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血腥、绝望的气息几乎要将这间破旧的土屋撑爆!
李逍遥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困兽,在门板上疯狂地抽搐、挣扎!后背那道贯穿伤如同被重新撕裂,暗红混杂着诡异灰气的污血如同失控的水泵,汩汩喷涌,瞬间浸透了门板,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散发着阴冷毁灭气息的血洼!他皮肤滚烫,青筋暴起如虬龙,口中、鼻中、耳中不断溢出带着灰气的污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濒临碎裂般的嘶吼!
“按住!快按住他!”
“铁柱!我的儿啊!你别吓爹!求你了!” 李老栓涕泪横流,整个人几乎扑在李逍遥身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儿子不断痉挛的上半身,枯槁的手掌被儿子无意识的反握捏得指节发白、剧痛钻心,他却浑然不觉,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王瘸子和几个壮实村民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七手八脚地按住李逍遥不断踢蹬的双腿和挣扎的腰身,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充满了惊骇。他们感觉手下按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濒死挣扎、体内蕴藏着毁灭力量的凶兽!
“完了…完了…这口气…怕是…彻底要散了…” 王瘸子看着那喷涌的污血和越来越狂暴的气息,声音绝望。这景象,分明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后的彻底崩溃!
然而。
就在这看似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狂暴力量即将失控爆发的绝境之中!
在李逍遥破碎躯体的最深处!
那场由逍遥奇点引爆的、席卷全身的混沌风暴…正进行到最关键的蜕变时刻!
轰隆隆——!!!
识海之中,如同开天辟地的巨响!
那濒临破碎的混沌星璇,在逍遥奇点爆发出的、沛然莫御的混沌原力洪流冲击下…
无数星璇碎片混合着残余的空间毁灭之力、污浊的“死血败气”,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四散飞溅!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灵魂被亿万把钝刀反复切割、研磨!
这痛苦远超之前所有!让李逍遥在昏迷中都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不似人声的嘶嚎!身体挣扎得更加猛烈!按住他的众人几乎要被掀飞!
“铁柱——!!!” 李老栓心胆俱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就在这毁灭的至暗深渊!
逍遥奇点,那颗在风暴中心、吸收了磅礴月华之力和主人滔天守护意志的混沌星辰…
“凝——!!!”
一个源自生命本能、源自《逍遥乾坤诀》最深奥义、源自守护“月”的执念的无声咆哮,在毁灭的废墟中轰然炸响!
嗡——!!!
璀璨的光芒如同创世之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识海!
那四散飞溅的星璇碎片、狂暴的混沌原力、甚至那些残余的空间毁灭之力…在这创世之光的照耀下,如同受到了无形的敕令,瞬间…倒卷而回!
不再是无序的崩解!
无数碎片、能量、道则…围绕着那颗璀璨的逍遥奇点,以前所未有的玄奥轨迹疯狂旋转、压缩、凝聚!
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稳固、核心逍遥奇点光芒万丈的…混沌星璇雏形,正在毁灭的风暴中心…艰难而坚定地…孕育成形!
这过程带来的剧痛,如同将身体和灵魂一同投入混沌熔炉反复煅烧!李逍遥的身体在门板上绷紧到了极限,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他那狂暴挣扎的力量,却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再无序地冲击外界,而是…向内收敛!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向那正在涅盘重生的核心!
外界。
按住他的李老栓等人,猛地感觉手下那狂暴挣扎的力量…骤然减弱!
李逍遥绷紧如弓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弛了下来!
剧烈的抽搐停止了!
只剩下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口中、鼻中、耳中溢出的污血也骤然减少,只剩下微弱的血丝。
后背那道恐怖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喷涌的污血…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只有少量的暗红血液缓缓渗出。
最让李老栓心神剧震的是,他攥着的那只滚烫的手,温度似乎在…缓缓下降?虽然依旧高于常人,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热得吓人!
“铁…铁柱?” 李老栓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不确定,颤抖着呼唤。
没有回应。
李逍遥依旧昏迷,脸色依旧青紫肿胀,但眉宇间那深锁的痛苦似乎…沉淀了下来?搐挣扎,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沉睡巨兽般的…蛰伏。
“血…血止住了?!” 王瘸子看着李逍遥后背不再喷血的伤口,又惊又疑,连忙再次去探脉搏。这一次,他枯瘦的手指搭上去,感受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
“脉…脉象!!” 王瘸子的声音都在发颤,“虽然…还是乱…乱得跟一锅粥似的!可…可那股子‘死气’!那股子要命的‘死气’…没了!全被顶出来了!现在这脉象…乱是乱…可…可底子里透着一股…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韧劲儿’!像…像老树根!打不死!压不垮!”
“活…活过来了?!” 一个村民失声叫道。
“老天爷开眼!铁柱扛过来了!扛过来了!” 屋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庆幸淹没!
李老栓看着儿子松弛下来却依旧惨不忍睹的身体,听着王瘸子那“打不死、压不垮”的评价,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抱着儿子的腿,嚎啕大哭起来。这哭声,不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后怕!
而此刻,无人能感知的体内。
那涅盘重生的混沌星璇,已初步成型!
