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近十日的急行军,大军终于抵达大同府外围。尚未靠近城池,一股肃杀与焦灼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大同城墙之上旌旗残破,布满战争痕迹,墙垛多处损毁,正在紧急抢修。城外十里,鞑靼联军的营帐连绵不绝,如同白色的蘑菇群覆盖了原本的草场,粗略估算不下七八万人。更远处,隐约可见被攻破的三座卫城的残垣断壁,黑烟尚未完全散去。
斥候回报,鞑靼主力正在打造攻城器械,小股骑兵不断在城下袭扰,试图疲敝守军。大同守将、镇北侯郭骁苦苦支撑,形势岌岌可危。
平虏将军赵德芳立即下令,大军在距离鞑靼大营二十里外的一处依山傍水之地扎营,与大同城形成掎角之势,互为奥援。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赵德芳召集众将议事,李牧作为监军赞画,也位列末席。
诸位,赵德芳声音沉肃,我军新至,立足未稳。鞑靼势大,气焰正盛。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摸清敌情,再图破敌。郭侯爷那边压力巨大,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对策,缓解大同城防压力。
一位副将抱拳道:将军,末将愿率本部骑兵,前去冲杀一阵,挫一挫鞑子的锐气!
不可鲁莽!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参将反对,鞑靼骑兵来去如风,我军骑兵数量不占优势,贸然出击,恐遭埋伏。当以稳守为主,依托营寨,消耗敌军。
守?等到什么时候?大同城还能守多久?主战派将领反驳。
帐内争论再起。赵德芳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想速战,但敌情不明,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赵将军,诸位将军,下官或许有个想法。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坐在末尾的李牧。几位将领眼中露出不屑,觉得这驸马又要来指手画脚了。
赵德芳看了李牧一眼,想到他路上解决冻伤问题的表现,耐着性子道:李赞画有何高见?
李牧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指着鞑靼大营的位置:诸位将军请看,鞑靼大营背靠一条小河,地势开阔,利于骑兵机动,但并非全无弱点。其粮草辎重,必囤于营中或营后。他们连日攻城,消耗巨大,后续补给线漫长
他顿了顿,看向赵德芳:下官以为,与其正面硬撼其骑兵锋芒,不若派小股精锐,绕至其侧后,袭扰其粮道,焚其草料。鞑靼人马众多,每日消耗惊人,一旦粮草不济,军心必乱!届时,我军再寻机与郭侯爷里应外合,或可破敌。
这正是游击战断其粮道的思路。在这个时代,虽然也有将领会用,但往往被视为偏师奇计,而非主流战术。
果然,立刻有将领嗤之以鼻:袭扰粮道?说得轻巧!鞑靼骑兵又不是木头,岂会任由我等在其后方来去自如?派出去的人,多半是有去无回!
况且,就算成功烧掉一些粮草,对十万大军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动摇不了根本!另一人附和。
李牧却不慌不忙:正因如此,鞑靼才会疏于防范。至于杯水车薪若是我们不止烧一次,而是持续不断地袭扰呢?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积小胜为大胜,疲敝其军,动摇其心。同时,我们可在营寨前多设陷马坑、铁蒺藜,加固营防,摆出长期固守的架势,迷惑敌军。此消彼长,战机自现。
他这番分析,结合了游击战与心理战,思路清晰,并非无的放矢。
赵德芳眼中精光一闪,他带兵多年,自然能听出李牧话中的可行性。这确实是一条风险与机遇并存的路径,尤其是对于目前兵力不占优势的他们来说。
李赞画此言,倒也不无道理。赵德芳缓缓开口,压下了帐内的议论声,袭扰粮道,确可一试。但人选至关重要。需得是胆大心细,熟悉地形,且能骑善射的精锐。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众将却大多低下头。这任务九死一生,谁也不愿让自己的嫡系去冒险。
将军!李牧再次开口,下官愿举荐一人。下官麾下亲卫队长王老五,原为边军夜不收(侦察兵)出身,精通骑射,熟悉北地情况,胆识过人。可由他带领一支精干小队,执行此任务。
赵德芳看向李牧,见他眼神坦荡,并非借机排除异己,便点了点头:准!就由王老五挑选五十名好手,携带火油箭矢,三日后出发!李赞画,此事由你负责协调。
下官领命!李牧心中一定。这是王老五也是他麾下力量证明自己的第一个机会。
夜袭粮队
三日后,月黑风高。王老五带着精心挑选的四十九名弟兄,人人双马,携带弓弩、火油、引火之物,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大营,绕了一个大圈子,向鞑靼大军的后方迂回而去。
李牧站在营寨哨塔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这一步棋,至关重要。
两天后的深夜,鞑靼大营后方三十里处,突然燃起冲天大火!人喊马嘶之声即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听到。
翌日清晨,斥候回报,王老五小队成功袭击了一支鞑靼运粮队,焚毁粮车数十辆,烧伤敌军近百,自身仅轻伤三人,安然返回!
