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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鬼屋3(1 / 1)

短篇小说

鬼屋3

水龙头大概没有拧紧。

嘀嗒。

……嗒。

陈默就是在这一下接着一下,间隔长得让人心里发慌的滴水声里醒过来的。意识先是沉在一片混沌的暖黑里,然后那声音就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表层,慢慢扎了进来。他睁开眼,视野里是陌生的天花板,高,而且空旷,积着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白天的喧嚣和搬家带来的疲惫感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这屋子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固执地嵌在寂静里的滴水声。

声音来自卫生间。

他躺在那张二手市场淘来的、弹簧有些塌陷的旧床上,没动。脖子僵硬地梗着。凌晨三点零七分。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他半边脸,数字跳动的瞬间,有种心跳漏拍的错觉。这个时间点,这声音……他记得白天看房时,中介小王信誓旦旦地保证过,所有水管线路都是新换的,绝对没问题。当时他还特意拧过那个不锈钢的水龙头,关得死死的,严丝合缝。

现在,它却在响。

嘀……嗒。

像某种计时,又像某种引诱。

这房子便宜得不正常。低于市场价将近一半,独栋,带个小院,虽然旧了点,但空间足够。他来之前不是没打听过,网上信息寥寥,只隐约听说前任房主出了意外,具体情况中介语焉不详,只说是急售。他需要钱,需要尽快找个落脚处,这房子的租金正好戳中他捉襟见肘的窘迫。他安慰自己,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鬼怪,多半是人自己吓自己。

可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凌晨,那一声声水滴,敲得他心头发毛。

他翻了个身,把薄毯拉过头顶,试图隔绝那声音。毯子有股陈旧的灰尘味。没用。那声音穿透了布料,穿透了枕头,直接钻进耳膜深处。嗒。又是一下。清晰,冰冷,带着金属管道的回音。

躺了大概有十分钟,或者更久,陈默猛地掀开毯子坐起身。空气里漂浮着凉意。他吸上拖鞋,动作有点大,木质床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在这静默里格外突兀。他顿了顿,侧耳倾听。除了那规律的滴水声,再无其他。

客厅没有开灯,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卫生间方向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光。他摸索着走出去,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活物的脊椎骨上。越靠近卫生间,那滴水声就越发清晰。

嗒。

嘀……嗒。

他的手搭在卫生间冰凉的金属门把上,犹豫了一瞬。门虚掩着,留着一道黑漆漆的缝。里面没有光。那水声就是从这片浓稠的黑暗里传出来的。一种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残留气味的、湿漉漉的空气,从门缝里缓缓逸散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或者说,他只是屏住了呼吸,然后用指尖轻轻推开了门。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凭着记忆,伸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指尖触到粗糙的墙皮,然后找到了那个塑料开关。“啪嗒。”一声轻响。顶灯,那盏大概是上世纪产物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管,闪烁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亮了起来,投下昏黄黯淡、还在轻微晃动的光线。

他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

首先看到的是正对面的洗手池。老式的白色陶瓷,边缘有些泛黄。池子里是干的。他目光移向那个黄铜质地的水龙头。龙头……是关着的。严严实实。一滴水也没有。

那滴水声却依旧清晰。

嘀嗒。

他心脏猛地一缩,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向洗手池下方的弯曲排水管。干的。声音……似乎不是从那里传来的。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贴着白色瓷砖、缝隙发黑的墙壁,扫过角落里搁着的、半透明的塑料水桶(里面是空的),最后,落在那面挂在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上。

镜子很大,几乎覆盖了整面墙。水银有些剥落,形成几块难看的斑驳。镜面蒙着一层水汽,模糊地映出他此刻苍白、带着惊疑的脸,和他身后卫生间门口那一小片昏暗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镜子的正中央,那片朦胧的水汽后面,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暗红色。

像血。

三个字。

——救救我。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止了。血液好像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又猛地退去,四肢冰凉。他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大脑一片空白。是恶作剧?谁干的?白天搬东西时还没有!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撞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激起一阵寒颤。

那滴水声还在继续。嘀嗒。嘀嗒。固执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意识到,声音的来源……变了。不再是来自洗手池的方向,而是……更像是从镜子后面,或者更深处传来的。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血字上移开,循着声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旁边那个用磨砂玻璃隔开的淋浴区。

淋浴区的门也是关着的。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颤抖,触碰到那冰凉的、带着水汽的磨砂玻璃。轻轻拉开。

