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礼人傻了。
“扑哧——”顾清欢将他呆愣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眼波流转,眸光里晃动着明晃晃的打趣:“怎么,惊喜太大,脑子宕机啦?”
“不不不是,可可可但、但你和我哥结婚了。”陆砚礼语无伦次,慌得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顾清欢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微微偏过头,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冰霜般凝结在陆砚礼英俊逼人却写满茫然的脸上。
她唇边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一字一句问道:
“难道你今天之前不知道我和你哥结婚了吗?”
“你毫无边界感、处处照顾我的时候不知道我和你哥结婚了吗?”
“你为了我,故意找门不当户不对的人结婚,婚后对她冷言恶语、拒绝夫妻生活的时候不知道我和你哥结婚了吗?”
陆砚礼:“”
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却盛满糊涂与惊愕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顾清欢。
明明眼前的她依然美丽,依然高雅,可他却完全生不出靠近的心。
顾清欢沉下气,说:“砚礼,从一开始该和我联姻的人是你。你哥用集团掌权人的身份蒙蔽了我的眼睛,而现在我看清他、看透他了。”
“砚礼,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有好几个孩子。”
“至于他们两个”
说到此,她停住,表情认真。
陆砚礼看着她脸上的沉思,明白她说的他们两个,指的是他的哥哥和他的妻子。
不多时,顾清欢续上话头:“维持原状就好,你大哥一直默许我们的相处,倘若我有了你的他更加不会反对。”
陆砚修:我会把你们打包,发送地表。
顾清欢快速理清思路。
如果她和陆砚修离婚了,反而不方便和陆砚礼走在一起,往后回到陆家或在私人场所,门窗一关,谁知道内里如何?
谁敢妄议陆、顾两家?
但也正因陆、顾两家名气太盛,他们不能离婚再重组。
维持不变是最优解,她太机变了。
顾清欢得意的笑了,抬手要去握陆砚礼的手,却听见他说:
“我我我身体不行,要去酒店治一下。”
陆砚礼夺门而逃,他浑身上下仅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嗒嗒嗒嗒嗒嗒嗒
顾清欢只来得及抓到他手腕上的佛珠,扯断,一粒千金的珠子洒落一地。
陆砚礼置若罔闻,头也不回。
顾清欢盯着他落荒而逃的方向,手中的两粒佛珠陷入掌心,目眦欲裂。
陆砚礼捂紧浴巾,无视路人的侧目,往最近的酒店狂奔。
他怕现在回去会吵醒李春谣,虽然可以去睡客卧,但万一呢?万一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又该如何解释?
陆砚礼顶着酒店服务员兴奋的目光,用手环办理入住,并联系助理,给他从头到脚买一身行头。
他整夜睡不安稳,梦中的李春谣追着他又打又骂,“贱人,贱男人,渣男,死渣男,你别跑我打死你”
“我不是,不是啊”
陆砚礼惊醒:春谣,打我、骂我都可以,但能不能不要那样说我?
天光微亮,他的光脑跳出好几条信息,顾清欢提醒他准时参加花店开业。
陆砚礼设置好光脑,让它陷入休眠,转个身继续睡,希望能续上梦境,他要和梦里的春谣好好说道说道。
哼,他不贱也不渣!
次日,陆砚礼一觉睡到大中午。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顾清欢,对她的信息和视联忽略不看。
在酒店吃过午饭,陆砚礼直接去了集团。
助理小跑到他跟前:“陆二少,我给您买的还合身吗?”
“凑合,”陆砚礼兴致缺缺。
“这衣服确实不如您定制的那般合衬,但您总是有本事把什么都穿得好看。”
助理的恭维里带着真心,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对了,今天大会这么重要,听说ceo第一次缺席?您大哥今天竟然没来?”
