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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终战之地(1 / 1)

不周山与万骨坟之间,天穹之上。

一青一白两道遁光,如同划破阴霾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掠过焦灼的大地。苏瑶与青漓并肩而行,两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风暴来临前的沉静。

“姐姐,混沌的意志……似乎又在变化。”青漓银眸微闪,感应着莲叶佩中传来的、那股越发凝练、也越发急切的浩瀚波动。

“嗯。”苏瑶点头,“ 它在尝试融合、掌控那股与我们共鸣后产生的新力量。感觉……就像婴儿在学习如何运用手脚,只是这‘“手脚”的威能,恐怕超乎想象。”她顿了顿,“ 不过,时间太紧了。永冻绝渊那边的渗透在加剧,玄羿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们的目标是‘“灭世之矛”投影所在的核心枢纽。”青漓冷声道,“ 根据我之前的查探,那里是连接‘“穴窍”、‘“彼岸之门”以及外界的关键。摧毁或重创它,应能极大削弱玄羿对‘“穴窍”的控制,并干扰那边的渗透。”

“但那里必然守卫森严,且有玄羿本体意志驻守。”苏瑶目光沉凝,“ “生机净世轮”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化解‘“古煞”的污染,但对抗玄羿的魔魂本源……需要更强的攻伐之力。”

“我的太阴戮邪剑与归墟古韵,对那种死寂毁灭之力有天然的克制。”青漓道,“ 但若玄羿不惜一切催动‘“穴窍”……”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所以,我们需要燧,需要‘“薪火”的力量。”苏瑶的目光投向后方,“ “薪火”意志中蕴含的那种守护、抗争、不屈的生机,或许能在意志层面对玄羿形成压制,也是混沌最需要的‘“锚”。”

“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汇合点。”青漓计算着,“ 我们是先行潜入侦查,还是等待?”

“先行一步。”苏瑶果断道,“ “彼岸之门”的渗透不会等我们。我们需要在燧到来前,尽可能摸清万骨坟核心区的现状,找到‘“灭世之矛”投影的确切位置和防御弱点。”

“好。”青漓点头。两人不再言语,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两道模糊的光痕,直扑前方那片愈发阴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盆地——万骨坟。

不周山巅,奇点之内。

混沌的意识海,不再是初醒时的混沌一片,也不是对抗污染时的剧烈动荡。此刻,这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有序的“ “流转”。

无数微型的、由最本源混沌之力构成的漩涡,正在意识海中循环往复。每一个漩涡的中心,都隐约可见一点翠绿的生机光芒,或是一缕微弱却坚韧的金红色火苗。那是苏瑶的乙木生机道韵与燧的“ “薪火”意志,在混沌的本源力量作用下,被巧妙地“ “编织”、“ “孕育”进了其自身的运转体系。

“守护……生机……火种……”混沌的意志在这流转中不断体悟、明晰。它“ “看”向自身意识海深处,那里,被彻底化解、沉淀的“ “锚点”残留,已经化作一缕极淡的灰色纹理,不再具备危害,反而像是一道提醒危险的疤痕。

“危险……来自……那边……”它的意志投向北方,投向那令它本能战栗的“ “彼岸之门”。“ “需要……更强的力量……不是孕育……是……‘“补”……”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它意识中萌生。它是“ “生”的源头,孕育万物。但面对那种针对“ “存在”本身的“ “抹除”,仅仅孕育似乎不够。它需要一种能够“ “对抗”、“ “修补”那种“ “虚无”的力量。

它的意志沉入那些流转的漩涡,尝试着,将漩涡中心的翠绿生机与金红火苗,以一种更加紧密、更加……具有“ “针对性”的方式,与自身的混沌之力融合。不是简单的包裹孕育,而是尝试着,模仿那“ “生机净世轮”中的某种“ “循环”与“ “化解”的韵律,孕育出一种能够主动“ “黏合”、“ “填补”虚无的……“ “补天之力”?

