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二哥的戏言,霍斯珏只当未闻。
他将叶谣的手拢进自己掌心,宽大的手掌将她纤细的手裹住,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目光始终锁在她眼里,不肯错过她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嗓音放得轻缓,小心翼翼的问:“谣谣,刚才……有没有吓着你?”
这一次,与上回卫兰星扇他耳光截然不同,那一巴掌是冲着他的,他尚能维持理智,冷然以对。
可这一刀,直指叶谣。
他的回击没有半分迟疑,狠戾、果决,每一分力道都淬着冷光。最后的克制,仅是留那人一口气,待查清缘由,再斩草除根。
局面甫定,霍斯珏心头却骤然一紧。
方才他那近乎失控的狠辣……会不会,令叶谣畏惧?
她会吗?
叶谣两眼炯炯有神,不避不闪直视霍斯珏,说:“他都想要我的命了,你没当场割了他的喉,已经算是客气。这有什么可怕的?”
“好、好,谣谣不怕就好……”
霍斯珏心口一暖,唇角扬起一抹夺目又炙热的笑,倾身将人圈进怀里。
哎呦!霍城珏头一回见自家弟弟露出这般神情,一时难以适应,他嫌弃的移开了视线,顺手接过陆砚修递来的热茶。
轻抿一口香茗,霍城珏又想起了之前的案件。
车祸件事虽以意外结案,但他始终心存疑惑——按理说,那对姐妹绝无生还的可能,更遑论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
她们当时藏身在一个球状的密闭空间里,诡异的是,里面的物品丝毫没有挤压的痕迹。
这实在……有违常理。
然而当他想找当事人了解情况时,不但被弟弟严词拒绝,还反复威胁带恐吓的要求他隐瞒并销毁相关事实证据。
霍城珏能怎么办?
这是他唯一的亲弟弟。不仅聪慧过人、身手出众,更有惊为天人的容貌。纵使性子冷傲了些,也仍是父母和兄姐的心尖宠。
他只得依着弟弟的话去做。
但私底下,霍城珏将叶谣和李春谣的过往仔细查了一遍,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她们幸存的真相。
真相没找到,倒是得出一个结论:姐妹俩都挺神的。
尤其是姐姐。
她明明只是个完成十年义务教育的地表普通民众,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卫兰星的行为异常。
更在之后极短的时间里,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全息绘景师,就连拆解重组机械也熟练得令人惊讶。
桩桩件件,不断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霍城珏目光微转,落向不远处。他的弟弟紧挨着弟媳,正微微低头,唇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神色专注的聆听着对方在耳畔的低语。
见两人如此,他又想起另一件叹为观止的事。
弟弟在尚未与弟媳有过任何接触之前,刚从休眠中醒来,就追着她到了“时间流域”附近。
苦等不见人影,竟将怒气撒在了弟媳曾喜欢过的男人身上。
噢,那个倒霉的男人叫赵志谦,曾是弟媳在地表时期的邻居。弟弟不仅将他从修力集团开除,更在整个行业内下了封杀令。
如今的赵志谦,凭着清俊皮囊、年轻挺拔的身躯,给一位丈夫出轨、年过五十的富婆当起了情人,以此赚钱维持家用。
“啪啪啪——”
他老婆莫西梅发现后,哭着闹着,疯狂扇他耳光:
“啊啊啊你和老女人做那种事你对得起我吗?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啪啪啪——”耳光响亮。
赵志谦双脸通红,发出困兽般的怒吼:“你以为我想啊,难道我不痛苦吗?我每次都要强迫自己站立,每次都恶心得想吐,对我而言,每一次都是酷刑。”
“我他妈都不想活了,我找不到工作……我没办法啊!”
他不是找不到工作,是找不到高薪对口的工作,他恐惧父母乡亲们说他——一个全家供养出来的大学生,那么没用。
原世界线,他欺骗原主给他家当血包,自己和老婆也有高薪工作。
如今,他想维持这份‘体面’,只能不体面的——全部自己上了。
最后,莫西梅接受了现实,哽咽着说:
“那你,你好好伺候人家,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就好好表现,别再叫人家……把你给换了。”
赵志谦:“……”
本质上,这对夫妻为了自己,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
自此,赵志谦与莫西梅之间,再谈不上感情,更无夫妻生活可言。
他们余生只剩一件事:共同维持穷困潦倒的家。
啧啧啧……霍城珏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弟弟身上。
彼时,弟媳从“时间流域”出来后,他弟弟竟直接动用家族权势,把人家从观光飞船强行带回了自己的舰上。
更离奇的是,十几天后回到星环城,两人居然把结婚证给领了。
这……这发展简直神速。
霍城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弟媳清雅沉静的脸,又像被什么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不要过度关注,近在咫尺、远在天涯之人,尤其当那人——容貌与才华并存,品德与胆色兼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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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队长!”