消息传来,军营震动!
赵德芳大喜过望,亲自接见了王老五等人,给予重赏。军中将领再看李牧和王老五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轻视,而是带着惊讶和一丝敬佩。
这驸马爷,不仅有点子,手下还真有能人!
守城献策
袭扰粮道初战告捷,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大同城防的压力。鞑靼主帅显然被激怒,加强了对粮道的护卫,但同时,攻城也更加猛烈起来。
这天,李牧跟随赵德芳登上营前高地,观察大同战况。只见鞑靼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城墙,巨大的攻城槌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云梯架上城头,双方士兵在城墙上殊死搏杀,不断有人从高处坠落。守军显然十分疲惫,应对渐渐吃力。
郭侯爷怕是撑不了太久了。赵德芳面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支援。
将军,下官观察,鞑靼攻城,主要依赖云梯和攻城槌。我们或许可以帮守军削弱这些攻城器械的效果。李牧忽然道。
哦?如何削弱?
下官可设计一种夜叉擂,用粗木钉满铁钉,以绳索悬挂于城墙垛口,待敌军云梯靠近时放下,滚砸而下,可有效摧毁云梯,杀伤敌军。还有一种狼牙拍’,原理类似,但拍面更大,用于对付聚集在城下的敌军效果更佳。李牧快速说道,这些器械结构简单,大同城内物料充足,应可快速打造。
赵德芳眼睛一亮:此法甚好!李赞画,你立刻将图纸画出来,我派人设法送入城中,交予郭侯爷!
李牧回到自己帐中,立刻凭借记忆,将夜叉擂和狼牙拍的详细结构图绘制出来,并标注了使用方法。赵德芳派死士趁夜缒城而入,将图纸送到了镇北侯郭骁手中。
郭骁正为守城器械不足而发愁,见到图纸,如获至宝,立刻下令城中工匠连夜赶制。
第二天,当鞑靼士兵再次架起云梯攻城时,城头上突然放下无数布满铁钉的滚木和巨大的狼牙拍!滚木顺着云梯碾压而下,上面的鞑靼士兵非死即伤,云梯也被砸得七零八落;狼牙拍更是如同拍苍蝇一般,将城下密集的敌军拍得血肉模糊!
鞑靼的攻势为之一滞!守军士气大振!
意外的认同
李牧设计的守城器械发挥了巨大作用,消息传回大营,赵德芳对他更是刮目相看。这位驸马赞画,似乎总能拿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极为实用的东西。
这天,赵德芳难得地邀请李牧一同用餐。餐食简陋,不过是些饼子、肉干和热汤。
李赞画,来,坐。赵德芳的态度亲切了许多,此次守城,多亏了你的器械,郭侯爷那边压力大减啊。
将军过奖,此乃下官分内之事。李牧谦逊道。
不必过谦。赵德芳摆摆手,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子,皱眉道,这军中的吃食,实在是难以下咽。听说李赞画在京城开的酒楼,菜肴乃是一绝?
李牧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若是将军不弃,待战事平息,下官定当亲自下厨,请将军品尝。
哈哈,好!那老夫就记下了!赵德芳大笑,随即又叹了口气,若是这军中伙食,能有你酒楼一半的味道,将士们想必也能更有力气杀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牧心中一动,说道:将军,军粮确实是个问题。下官之前让人制作了一种便携干粮,虽然口感不佳,但能快速补充体力。另外,下官或许可以改良一下这热汤
他仔细解释了压缩干粮的配方和好处,并提议在汤中加入一些晒干的野菜、菌菇和肉糜,增加风味和营养。
赵德芳听得连连点头:若真能如此,那可是造福全军的好事!李赞画,此事也交由你去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下官领命!
