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独自在书房里待了半晌。
忽然,他将那份合同草稿猛的推到一边。
站起身离开了书房。
——
艾德里安书房的房门虚掩着。
德拉科也没敲门,径直推门就走了进去。
艾德里安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厚重的文件,旁边悬浮的羽毛笔正自动记录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德拉科,眉眼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
“小龙?合同看完了?”
德拉科没答话。
他走到书桌对面的扶手椅旁,把自己重重地“扔”了进去。
他双臂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抿着。
艾德里安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那支笔自动归位。
“看来”
他沉吟着开口。
“有人惹我们小少爷不高兴了?”
德拉科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但依旧没说话。
艾德里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靠上椅背。
“让我猜猜,”他声音放得轻缓,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是卢修斯叔叔又对你的合同细节发表了长篇指导?”
德拉科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
“除了卢修斯叔叔,还有谁能让我们心思玲珑、能言善辩的马尔福家主,露出这种有理说不清还被憋得慌的表情?”
他的描述让德拉科更烦躁了,他踢了踢椅子的腿:
“他什么都要管!从条款措辞到标点符号,好像我还是那个连草药课作业都写不好的小孩子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我已经很努力在做了。工坊的运转,那些谈判,还有一切。他不在的时候,不也都是我在处理吗?”
艾德里安静静听着。
“他说他知道我成长了,可听起来我总感觉好像我长大是一件让他感到没那么开心的事一样”
他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看向艾德里安,灰蓝色的眼睛里混杂着困惑和一丝寻求认同的脆弱:
“艾德,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所以父亲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不,小龙,”艾德里安立刻否定,“你做得非常好。”
艾德里安站起身,来到德拉科面前。
他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椅子里的德拉科持平。
“卢修斯叔叔的担忧和过度的关注,并非因为你不优秀。”
艾德里安看着他的眼睛。
“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优秀了。”
他伸手,轻轻拂开德拉科额前一丝不听话的金发。
“你想象一下,卢修斯叔叔曾是为你遮蔽一切风雨的参天大树。但现在他发现他庇护下的幼苗,已经在他缺席的风雨里,独自长成了一棵足以傲然挺立的小树。”
“他会为你骄傲,当然会。”
“但骄傲之余呢?会不会也有一点失落,一点不知该如何重新定位自己角色的茫然呢?”
“小龙,正是你的优秀,让他这个父亲,在某些时刻,感到了自己的‘被需要’正在减弱。”
艾德里安的声音很温和。
“所以,他只能用他最熟悉的方式——那种严苛的审视和指导——来试图重新‘连接’,来确认他作为父亲的价值。”
德拉科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他不是不信任我?”
德拉科问。
“他爱着你,德拉科”
艾德里安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点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给他一点时间,小龙。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你们都在适应新的关系。”
他捏了捏德拉科的手指,语气轻松了些。
“至于合同条款,卢修斯叔叔的意见固然重要,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你。你觉得条款无碍,那就按你的判断来。”
“这是你的领域,我也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去驾驭它。”
德拉科胸口那股堵着的郁气,在艾德里安平和的分析中,渐渐消散了。
“你总是知道该怎么说。”
他将脸埋进对方温热干燥的掌心。
艾德里安感受着掌心的温热,顺势起身,将德拉科从椅子里拉了起来。
“因为我在乎你的一切感受,小龙。”
他轻笑。
“包括那些你对你父亲又爱又烦的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