“吱呀——”

老旧的滑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里面,是那个老式的、铸铁的淋浴花洒。莲蓬头垂着,指向布满污垢的地漏。

此刻,一滴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悬挂在莲蓬头的一个出水孔上。

积聚,饱满,拉长。

然后,承受不住重量。

嘀嗒。

落向下方的地漏。

在那暗红色的水滴坠落的轨迹旁,淋浴区内侧的白色瓷砖墙上,同样用那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涂抹着更多凌乱的字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布满了整面墙。全是同样的话: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字体大小不一,笔画扭曲,透出一股疯狂的、绝望的气息。

陈默的胃部一阵翻搅,他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他踉跄着退后,撞在洗手池上,腰部传来一阵钝痛。他猛地回头再看那面镜子,镜面上那三个血字,在水汽中仿佛活了过来,边缘似乎在缓缓蠕动。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卫生间,冲过黑暗的客厅,一头撞进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睡衣,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门外,那该死的滴水声,穿透了门板,依旧清晰可闻。

嘀嗒。

嘀嗒。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亮黄色的光带。陈默坐在床沿,眼窝深陷,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他几乎一夜未眠,耳朵里全是那挥之不去的滴水声,和镜子上那三个血字的幻影。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他输入了这栋房子的地址,加上关键词“死亡”、“事件”。

页面的加载圈转了很久。然后,弹出来几条本地新闻的链接,时间都是大约半年前。

他的手指有些发凉,点开了其中最上面的一条。

标题触目惊心:“xx路独栋住宅发生惨案,一家三口离奇死亡”。

报道的内容很简略,官方口吻,语焉不详。只说半年前,在该住宅的卫生间内,发现三名死者,系房主夫妇及其年幼的女儿。初步排除外力入侵,具体死亡原因仍在调查中。报道的配图是房子外部拉警戒线的照片,就是他此刻身处的这栋楼。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其中的一行字上:

“……据称,最早发现异常的邻居,是在凌晨时分听到该住宅卫生间持续传来异常的滴水声,敲门无人应答后报警。警方破门进入后,在卫生间发现三名死者,同时确认卫生间确有水龙头未完全关闭,存在滴水现象……”

“嘀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水滴声,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陈默猛地抬头,惊恐地望向卧室门的方向。

门外,客厅里静悄悄的。

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但那冰冷的、粘稠的恐惧,已经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并且,正在缓缓收紧。

他知道了。

那滴水声,那血字……不是开始。

而是延续。

是半年前那场未曾散尽的绝望与恐怖,在这个空间里留下的回声。而现在,这回声,找上了他。

白天剩下的时间,陈默过得浑浑噩噩。阳光虽然明亮,却无法驱散他骨子里透出的寒意。他试图整理昨天匆忙搬进来、还堆在客厅角落的纸箱,但手指触摸到那些冰冷的胶带封口时,总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摸到某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他强迫自己动作,把书籍、杂物一件件拿出来,归类,摆放。动作机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忙碌,试图用身体的疲劳掩盖精神的紧绷。

眼睛却不听使唤,一次次瞟向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普通的白色木门,金属把手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和昨夜那个渗出黑暗与绝望的入口判若两地。但他知道,那平静只是假象。嘀嗒声和血字像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视网膜和耳膜上。

傍晚时分,他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无声的折磨。他需要答案,或者说,他需要确认自己不是彻底疯了。他再次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口。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灯亮起。

一切如常。

洗手池是干的,水龙头紧闭。镜子上昨晚那触目惊心的血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水银剥落的斑驳和一层薄薄的灰尘。他走近,用手指抹过镜面,指尖只沾到一点灰。没有水汽,更没有血。

淋浴区的地面也是干的,瓷砖墙壁恢复了原本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白色。那些密密麻麻、写满疯狂的“救救我”,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干净了。

干净得诡异。

就好像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是搬家太累,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这个念头带来一丝微弱的、自我安慰式的希望,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疑虑压了下去。那新闻报道怎么解释?那白纸黑字记录的、同样发生在凌晨的滴水声?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的自己。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冰冷而粘稠,从脊椎骨慢慢爬上来。他猛地转身,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老旧白炽灯管发出的、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这样被动地等待下一个凌晨三点。