得到赵德芳的支持,李牧立刻行动起来。他让随行的工匠打造了一批简易的研磨和压制工具,将从醉仙居带来的炒面、肉松、油脂、盐糖等按照比例混合,压制成一块块结实的干粮。同时,指导火头军如何利用有限的食材,熬制出更鲜美、更有营养的热汤。
当新的干粮和热汤分发到士兵手中时,虽然味道依然算不上美味,但比之前单调难咽的饼子肉干好了太多,尤其是热汤,在寒冷的北疆夜晚,喝上一碗,浑身都暖和起来。
士兵们对这位驸马赞画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不知不觉间,李牧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开始悄然建立。
危机暗伏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向好的方向发展时,危机也悄然降临。
王老五的袭扰小队虽然屡建奇功,但也引起了鞑靼主帅的注意和愤怒。鞑靼人设下圈套,在一次袭扰中,王老五小队险些被包围,虽然最终突围,但损失了十几名弟兄,王老五本人也受了箭伤。
同时,李牧改良军粮、设计守城器械的事情,也通过某些渠道,传回了京城,传到了被禁足的安王耳中。
安王府内,听着心腹的汇报,安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个李牧!倒是小瞧你了!竟然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他咬牙切齿,若是让他立下军功回来,这朝堂之上,还有本王的立足之地吗?
王爷,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幕僚低声道,必须想办法
想办法?安王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在战场上,让一个人消失,不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吗?赵德芳那个老匹夫,向来与本王不和,指望不上他。看来只能动用那颗埋在军中的棋子了
他低声对幕僚吩咐了几句,幕僚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北疆的风雪依旧,战火未熄。李牧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初步在军中站稳了脚跟,赢得了尊重。但他并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无形大网,正在暗处悄然编织。前方的道路,依然布满荆棘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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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初至大同
旌旗猎猎,黄沙漫卷。经过十余日的艰苦跋涉,五万京营将士终于抵达了大同府外围。还未靠近城池,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焦灼气息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巍峨的大同城墙已是千疮百孔,墙垛多处坍塌,守军正在紧急抢修。城墙上悬挂的军旗残破不堪,却依然在寒风中倔强飘扬。
城外十里处,鞑靼联军的白色营帐连绵不绝,如同草原上疯长的蘑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原野。粗略估算,敌营中至少有七八万兵马。更远处,三座被攻破的卫城只剩下断壁残垣,黑烟仍在袅袅升起,像是在诉说着不久前惨烈的战斗。
报——斥候飞马来报,鞑靼主力正在打造攻城云车和投石机,其先锋骑兵日夜在城下袭扰。镇北侯郭将军率部死守,城中粮草尚可支撑半月,但箭矢滚木已显不足!
平虏将军赵德芳面色凝重,立即下令全军在距离鞑靼大营二十里外的一处高地扎营。此地背靠山峦,前临溪流,易守难攻,与大同城形成掎角之势。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众将分列两旁,李牧作为监军赞画,坐在最末的位置。他能感受到来自各方将领审视的目光,其中不乏轻蔑与怀疑。
诸位,赵德芳的声音在大帐中回荡,我军新至,立足未稳。鞑靼势大,气焰嚣张。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摸清敌情,再图破敌之策。郭侯爷那边危在旦夕,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对策。
左营参将刘猛率先出列,声如洪钟:将军,末将愿率三千精骑,直捣敌营,杀他个措手不及!让这些蛮子见识见识我京营儿郎的厉害!
不可!右营参将张谦立即反对,鞑靼骑兵来去如风,最擅野战。我军骑兵本就数量不足,贸然出击,正中敌人下怀。依末将之见,当以守为攻,依托营寨消耗敌军。
守?要守到什么时候?刘猛怒目而视,大同城危在旦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郭侯爷孤军奋战吗?