这个过程极为艰难晦涩,即便是混沌本身,也只是凭借着本能与之前的经验在摸索。但它能感应到,随着这种尝试,意识海中的那些漩涡流转得更加急促,内部的光芒也在微弱地增强。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 “韧性”与“ “修复”意味的道韵,正在悄然孕育。

“等待……他们……”混沌的意志传向山外,传向正在赶来的燧。“ “需要……火种……更多的……火种……”

南赡部洲北部,前往不周山的路上。

燧率领的数十名“ “薪火卫”精锐,正在全力飞驰。他们的身影在大地上拉出一道道金红色的尾迹,如同一支燃烧的箭矢。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伤痕,但眼神却如同经过淬炼的精钢,坚毅而炽热。在之前黑风山的战斗中,在接收到混沌求助的震撼中,他们对“ “薪火”之道的理解有了质的飞跃。

“大祭司,兄弟们的状态……”一名副手靠近燧,低声道。连番恶战与急行军,即便是精锐,也接近极限。

“我知道。”燧的声音沉稳,“ 但我们不能停。”他抬头望向前方,“ “薪火”的意志,不仅是力量,更是信念。感应你们心中的那缕火苗,感应它与远方的共鸣。那不是负担,而是……源泉。”

他自己率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灵台,那枚自“ “薪火”诞生之日便点燃的金红色火种,此刻正在微微跳动,与冥冥中某个浩瀚、温和却充满急切的意志产生着清晰的共振。随着这共振,一种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溪流般滋润着他疲惫的身心,甚至让他对“ “薪火”之道有了更深的体悟。

“守护……不仅是抵御外敌,更是与所守护的一切共鸣、同在……”他心中明悟。“ “薪火”的力量,来自于每一个心怀守护之念的生灵,也来自于这个世界本身孕育的生机与可能。”

“感应到了!”身边传来其他“ “薪火卫”压抑着激动的低呼。显然,不止他一人在这共鸣中获益。

“继续前进!”燧睁开眼,眸中金红火光一闪而逝,“ “薪火不灭,此行……必胜!”

队伍的气势为之一振,遁光再次加快几分。

永冻绝渊,裂隙边缘。

那漆黑的窟窿,在过去短短时间内,又扩大了一圈。虽然速度缓慢,但那种不断“ “抹除”周边一切、将其化为绝对虚无的过程,却让人心底发寒。

窟窿中弥漫的奇异意志,已经不再满足于被动的渗透。它开始主动地、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 “探索”着窟窿边缘古阵封印的结构,寻找着其脆弱点,尝试加速其崩解。同时,一缕缕极其微弱、但本质却令人战栗的“ “虚无”气息,开始顺着地脉、顺着天地灵机的流转,向着更远的地方蔓延。

所过之处,并非直接的毁灭,而是一种更加隐蔽的“ “衰败”。灵机变得惰滞,生机悄然流失,甚至一些弱小生灵的记忆、情感,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淡薄。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正在悄然擦去这个世界的“ “色彩”与“ “痕迹”。

这种变化起初微不足道,但若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万骨坟外围,荒骨平原。

苏瑶与青漓的身影在盆地边缘一处高耸的骨殖山丘后悄然显现。前方,便是那片被称为乾坤疮疤的万骨坟核心区。

与之前相比,此刻的万骨坟更加死寂,也更加危险。冲天的邪异光柱大多已经熄灭,但空气中弥漫的毁灭与血煞气息却凝而不散,仿佛沉淀了下来。大地上,那些曾经蠕动的“ “毁灭之根”大多已枯萎,但它们留下的漆黑根须状痕迹,却如同一张张扭曲的大网,覆盖着地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能量被抽空了……汇聚到了核心,用以维持‘“穴窍”和叩门。”青漓银眸扫视四周,“ 但危险并未消失。这些残留的痕迹本身,就是一种污染和陷阱。”

“感应到了。”苏瑶点头,掌心翠绿光晕流转,“ “生机净世轮”的道韵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化解这种污染。漓,你能找到之前那条通往核心枢纽的地脉通道吗?”

“可以尝试。”青漓闭目感应片刻,“ 但通道的入口恐怕已被玄羿封锁或篡改。我们需要另寻他路,或者……强行打开一条。”

“不宜强攻。”苏瑶摇头,“ 我们先沿着外围勘查,寻找能量流向最集中的区域。核心枢纽必然需要庞大的能量供给,尤其是现在。”

两人收敛气息,借助地形和残存魔气的掩护,开始悄然向着盆地深处潜行。她们能感应到,在这片死寂之地的最中心,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了疯狂、虚弱与某种难以形容渴望的意志,正如同濒死野兽的心跳,不规则地搏动着。

那里,便是此行的终点,也是决定乾坤命运的……最终战场。

而在她们身后,巫萸、利爪、夜影统帅的联军主力,已经抵达万骨坟外围预定区域,开始有条不紊地建立防线,清剿零星魔物。更远处,燧的队伍,也即将抵达与苏瑶约定的汇合点。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在朝着这个漆黑的盆地,朝着那即将爆发的最终风暴眼,完成最后的汇聚。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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