木青华天。

苏瑶本尊的感应,与鸦的观察形成了奇妙的印证。在她持续不断地向不周山赠予“ 道韵祝愿”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不周山之间,建立起了一种 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 “ 联系”。

这不是主从关系,也不是控制,而是一种类似于…… “ 默契”。当她的意念携带着善意的生机祝愿接近不周山时,山体本身会传来一种 微弱的、仿佛 “ 愉悦”的回馈,周围的灵机流转会变得更加顺畅,她的乙木道韵也能更深入、更自然地与山体的“ 呼吸”融合。而当她试图探查山体内部某些可能隐藏的危险或异常时,那种联系便会变得模糊,山体会传来一种 本能的、温和的 “ 阻滞”感,仿佛在说“ 此地无需担忧”或“ “时机未到”。

“漓,你可有类似感应?”莲叶佩询问。

“有。”青漓清冷的回应传来,“ 太阴净化之意,与山体西侧阴面的某种天然寒寂道韵产生共鸣,可助其涤荡潜藏的阴秽。但当我想探查山腹深处时,同有阻滞。”她顿了顿,“ 此山之灵,已有浅薄自我保护意识,且……似在有选择地接纳外力。”

“看来,我们的守护之举,确实得到了认可。”苏瑶欣慰道,“ 这是好事。既然如此,我们更应尊重其意志,不强求,不冒进,只是持续地、温和地赠予祝福,为其成长提供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

“可。”青漓表示赞同,“ 但那潜伏者……”

“他既然选择了静默,暂时便不去惊动。”苏瑶目光微凝,“ 不周山自有辨识之能。我们的重点,是确保不再有新的、更强的恶意接近。我会加强对不周山周边虚空的感应,防备玄羿可能的其他手段。”

就在此时,苏瑶心中忽然一动。她感应到,自己赠予不周山的那缕乙木生机祝愿道韵,在与山体“ 呼吸”融合后,竟有一丝 微不可察的、经过山体“ 过滤”与“ “转化”的 纯净生机意蕴, 沿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反哺回了她的乙木青华天!虽然只是一丝,却让她整个道场的生机勃发之意, 微弱地 增强了一分!

“这是……”苏瑶眸中露出惊讶。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回馈,而是一种 道韵层面的 “ 共鸣增益”!就像两个音调相合的乐器,在一起演奏时能发出更加和谐悦耳的声音。

“漓,你是否也……”

片刻,青漓的回应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月湖……太阴之力,亦有微弱纯化。”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明悟。不周山不仅在接受她们的守护,更是在以一种她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 回馈”着她们的善意!这种回馈,直接作用于她们的道韵根基,虽然微弱,却意义非凡。

“看来,守护不周山,不仅是责任,亦是机缘。”苏瑶轻声道,“ 此事,或与混沌本源有关。”

南赡部洲西部,临时营地。

数日时间过去。影爪部的山猫妖们,在安全的环境与充足的食水保障下,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老山猫妖经过慎重考虑,并未将那枚记载着“ 薪火”静心法门的骨片广泛传授,而是先自己仔细感应、揣摩了数日,确认其中确实只有温和的宁神定心之效,并无任何暗藏的控制或侵蚀之力后,才将其传授给了部落中几位心性最为沉稳、年纪较长的族人。

修习的过程并不顺利。妖族的经脉、妖力运转方式与人族迥异,更何况“ 薪火”之道根植于人族特有的愿力与心念。最初几日,那几位山猫妖几乎感应不到骨片中记载的那种“ 温暖”与“ “安宁”,反而因为强行按照骨片上简略的图文尝试运转妖力,弄得心浮气躁。

但老山猫妖并未放弃。他让族人停止了盲目的妖力搬运,只是每日静坐,手握骨片,用心去感应其中那股温暖坚韧的意蕴,并回想着部落遭遇大难时的恐惧、逃亡时的绝望,以及被救后的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安宁的渴望。

奇迹般的变化,在第五日的深夜发生了。

一位年迈的、在黑风山时便因长期受欺压而心神受损、时常夜间惊悸的老山猫妖,在握着骨片静坐时,忽然感到心中那股盘踞已久的冰冷恐惧,被一丝 微弱却 真实的 暖意 悄然 化开了一角。那暖意来自掌心的骨片,更像是来自他自己心中对“ 活下去”、对“ “安宁”的那份最深切的渴望。两者不知如何产生了共鸣,在他心田中, 点燃了一缕比烛火还要微弱、却实实在在存在的 “ 心火”。

这缕“ 心火”并未增加他丝毫妖力,却让他多年来第一次,在深夜中安然入睡,没有被噩梦惊醒。第二日清晨,他眼中久违地有了一丝清明与安宁。

这个变化虽小,却在影爪部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越来越多的山猫妖开始认真对待那枚骨片,不再将其视为人族的奇技淫巧,而是一种真正能够抚慰心灵创伤的“ 火种”。

消息很快传到了燧耳中。听到巫萸的禀报,燧沉默良久,眼中有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 薪火’之道,果然……不仅属于人族。”他低声自语,“ 它点燃的,是一切心向光明、渴望生机与秩序的生灵心中的那点‘ 火种’。”

“大祭司,我们……要继续传授吗?”巫萸问。

“不。”燧摇了摇头,“ 火种已播下,能否燃起,能燃多旺,看他们自己的心意与缘法。我们所能做的,是维持好这片让火种不至于立刻熄灭的‘ 避风处’。”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而且……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不是秘密了。”

的确,影爪部的变化,以及他们与人族接触、甚至可能修习了人族法门的消息,正在以各种方式,在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交界的妖族小部落中悄然流传。有的妖嗤之以鼻,有的妖心存疑虑,也有的……在长期的压迫与绝望中,悄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好奇与期盼。

一缕心火,已在边荒之地悄然点燃。虽然微弱,却是星星之火。而这火种能否燎原,又会引发怎样的风暴,前方仍是未知。

不周山的“ 山灵”在苏醒与成长,与守护者建立默契;“ 薪火”的火种在异族心中初燃;而暗处的窥探者与更加古老的存在,也在各自的棋盘上落下新子。乾坤大世界的命运罗盘,正在这些看似微小却意义重大的变化推动下, 缓慢而 坚定地转向下一个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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