一名警员快步走进来,神色严峻:“刘冬赢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他始终不肯交代。”
“不过,根据他父母的说法,今天他们到陆家完全是刘冬赢的意思。关于陆夫人怀孕的消息和陆家的地址,也不是李家提供的——一切都是刘冬赢安排的。”
刘舅舅和刘舅妈面对警方的问询,两人眼中满是惶惑与无措,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据他们回忆,近来的刘冬赢像变了个人:冷淡、寡言,几乎不与父母交流。
此次前往陆家探望怀孕的表姐,完全是他突然提出的主意。
整个过程急促得不容商量:刘冬赢自己备好了礼品,几乎没给父母反应的时间,便催促着他们动身出发。
警员报告完毕。
在座的几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心骤然沉了下去。
事情再清楚不过,刘冬赢是早有预谋,直奔叶谣而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能掌握陆家的具体信息和叶谣的行踪,这绝非一般人所能办到。其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不容小觑。
同时,几人心照不宣的推翻了车祸是意外的结论。
“走,转回局里,”霍城珏猛的起身,看向弟弟,“你们也跟我们回去。”
陆砚修一边送几人出门,一边马不停蹄的联系安保公司:你们有多少人,我要多少,立刻赶到我给的地址,钱不是问题。
霍斯珏护着叶谣跟在他二哥身后,路过大厅,遇到了刘舅舅一家。
刘舅妈凄然的冲着叶谣大喊:
“秋谣啊,求你跟他们说说,放了你表弟吧!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肯定是因为上次你没给他买游戏设备,心里记恨,才想吓唬你出口气……他不是存心的呀!”
“再说,你老公也已经捅伤了他。咱们好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商量?就……就不能让这事过去吗?”
叶谣眼睫猛的一颤,倏地抬眼盯向刘舅妈。
这句话点醒了她。
游戏设备……不,关键或许不在于设备本身,而在于那款游戏——《全息打怪》?
可那不过是一款游戏,至于让两个teenager豁出去要她的命?
这时,被两名警员押着的刘冬赢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叶谣,几乎是从齿缝间逐字挤出他清醒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等着,我失败了,但我们一定会成功。”
霍斯珏侧目扫了刘冬赢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个已死之人。他手臂收紧,将叶谣牢牢护在身侧:
“我们走。”
“砰!砰砰——”
外面骤然响起连续的枪声,厅内所有人脸色剧变,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各自寻找掩体或压低身形。
唯独陆砚修奋不顾身往楼上跑。
没过多久,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迅速逼近门口。
一道冷峻的声音率先破开凝滞的空气:“l4-1刑警大队,星防总部执行公务。”
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人马迅捷有序地涌入室内,瞬间控制了现场。
“大……大哥?”
霍城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望向带队者——那张冷峻的钢毅面孔,竟是他一年也见不上几面的亲大哥,霍星珏。
霍星珏的目光如刃般扫过现场,语气不带丝毫温度:“霍队长,你和你的人留守陆家,确保安全。”
他下颌微抬,示意被控制的刘冬赢一行,“这些人,由我部接管带走。”
视线随即落向被霍斯珏护在身后的叶谣。
霍星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为何会成为星防总部高度警戒的叛逃者的目标?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她竟然还是自己弟弟的妻子。
叶谣对上霍星珏审视的目光,两人还是初次见面,竟是这般情况。
“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霍斯珏紧紧抱着叶谣,声音里压着不安。
霍星珏看向弟弟,冷肃的神色略微缓和,语气却依旧沉肃:“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外面有不止一拨人想要你妻子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转为凝重,“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你要有心理准备。”
“但别怕,我们这趟的任务是——将她毫发无伤地带回星防总部。”
闻言,叶谣心下了然。
稳了,她卷入的事情,绝对超乎想象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