它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稳固!核心的逍遥奇点光芒内敛,如同微缩的混沌太阳,缓缓旋转,每一次律动都释放出精纯而强大的混沌原力!这些原力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如同温润而坚韧的溪流,沿着新生的、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网络,缓缓流淌,滋养着千疮百孔的五脏六腑,修复着每一寸受损的肌体!
《逍遥霸体诀》淬皮、锻骨、易筋的境界壁垒,在这涅盘重生的混沌原力冲刷下…轰然告破!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嗡鸣,如同被无形重锤反复锻打,变得更加坚韧致密!肌肉纤维撕裂重组,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玉石般温润的混沌毫光!
代价是巨大的。
意识依旧沉沦在涅盘后的深度昏睡与残留的剧痛中。
新生的星璇和经脉脆弱无比,需要时间稳固。
全身的伤势依旧触目惊心,尤其是后背那道贯穿伤,只是被新生的肌体组织勉强封住,距离痊愈遥遥无期。
法力…更是近乎枯竭,新生的混沌原力如同涓涓细流,只够维系最基本的生机运转。
但…
希望之火,已然燎原!
识海深处,那守护“月”的执念,如同不灭的星辰,在混沌星璇的光芒照耀下,越发清晰、坚定:
死寂。
只有夜枭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在冰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蜷缩在巨石的阴影下,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炎魇胸口那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空洞尸体,如同最恐怖的烙印,深深灼烧着她的灵魂。
弹指…仅仅弹指…灭杀炎魇?!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是传说中的金丹真人?还是…更恐怖的存在?!
白衣身影对夜枭的恐惧视若无睹,仿佛她只是路边的尘埃。他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着精纯的月华清辉,轻轻点向被柔和月光托浮在面前的“月”的眉心。
指尖距离眉心只有寸许。
昏迷的“月”似乎毫无所觉,小脸苍白,气息微弱,唯有胸前那点月白本源在精纯月华的滋养下,极其极其微弱地稳定了一丝。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
那枚静静躺在下方尘土中、早已黯淡无光的月白吊坠…
核心深处,那代表着阵灵化身的幽蓝微光…
如同感应到主人被陌生强者探查的最后守护本能…
这闪烁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散发。
然而。
他那双透过素白面具、如同万载寒潭般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微微动了一下!
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下方尘土中那枚不起眼的吊坠之上!
深邃、平静的眼眸中,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与了然…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清冷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似乎解开了某个疑惑。
他收回了即将点下的手指。那缕萦绕指尖的探查月华也随之消散。
不再探查。
白衣身影的目光重新落回昏迷的“月”身上,平静的眸光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他不再停留。
一股更加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月”,将她轻盈地托起,如同沉睡的月神般悬浮在他身侧。同时,那枚躺在尘土中的月白吊坠,也仿佛被无形之手拾起,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了他另一只袍袖之中。
做完这一切。
白衣身影缓缓抬头,望向山谷上方那被他拨开的雾气缺口外深邃的夜空。月光如水,洒落在他纤尘不染的衣袍上,流转着圣洁的光晕。
他一步踏出。
脚下仿佛有无形的月光阶梯。
身影如同融入月色,瞬间变得模糊、透明…
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山谷上方的雾气缺口之外,踏着清冷的月辉,朝着西南方向的十万大山更深处…飘然而去!
速度看似不快,却在一步之间,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与翻滚的灰雾之中,只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月白残影。
山谷内,重归死寂。
只有炎魇那胸口空洞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以及…阴影中,夜枭那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剧烈颤抖的身影。
她看着白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炎魇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月”曾经躺过的冰冷岩石上。
冰冷的右眼中,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不甘和…后怕!
“月华…白衣…弹指灭炎魇…”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嘶哑如同鬼魅,“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个隐世宗门…这个仇…我‘夜枭’…记下了!”
她挣扎着用左手掏出那枚刻画着符文的骨片(之前被幽绿鬼影穿透后已黯淡无光),又颤抖着从腰间一个暗格里摸出一枚猩红如血、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丹药——燃血丹!没有丝毫犹豫,她一口将丹药吞下!
轰!
一股狂暴炽热、带着毁灭生机的力量瞬间在她体内炸开!强行压下了灵魂的剧痛和伤势,也带来了经脉寸断般的巨大痛苦!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却变得疯狂而决绝!
借着药力,她猛地起身,甚至顾不上右腕彻底碎裂的剧痛,如同受伤的孤狼,踉跄着、却速度极快地…冲入了山谷另一侧的密林深处!她要逃离!逃离这个让她遭遇了毕生最大恐惧和挫败的地方!
山谷,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依旧清冷,穿过雾气缺口,洒在炎魇冰冷的尸体和那残留着暗红阵纹的地面上。
尘埃落定。
“月”被带走,生死未卜,前路茫茫。
李逍遥于毁灭中涅盘,星火重燃,归途已启。
两条命运之线,在短暂的纠缠后,再次…星沉月隐,各奔东西。
而那踏月而来的白衣身影,又将把“月”带向何方?李逍遥涅盘重生的力量,又能否支撑他踏上那条充满未知与荆棘的寻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