帐内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主战派认为应当速战速决,主守派则主张稳妥为上。赵德芳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李牧静静观察着这场争论,心中快速分析着局势。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他缓缓起身,拱手道:赵将军,诸位将军,下官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以闻名的驸马身上。几位将领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不认为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皇亲能有什么高见。
赵德芳看了李牧一眼,想到他沿途解决将士冻伤问题的表现,耐着性子道:李赞画但说无妨。
李牧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划过鞑靼大营的位置:诸位请看,鞑靼大营背靠桑干河支流,地势开阔,利于骑兵驰骋。但其粮草辎重,必囤于营中或营后。十万大军,每日人嚼马咽,消耗惊人。其补给线从草原延伸至此,绵延数百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下官以为,与其正面硬撼其骑兵锋芒,不若效仿当年卫青、霍去病之策,派精锐骑兵绕至敌后,断其粮道,焚其草料。一旦粮草不济,军心必乱。届时我军再与郭侯爷里应外合,必能大破敌军!
话音未落,刘猛便嗤笑出声:我还当是什么妙计!袭扰粮道?说得轻巧!鞑靼骑兵难道是摆设吗?派出去的人,只怕是有去无回!
况且,张谦也摇头道,就算烧掉几车粮草,对十万大军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动摇不了根本。
李牧不慌不忙,从容应对:正因如此,敌人才会疏于防范。至于九牛一毛若是我们不止袭击一次,而是日夜不停地骚扰呢?让他们寝食难安,草木皆兵?积小胜为大胜,疲敝其军,动摇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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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地图另一侧,指着明军大营的位置:同时,我们可在营寨前深挖壕沟,广设陷马坑、铁蒺藜,加固营防。再多树旌旗,夜间多点火把,做出长期固守的假象。敌军久攻不下,粮草又日渐短缺,必然军心浮动。此消彼长之间,战机自现。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既有古战法的借鉴,又有创新之处。赵德芳眼中精光一闪,他带兵多年,自然能听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尤其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这确实是一条出奇制胜的良策。
李赞画此言,颇有见地。赵德芳缓缓开口,压下了帐内的议论声,袭扰粮道,确可一试。但执行之人,必须胆大心细,熟悉地形,更要精通骑射。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众人却纷纷低下头去。这个任务九死一生,谁也不愿让自己的嫡系去冒险。
将军!李牧再次开口,下官愿举荐一人。下官麾下亲卫队长王老五,原是边军夜不收出身,在北疆服役十年,精通骑射,熟悉地形,更通晓鞑靼语言。可由他率领一支精干小队,执行此任务。
赵德芳审视着李牧,见他目光坦荡,并非借机排除异己,沉吟片刻后点头道:准!就命王老五挑选五十名好手,携带火油、火箭,三日后出发。李赞画,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下官领命!李牧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王老五,也是他本人在军中立足的关键一战。
夜袭敌后
三日后,月隐星稀,正是夜袭的良机。王老五精心挑选了四十九名好手,人人配备双马,携带着特制的火油罐和火箭,悄无声息地潜出大营。
李牧亲自送到营门,低声嘱咐: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保全实力,方是长久之计。
王老五重重点头:姑爷放心,属下晓得轻重。
望着那一小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李牧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去,生死难料,但他相信王老五的能力。
两日后的深夜,鞑靼大营后方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震野。直到天明时分,王老五才带着队伍返回,虽然人人带伤,却个个精神抖擞。
启禀将军!王老五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幸不辱命,焚毁敌军粮车三十余辆,草料场一处,毙敌近百!
赵德芳大喜过望,亲自扶起王老五:好!好!果然勇猛!传令下去,所有参与夜袭的将士,每人赏银二十两!
这一战果迅速传遍全军,将士们对李牧和王老五的看法顿时改观。那些原本心存轻视的将领,也开始用全新的目光审视这位驸马赞画。
城防献策
然而,袭扰粮道的成功也激怒了鞑靼主帅。接下来的几日,敌军对大同城的攻势更加猛烈。
李牧随赵德芳登上营前高地观战,只见鞑靼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巨大的攻城槌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云梯一次次架上城头,守军拼死抵抗,不断有士兵从高处坠落,惨烈非常。
郭侯爷怕是撑不了太久了。赵德芳面色凝重,我们必须设法支援。
李牧仔细观察着战况,忽然道:将军,下官观察良久,发现鞑靼攻城,主要依赖云梯和攻城槌。若能削弱这些器械的威力,必能大大减轻守军压力。
哦?李赞画有何妙计?
