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的暂时失势,让京城的风波暂时平息下来。李牧借着这股势头,加快了各项产业的推进。
皇庄内,曲辕犁和新的堆肥方法已经开始显现效果。赵老根兴奋地向李牧汇报:驸马爷,用了新犁和堆肥的那片麦地,苗势比旁边的强出一大截!老汉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长势这么好的麦子!李牧蹲在田埂上,看着绿油油的麦苗,满意地点点头。他抓起一把泥土,感受着其中增加的肥力,这只是开始。等营养钵育苗成功,我们还能种出更好的蔬菜瓜果。驸马爷真是神人啊!赵老根由衷赞叹。
与此同时,醉仙居的生意越发红火。有了皇帝的背书和漕帮的大单,烧刀子的名声已经传遍大江南北。孙头目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姑爷,这个月的利润又涨了三成!照这个势头,年底突破十五万两不成问题!
李牧却并没有被眼前的成功冲昏头脑。他清楚地记得王老五汇报的关于安王府出现北方蛮子的事情,这像一根刺,始终扎在他心里。
利润固然重要,但安全更重要。李牧对孙头目吩咐道,加强醉仙居的巡查,特别是酒窖和后厨,要安排可靠的人日夜看守。明白!
肥皂的推广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李牧改变了策略,不再局限于底层百姓,而是制作了一批添加了香料的精品肥皂,包装精美,通过醉仙居和漕帮的关系,销往达官贵人的府邸。这种去污力强、还带着清香的新奇玩意儿,很快就在贵妇圈中流行起来,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的时候,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打破了京城的平静。北方鞑靼部族联合瓦剌,集结十万大军,突破长城防线,连下三城,兵锋直指大同府!边关告急!消息传来,举朝震动。
元嘉帝连夜召集重臣商议对策。朝堂上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主和派以户部尚书为首,认为国库空虚,不宜大动干戈,应以和亲纳贡暂缓兵锋;主战派则以兵部和几位武将为首,认为鞑靼狼子野心,一味退让只会助长其气焰,必须迎头痛击。
龙椅上的元嘉帝面色铁青。他登基以来,一直致力于整顿内政,恢复国力,但北方的威胁始终如同悬顶之剑。如今剑已出鞘,避无可避。
够了!元嘉帝一声怒喝,打断了两派的争吵,鞑靼欺人太甚!真当我大元无人吗?战!必须战!
皇帝定下基调,主战派顿时士气大振。陛下圣明!兵部尚书出列,当务之急,是选派得力大将,速调精兵驰援大同!同时筹措粮草军械,保障后勤!
众卿以为,谁可担此重任?元嘉帝目光扫过殿内武将。几位资深将领纷纷请战,但元嘉帝却有些犹豫。这些将领或年事已高,或与各方势力牵扯过深,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打仗,又足够忠诚可靠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列了。陛下,臣愿往!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然是驸马李牧!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胡闹!一位老臣忍不住斥道,驸马爷,军国大事,岂是儿戏!你从未上过战场,如何能担此重任?正是!驸马还是安心经营你的酒楼去吧!有人语带讥讽。
安王虽然被禁足,但他的党羽仍在,趁机落井下石:驸马爷莫非是想借此机会染指军权?其心可诛!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嘲讽,李牧却不慌不忙,他朝着元嘉帝躬身道:陛下,臣确实未曾上过战场。但臣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北疆若破,战火必将蔓延至中原,届时臣的酒楼、皇庄,乃至京城繁华,都将化为乌有。臣虽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臣不要指挥权,只求一个随军参赞的机会。臣于器械制造、后勤保障略有心得,或可助大军一臂之力。比如,臣所酿烧刀子可用于伤员消毒,减少非战斗减员;臣可改良军粮制作,使其更易保存携带;臣还可设计一些守城器械,以应对鞑靼骑兵
李牧没有空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而是从非常实际的角度出发,阐述自己能够提供的具体帮助。这反而让一些武将动了心。军队打仗,后勤和器械确实是重中之重。
元嘉帝看着李牧,眼中闪过深思。他知道这个女婿总是能给人惊喜,或许这次也不例外?
陛下!万万不可!主和派官员急忙劝阻,驸马身份尊贵,岂可亲涉险地?若是有个闪失
正因身份尊贵,才更应身先士卒!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竟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这位清流领袖难得地为李牧说话,驸马心系社稷,主动请缨,其志可嘉!况且驸马所言,确实切中要害。军中若有精通器械后勤之人协助,必能如虎添翼!
王守仁的表态,让朝堂上的风向微微转变。元嘉帝沉吟良久,终于开口:准奏!李牧听旨!臣在!朕封你为监军赞画,随平虏将军赵德芳驰援大同!负责协助整顿后勤,改良军械!望你不负朕望,助赵将军克敌制胜!臣,领旨谢恩!李牧心中一定,这一步,他走对了!
府内反应李牧要随军出征的消息传到驸马府,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萧文秀第一时间找到李牧,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解:你你为何要去?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你何必去冒这个险?李牧看着萧文秀焦急的神情,心中微暖,温声道:公主,有些事,我必须去做。安王虽暂败,但其势犹在。我若一直困于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终究难成气候。军功,是打破僵局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途径。
他顿了顿,看着萧文秀的眼睛,认真道:而且,我不想永远被人看做是依靠公主、依靠陛下庇护的赘婿。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挣下一份功业,让你,让所有人,都能堂堂正正地看待我李牧!