这倒稀奇了!陆砚礼深知他大哥有多敬业。
他好奇了一下下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回到办公室给李春谣发了条信息:
【对不起,昨晚没有陪你吃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或想吃什么?晚上我买回去陪你吃。】
【陆砚礼,你是头放我鸽子的大傻羊,我以德报怨送你去大草原,别吃蛋糕了吃草吧你,管饱。】
李春谣气呼呼的收回光脑,她掀开被子,暧昧遍布。
她哀叹:“啊这怎么见人啊?”
她喜欢穿小背心、小裙子,上班时直接套一件白大褂,下班就摇曳生姿、招摇过市。
“啊,陆砚修”李春谣气恼的拉过被子蒙到头顶,“你当真禽兽啊啊啊——!”
“骂完了吗?起来穿衣服。”男人的声音不喜不怒,波澜不惊。
李春谣僵住。
陆砚修好笑的扯开被子,慢条斯理把从李春谣和陆砚礼更衣室拿来的衣服,一件件回到它的主人身上。
“洗漱完先吃个饭,下午我送你去霍家,你在那里住几天,我去接你,你才能出来。”
李春谣觑着陆砚修那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一举一动都顺从着他的指令——伸手便伸手,伸腿便伸腿。
她小声问道:“为为什么?”
“你现在不方便留在家里,我收拾完那两个再去接你。”陆砚修语调平稳。
他相信在情感上,他弟弟绝对不是李春谣的对手,但他需要防止弟弟知道真相时,失去理智在体力上欺负李春谣。
“哦”李春谣站起身,腿肚子直发抖。
一半因为被他做的,另一半因为被他吓的。
说来奇怪,陆砚礼虽总是一副凶神恶煞、咋咋呼呼的模样,李春谣却从没真正怕过他;反倒是待人彬彬有礼、举止斯文淡漠的陆砚修,让她一见就心头发紧,好似老鼠遇见了猫。
在李家那次和昨晚,对李春谣而言都是特殊情况的超常发挥。
陆砚修牵着李春谣去餐厅吃饭。
他快速吃完,交代李春谣慢慢吃,就到一旁给霍斯珏打电话。
“什么?李春谣要住我这?”
霍斯珏一时难以接受,甚至完全没意识到——陆砚修突然要求让李春谣住进霍家这件事,本身就有多反常。
“她平时过来缠着她姐,我已经够烦了,还让她住进来,不可能。”
“那行,我联系她姐。”陆砚修的声音四平八稳。
他其实也不想让李春谣去霍家,但他的私人住所李春谣不会愿意去,唯有霍家能让李春谣住得开心又拦得住陆砚礼。
“别别别,那那先说好住几天?”霍斯珏吓死了。
这事儿和叶谣商量,就不是住几天的事,可能是长期,而且叶谣要是知道他拒绝她妹妹过来小住,一气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让他变成怨夫的事。
他赌不起。
陆砚修目光转向胃口很好的李春谣,带着点笑意道:“短则10天,长则半个月。”
“好吧,我去安排,”霍斯珏属实无奈至极。
午后,霍家大门口。
陆砚修拉着行李箱走在前头,李春谣安静乖巧地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的模样活像个小媳妇。
这画面,惊掉叶谣的下巴。
“春谣她姐,麻烦你照顾春谣几天,我没来之前不要让她离开霍家,至于原因晚一点你问她。”
陆砚修有条不紊的交代完,转身回了陆家,分别联系了陆砚礼和顾清欢,让他们今晚9点务必到他书房见他。
陆砚礼还没研究明白妻子的信息,又被哥哥的要求搞得一头雾水。
“所以什么原因?”
叶谣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一个大客厅和一间卧房,条件很好,就是离她住的地方有点远。
李春谣刚把行李收拾好,四仰八叉扑到客厅的大沙发上,“昨晚弟弟没睡成,睡成了哥哥。”
叶谣瞪大了眼睛。
久等他的谣谣不归,寻过来的霍斯珏——脑子凌乱中又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
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这这都什么事啊?霍斯珏想带着叶谣远离亲友的心情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