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唯有星罗湖水轻拍岸石,与苑中灵植吞吐灵气的声音交织。
翌日,晨光熹微,天风演武场迎来了更加沸腾的一天。经过一夜休整,留存下来的参赛者们眼中少了些许首日的兴奋与试探,多了几分沉凝与锐利。
能挺过第一轮的,几乎都没有庸手,都不是泛泛之辈,接下来的碰撞,必将更加激烈残酷。
看台之上,那巨大的光幕再次亮起,第二轮比试的对阵名单被公布出来。观众席上议论纷纷,所有的目光在一个个名字间逡巡。
江汐月此番的对手,是一名来自边陲郡城的女子,名唤柳青丝,修为同样在真仙境巅峰,擅使一对柔韧异常的翠玉短刃,身法如烟似雾,走的是灵动诡变的路线。
两人登上擂台,一者冰蓝清冷,一者翠绿飘忽,尚未动手,气质已然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裁判号令一下,柳青丝率先发动,身形真的如同化作了缕缕青烟,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像,翠玉短刃划出刁钻莫测的弧线,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江汐月周身要害。
她的攻击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绵绵细雨,无孔不入,旨在扰乱江汐月的节奏,寻找破绽。
江汐月昨日一战之后,心有所悟。面对这烟雨般的攻势,她不急不躁,玄冰凝霜剑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剑随身走,在身前划出一片片看似缓慢、实则密不透风的冰蓝剑幕。《玄冰剑诀》中那些用于防御和控制的精妙招式被她信手拈来,布下层层剑气。她不再执着于以寒气压倒对方,而是更注重感知对手灵力的流动与招式的衔接。
柳青丝的快,碰上了江汐月的“慢”,那翠玉短刃每每触及冰蓝剑幕,要么被滑开,要么被骤然增强的寒气迟滞。江汐月的反击往往出现在柳青丝招式转换的瞬间,一道凝练的冰刺,或是一股突然爆发的环形寒潮,总能打断柳青丝行云流水般的攻势。
擂台之上,两人身影交错,冰屑与翠芒纷飞,看似江汐月处在守势,实则主动权渐渐被她掌握,她就像一位耐心的猎手,用寒冰编织罗网,逐步压缩柳青丝的活动空间。
终于,在柳青丝一次试图以极高速度幻化出七道身影同时突袭时,江汐月眸中精光一闪,早已蓄势的剑招骤然爆发。
柳青丝的幻影破碎,真身被几片冰莲花瓣掠过,虽未受到重创,但护体灵力被寒气侵蚀,动作不由得一僵。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江汐月的剑尖已如影随形,点在了她的肩井穴上,森然寒气透体而入。
柳青丝身体一麻,手中短刃几乎脱手,苦笑一声,直接干脆地认输了。
“我输了”
“承让。”江汐月收起手中剑,气息微喘,但眼神却清亮无比,这一战,她将自己的战术执行得更为彻底,对力量的掌控也显得更加得心应手。
几乎在江汐月取胜后不久,楚砚秋这边也结束了他的比试。他这次的对手是一名驱使着三具金刚傀儡的魁梧汉子,走的是刚猛强攻、以力压人的路子。
那汉子一上来便指挥三具傀儡结成阵势,如同移动的堡垒,挥舞着沉重的兵器,从三个方向朝楚砚秋碾压而来,气势骇人。
楚砚秋面对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打法,依旧显得从容不迫。这一次,他并未以浩然气硬撼傀儡的巨力,而是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在傀儡的攻击间隙中犹如闲庭信步,同时手中灵霄墨笔虚空疾书。
一个个硕大的金色字符凌空显现而出。这些字符并非攻击傀儡本身坚不可摧的躯壳,而是印在了它们之间的连接气机与那魁梧汉子的操控神念之上。
顿时,那三具原本配合无间的傀儡,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彼此之间的配合也变得不再协调,阵势出现紊乱。魁梧汉子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如陷泥沼,对傀儡的操控变得艰涩无比,心中不由大骇。
楚砚秋抓住机会,笔锋一转,写下一个巨大的“破”字,此字一出,煌煌正气如烈日融雪,并非直接摧毁傀儡,而是强烈冲击着汉子与傀儡之间的精神联系以及傀儡内部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
只听一阵“嘎吱”闷响,三具傀儡动作彻底僵住,眼瞳中的光芒黯淡下去。那魁梧汉子闷哼一声,神识受到创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再看楚砚秋那温润却深不可测的眼神,已知再战无益,颓然认输。
楚砚秋的战斗,总是这般于无声处听惊雷,以智破力,以“理”服人。
然而,炎翎所在的擂台,战况却截然不同,甚至让观战的吴良等人几度捏了把汗。
她这一轮的对手,是一名身着黑袍的瘦高男子,此人面容阴鸷,来自一个以毒功与暗影术法闻名的郡城。此人修为亦是真仙境巅峰,自称“影鸠”。他一上台,周身便弥漫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带着一股腥甜之气,显然是某种混合了毒瘴与阴影之力的领域雏形。
“小丫头,火气挺旺?不知道你的火烧不烧得透我的‘蚀影毒雾’?”影鸠声音沙哑,带着戏谑。
炎翎脾气火爆,哪里受得这种刺激,柳眉一竖:“烧不烧得透?看老娘不把你烧成灰!” 话音未落,她已催动灵力,炽烈的火焰自周身腾起,化作一条火蟒,咆哮着冲向那片灰黑毒雾。
然而,那毒雾异常诡异,火焰冲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不仅未能迅速将毒雾焚尽,反而被其不断侵蚀、消融,火焰的颜色都暗淡了几分。更有丝丝缕缕的灰黑气息顺着火蟒反向缠绕而来,试图侵入炎翎的护体灵焰。
影鸠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时而射出淬有剧毒的阴影之刺,时而幻化出毒雾凝聚而成的鬼爪袭扰,战术极其阴险刁钻,绝不与炎翎正面硬碰,只是不断用毒雾消耗、侵蚀炎翎周身的的火焰灵力。
这种打法,让炎翎打得极为憋屈,她的狂猛攻击每每被那粘稠诡异的毒雾化解大半,自身还要分心抵御毒气的侵蚀。几次试图爆发速度近身,却被影鸠以更加诡秘的阴影遁法避开,反而差点陷入毒雾更深处的陷阱。
炎翎开始变得有些急躁起来,她体内的仙元力消耗得极快,额角之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俏脸因为愤怒和急躁更显涨红,周身的火焰也因灵力不济和毒气侵蚀而显得有些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