萧文秀怔住了,看着李牧眼中闪烁的雄心与坚定,她忽然明白了他的选择。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破局之道。她心中的担忧未减,却多了几分理解和支持。
我我明白了。她轻声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府里我会照看好的。
有劳公主。李牧微微一笑,我不在的时候,皇庄和醉仙居就拜托你和孙头目、王老五了。按我们既定的方略行事即可,若有难处,可去请教王守仁王大人,他应当会施以援手。
萧文秀点头,犹豫了一下,从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塞到李牧手中,这个你带着,保平安。李牧看着手中还带着体温的玉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收起:谢谢。
严嬷嬷和王老五、孙头目等人得知消息后,也是忧心忡忡,但更多的是对李牧决定的服从和支持。姑爷放心!家里有我们,绝不会出半点差错!王老五拍着胸脯保证。姑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孙头目眼圈有些发红。驸马爷,老身日夜为您祈福!严嬷嬷抹着眼泪。
时间紧迫,三日后大军就要开拔。李牧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筹备工作中。
他首先去了皇庄,召集所有工匠,下达了死命令:停止一切其他活计,全力打造我设计的那些东西!他拿出了几张图纸:一是改进型的臂张弩,结构更简化,射程和威力却有所提升,便于批量制造;二是一些守城用的夜叉擂(钉滚木)、狼牙拍;三是一种简易的担架;四是一种可以快速搭建的行军灶。能造多少造多少!三日内,必须完成第一批!李牧语气不容置疑。是!驸马爷!工匠们虽然不解其意,但看到李牧凝重的神色,都知道事关重大,立刻全力开工。
接着,他去了醉仙居,让孙头目不惜成本,大量采购粮食、肉干、盐糖,并按照他提供的配方,赶制一种混合了炒面、肉松、油脂的便携军粮。姑爷,这是?这叫压缩干粮,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耐储存,能量高,关键时刻能顶饿。李牧解释道。这是他在现代特种兵口粮基础上的简化版。
同时,他让王老五从护卫和庄户中,挑选出五十名身手好、脑子活、绝对忠诚的年轻人,组成一支特别的亲卫队,由王老五亲自带领,随他一同出征。此去北疆,凶险未知。我们需要有自己的耳目和拳头。李牧对王老五道,这些人,不仅要能打仗,更要能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明白!姑爷!我一定把他们训练成最锋利的刀!王老五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三日后,京城北门外,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五万精锐京营将士集结完毕,即将开赴前线。
平虏将军赵德芳,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将,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他对于皇帝派来个驸马监军心里是很不以为然的,认为这不过是皇亲国戚来镀金捞功劳的把戏。因此,当李牧带着他的亲卫队和十几辆满载着各种物资的大车来到军营时,赵德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马都没下,语气疏离:李赞画来了?你的营帐在后面,自己去安置吧。大军即刻开拔,莫要耽误行程。
说完,便不再理会李牧,自顾自地指挥部队列队出发。赵德芳身边的几个将领也投来轻视的目光,有人甚至低声嗤笑: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以为是去游山玩水吗?
李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不动怒。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军队是最看重实力的地方,没有真本事,光靠一个驸马的名头,在这里寸步难行。他也不辩解,只是平静地指挥王老五等人跟上大队,默默观察着这支军队的行军状态。
大军日夜兼程,赶往大同。连日急行军,士兵疲惫,怨声渐起。更麻烦的是,随着深入北方,天气转寒,夜里宿营,许多士兵冻得瑟瑟发抖,非战斗减员开始出现。赵德芳为此焦头烂额,粮草辎重行进缓慢,御寒物资不足,军心浮动。
这天傍晚宿营后,李牧带着王老五来到了中军大帐求见。赵将军。李牧行礼。李赞画有何事?赵德芳正在为军务烦心,语气很不耐烦。听闻军中弟兄夜间寒冷,多有冻伤。下官或许有些办法,可稍解燃眉之急。李牧不卑不亢地说道。
赵德芳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怀疑,你有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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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观察过,我军扎营多选背风平坦处,但此地夜间风寒,帐篷难以抵挡。下官可设计一种简易的地窝子,挖掘浅坑,上覆树枝泥土,虽简陋,但避风保暖效果远胜帐篷。所需工具,下官已让随行工匠打造了一批,可分发各营。
赵德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地窝子这东西,边军老卒倒是有人会用,但京营这些少爷兵哪里懂得。这驸马居然知道这个?
还有,李牧继续道,下官随行带了些高度酒烧刀子,此酒性烈,少量饮用可驱寒,更重要的是,可用于擦拭冻伤处,活血化瘀,防止溃烂。另外,下官还改良了一种行军灶,可快速生火,节省柴薪,让弟兄们能更快喝上热水热汤。
他说的都是实实在在能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赵德芳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李赞画试试吧。需要什么,尽管与本将说。
谢将军!李牧拱手,下官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两天,在李牧的指导下,各营开始挖掘地窝子,虽然士兵们起初怨声载道,但当夜晚来临,感受到地窝子远比帐篷温暖时,抱怨变成了感激。那些高度酒和改良灶具也发挥了作用,冻伤的情况得到了有效控制,士兵们也能更快地吃上热食。
军中上下对这位驸马赞画的看法,开始悄然改变。至少,他不是个只会指手画脚的废物。赵德芳看着军中气象的变化,再看向李牧忙碌的身影时,目光中的轻视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这个驸马,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
然而,李牧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的大同府。而他与平虏将军赵德芳的磨合,也远未结束。北疆的风雪和战火,将是他面临的又一次严峻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