他翻出一个搬家时用来做标记的、快没水的红色记号笔。笔尖干涩,划在镜面上只留下几道断断续续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痕迹。他扔掉笔,又在工具箱里找到一小罐红色的油漆——之前修补窗框剩下的。他用螺丝刀撬开已经有些干结的罐子,用手指蘸了一点那暗红色的、粘稠的漆,迟疑了一下,然后屏住呼吸,在那光洁的、映着他身影的镜面上,缓缓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一个歪斜的十字。

像是孩童的涂鸦,又带着某种原始的、不安的意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这个。或许只是一个标记,一个挑衅,一个对不可知存在的询问。他想看看,到了夜晚,这东西会不会也像那些血字一样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卫生间,再次紧紧关上门。

夜晚如期而至。

这一次,陈默没有睡。他关掉了卧室所有的灯,只留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他坐在门后,耳朵紧贴着门板,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远处高速公路传来的、模糊如背景噪音的车辆声。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连往常偶尔能听到的、墙壁里老鼠跑过的窸窣声都没有。这栋房子,连同它所在的世界,仿佛一起沉入了水底。

然后,当时钟的指针再次无声地滑过凌晨三点的刻度时。

嘀嗒。

那声音,准时响起。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慢慢站起身,动作轻缓地拧开卧室门的把手。

客厅比昨夜更暗。他没有开灯,凭借着记忆和对那滴水声方位的判断,一步步挪向卫生间。门,依旧是虚掩着的。和昨夜一样的位置,留着一道漆黑的缝隙。那湿漉漉的、带着霉味和消毒水气味的空气,更加浓郁地从门缝里渗出来。

他停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抬手抹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极其细微,夹杂在规律的滴水声之间。

像是指甲……轻轻刮过光滑表面的声音。

嘶啦……嘶啦……

声音的来源,就在门后。就在那面镜子附近。

陈默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他猛地伸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灯没有开。他忘了,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碰那个开关。

但是,有光。

一种幽绿色的、微弱的光,从镜子方向散发出来,勉强照亮了洗手池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镜子上,他傍晚时分用红色油漆画下的那个圆圈十字标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更密集的暗红色字迹。不再是简单的“救救我”,而是更加破碎、更加令人不安的词语和短句,歪歪扭扭,层层叠叠,布满了整面镜子,像一片疯狂滋生的霉菌:

“冷”

“疼”

“爸爸……为什么……”

“出不去了”

“放过我”

“血……都是血……”

而在这些文字的中央,在那片幽绿光芒的映照下,镜面本身变得不同了。它不再清晰地反射出他身后的景象,而是像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浑浊的水波。水波之下,有模糊的、扭曲的阴影在晃动。

陈默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凑近那面诡异的镜子。

他看向那片浑浊的“水”中。

起初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晃动的、色块般的影子。但渐渐地,那些色块开始凝聚,成形。

他看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瓷砖……是这间卫生间的瓷砖!视角很低,像一个孩子蜷缩在角落。一双穿着粉色塑料凉鞋的小脚出现在视野里,脚踝很细,皮肤苍白。视线向上移动,看到了一只垂落在地上的、毫无生气的手,手指微微蜷曲。再往上……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的侧脸,倒在洗手池旁边,眼睛圆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视角猛地一转,像是被强行拉扯。他看到了淋浴区内部。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蓝色的家居服,背对着“镜头”,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地站着。花洒没有开水,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在等待什么。

然后,那面朝墙壁的男人,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不自然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陈默看到了他的脸。

青灰色,毫无生气。眼睛的部位,只有两个黑洞。

就在陈默的视线与那黑洞洞的“眼睛”对上的一刹那——

镜子里那片浑浊的“水”猛地沸腾起来!所有的幻象瞬间破碎、搅乱。那些密密麻麻的血字像是活了过来,开始沿着镜面蠕动、流淌!

与此同时,那一直规律的滴水声,骤然变得急促!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不再是水滴,更像是……粘稠液体喷溅的声音!

淋浴区的磨砂玻璃门后,一个矮小的、模糊的黑色影子,缓缓地、轮廓分明地……站了起来!

陈默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喉咙般的抽气,转身就想逃跑。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冰冷从脚底板瞬间蔓延至全身。

在他身后,那面布满血字的镜子,所有的字迹瞬间消失。

镜面恢复了光洁。

清晰地映照出他惊恐万状的脸。

以及,在他身后,紧紧贴着他后背的……

一个穿着粉色裙子、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的小女孩的……身影。

镜中的小女孩,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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