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吴良盘膝坐于静室玉榻之上,并未立刻入定,他先是神识内视己身,仔细查探了与四大仙尊强者一战过后的身体状况。
此刻的经脉之中,不仅仅充斥着金色的圣力,同样流淌着世界之力,两者互相交融流转,竟毫无排斥之感。
虽然因为过度催动而略显滞涩,但根基无损,反而在那种极限压力下,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几分。
从混沌雷池中汲取的本源雷力,与建木的生命精气,正在缓缓滋养着每一寸血肉骨骼,修复着细微的暗伤。
不过,最让他感到意外的却是识海,与天道碑最后那一下深层次共鸣,以及引动其本源斩出的一剑,让他的神魂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原本就坚韧无比的神魂,此刻更显晶莹剔透,神识覆盖的范围和精细程度,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那枚由天道碑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印记,虽然一闪而逝,隐入识海深处不见踪影,但吴良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体内初生宇宙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对混沌法则的亲和与理解,也隐约上了一个台阶。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天道碑果然玄妙无穷,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排斥我?天道不应该是视我为大敌才对吗?”吴良心中暗忖,同时又隐隐有些期待,“仅仅只是一次与天道碑之间的共鸣,便有如此收获,那最终的‘天道馈赠’,不知又会是何等光景?”
吴良缓缓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的力量,逐渐平复归流。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冲击境界,从仙王到仙尊,是一道巨大的天堑,并非简单的能量积累,更需要对自身“道”的彻底明悟,以及将体内力量体系进行某种本质的升华与蜕变。
他感觉自己虽然已经触摸到了那层屏障,但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仙王境界,应该还能继续压缩,突破的契机,似乎还差一丝火候。
“我如今的突破虽然没有了瓶颈,但总感觉现在不是最佳的突破时机,要想改变未来,必须在每一个境界都达到极限,或许,不仅仅是能量的积累,还需要更极致的战斗,或者是更深刻的悟道。”吴良心中突然明悟了什么,他虽然时间紧迫,但他并不急躁,修行之路,稳扎稳打才是正道,以他如今的底蕴,一旦突破,绝非寻常仙尊可比,但要想冲破黑暗,还远远不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月色渐移。
就在吴良气息渐趋平稳,即将进入深层次调息之时,他原本闭合的双目却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如电的精芒。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影微微一晃,如同融入了空间之中,下一刻,便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苑高墙之外,一处月光难以照射到的偏僻角落。
夜风微凉,带着河畔特有的湿润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腥气。
吴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前数丈外,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淡淡开口道:“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沉默片刻之后,他目光所及的那片空间,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泛起了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涟漪荡漾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由虚幻凝实,显现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来人金发碧眼,面容俊朗非凡,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儒雅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仿佛前来拜访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他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袖口与衣襟处绣着淡淡的金色纹路,简约而高贵。
正是米迦勒。
米迦勒看向吴良,碧蓝色的眼眸中映着清冷的月光,也映着吴良平静的面容,温和地开口,声音醇厚悦耳:
“不愧是我尊敬的冥王大人,感知依旧如此敏锐,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米迦勒的语气自然而熟稔,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敌意,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你死我活的争斗,只有故友重逢的感慨。
然而,吴良周身的气息,却在米迦勒现身的刹那,瞬间冷冽了下来,如同一柄布满寒霜的利剑般,隐而不发,却锋芒内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透着一股无形的肃杀。
“你当真不怕我杀你?”
吴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却都像冰珠砸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入刚刚显出身形的米迦勒耳中。
月光洒在米迦勒金色的发丝和俊朗的面容上,镀上了一层银辉。他闻言,脸上那抹温和儒雅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显得更加从容。
他轻轻摊了摊手,动作优雅得如同旧时代的贵族,碧蓝色的眼眸中映着吴良冷峻的身影,也闪烁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幽光。
“怎么会不怕呢?”米迦勒如同自嘲般的反问道,声音醇厚依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你能杀我一次,当然就能杀我第二次。那种灵魂被撕裂,堕入无边黑暗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品尝一次了。”
说着,他顿了顿,身体向前缓缓踏出一步,白袍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这一步踏得极有分寸,恰好停在了一个既不会过分逼近吴良,又能更清晰对话的距离。他的目光坦诚地迎向吴良锐利的视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追忆往昔。
“不过,冥王大人,我们也曾相交多年,一起在尸山血海中并肩作战,在绝境之中背靠背杀出血路,共享过胜利的喜悦,也分担过失败的苦涩。那段在地球的岁月,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难道都随着我上一次的死亡,彻底烟消云散了吗?如今,不过是老朋友偶然相遇,想叙叙旧而已,不用一见面就如此激动吧?”
“激动”二字,被他用了一种略带调侃却又无比自然的语气说出,仿佛吴良那冰冷的杀意只是一种不必要的过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