下官可设计两种守城器械。李牧取来纸笔,快速绘制起来,其一曰夜叉擂,用巨木钉满铁钉,以绳索悬挂于城垛。待敌军云梯靠近时放下,顺着云梯滚落,可连人带梯一并摧毁。
他边说边画,笔走龙蛇:其二曰狼牙拍,以厚木板钉满狼牙铁钉,同样用绳索悬挂。专用于对付聚集在城下的敌军,一拍下去,威力惊人。
赵德芳仔细端详图纸,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妙啊!此物制作简单,却威力巨大!李赞画速将图纸完善,我立即派人送往城中!
当夜,数名死士冒着箭雨,将这些图纸送入了大同城。镇北侯郭骁得图后如获至宝,立即命工匠连夜赶制。
次日,当鞑靼士兵再次架起云梯时,城头上突然滚下无数布满铁钉的巨木。这些夜叉擂顺着云梯碾压而下,所过之处,鞑靼士兵非死即伤,云梯也应声而断。更有巨大的狼牙拍从城头拍下,将城下密集的敌军拍成肉泥。
鞑靼的攻势为之一滞!城头守军士气大振!
军中改革
守城器械的成功,让赵德芳对李牧彻底刮目相看。这日,他特意请李牧到帐中用餐。几块硬邦邦的烙饼,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这就是将军的伙食。赵德芳苦笑着咬了一口饼:让李赞画见笑了。军中条件简陋,比不得你在京中的酒楼。
李牧却吃得津津有味:将军说笑了。将士们能吃得的,下官自然也能吃得。他话锋一转,不过,这军粮确实需要改良。将士们吃不饱吃不好,如何有力气杀敌?
李赞画有何高见?
下官在京城时,曾研制一种便携干粮。李牧详细解释道,以炒面、肉松、油脂混合压制而成,虽然口感粗糙,但耐储存、能量足。另外,这菜汤中若能加入些晒干的菌菇、野菜,既能提味,又能补充营养。
赵德芳越听越感兴趣:若真能如此,那可是造福全军的大好事!此事就交由李赞画全权负责!
得到授权后,李牧立即行动起来。他让随行军匠打造了一批特制的模具,将从京城带来的食材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压制成一块块结实的干粮。同时,他亲自指导火头军,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熬制出鲜美可口的汤羹。
当第一批改良军粮分发到士兵手中时,虽然味道依然算不得美味,但比之前难以下咽的干饼好了太多。尤其是在北疆寒冷的夜晚,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
想不到驸马爷还有这本事!
这干粮虽然硬了点,但顶饿!
这汤可真鲜啊!
士兵们的议论传入李牧耳中,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赢得这支军队的认可。
暗流涌动
然而,就在李牧在军中逐渐站稳脚跟时,危险也在悄然逼近。
王老五的袭扰小队虽然屡建奇功,但也引起了鞑靼主帅的特别注意。在一次夜袭中,王老五小队险些陷入重围,虽然最终突围,却损失了十二名弟兄,王老五本人也身中两箭,所幸伤势不重。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安王府内,一封密信正被安王紧紧攥在手中。
好个李牧!倒是小瞧你了!安王脸色铁青,袭扰粮道、设计守城器械、改良军粮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在军中立足了!
幕僚低声道:王爷,若是让他在北疆立下军功,凯旋而归,届时圣眷更隆,恐怕
恐怕什么?安王冷笑一声,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既然他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本王心狠手辣了。
他提笔疾书,写下一封密信:把这封信,交给我们在军中的那个人。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李牧活着回京!
北疆的风越刮越猛,卷起的黄沙遮天蔽日。李牧站在营寨高处,望着远方巍峨的大同城,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隐约感觉到,除了明处的敌军,似乎还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这一仗,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