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心？”
韩枫、陆雪晴、混沌调节者三人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惊疑。
苏婉的真灵虚影在因果净土的入口处缓缓坐下，她的身形依旧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跨越了三万年时光的智慧之光。
“是的，混沌之心。”她轻声重复，声音如同空谷幽泉，在寂静的星空中流淌，“师尊曾在一卷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古籍中读到过相关记载。传说在混沌大道分化阴阳、开辟鸿蒙之时，为了保证宇宙的永恒平衡，它从自身本源中剥离出了一部分，凝聚成了一枚‘种子’。”
“这枚种子，就是混沌之心。”
苏婉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那卷尘封了亿万年的古籍：
“混沌之心不是法器，不是灵宝，也不是任何形式的‘器物’。”
“它是一种规则，一种概念，一种可以连接整个混沌宇宙所有本源的枢纽。”
“只要找到混沌之心，理论上就能通过它，调动诸天万界所有的混沌本源。”
“但是——”
她顿了顿，看向韩枫，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师尊当年穷尽一生寻找，足迹踏遍诸天万界，甚至深入过宇宙边缘那些连法则都不存在的‘虚无之地’，却始终一无所获。”
“最终他得出的结论是：混沌之心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于我们这个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
“或者说，它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它就像是宇宙本身的‘意识’，只有得到混沌大道认可的‘存在’，才有可能感应到它，接触到它。”
话音落下，孤峰之巅陷入了一片沉默。
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只有得到混沌大道认可的存在才能接触？
这听起来，简直比直接对抗归墟还要虚无缥缈。
良久，混沌调节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关于混沌之心，我也曾在混沌大道的传承记忆中找到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是混沌大道为了激励后辈而编织的神话。”
“没想到，它可能是真的。”
他看向韩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如果混沌之心真的存在，那么理论上，确实有可能通过它来调动整个宇宙的本源之力，实现心魔之主所说的那个计划——用混沌本源撑爆归墟。”
“但问题依然是我们该如何找到它？”
韩枫沉默着。
他的九彩眼眸中，因果之线正在疯狂交织、演算、推衍。
他在回忆自己踏入修行之路以来的所有经历，从青云宗的炼气期，到东域的筑基、金丹、元婴，到诸天万界的化神、炼虚，再到最终的半步合道
每一个关键时刻，每一次生死危机，每一次大道感悟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最终，定格在了三个地方。
第一处，是东域青云宗后山，那处隐藏着九霄天帝第一块碑灵碎片的古洞。
第二处，是混沌海深处，混沌天门所在的混沌本源之地。
第三处，是三个月前，他与心魔之主进行大道之争时，短暂触及的那个混沌本源奇点。
“这三处地方”韩枫低声自语，“都曾经出现过某种超越常理的‘共鸣’。
他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三缕细微的光芒。
一缕是淡淡的青色，带着东域青云宗特有的草木气息。
一缕是纯粹的混沌色，蕴含着混沌本源之地的原始道韵。
最后一缕是透明的，几乎无法察觉，却蕴含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根源之力。
“这是”陆雪晴盯着那缕透明光芒，瞳孔微缩，“你与心魔之主对决时，触及的那个奇点中残留的气息？”
“嗯。”韩枫点头，“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混沌本源短暂显化的痕迹。”
“但现在想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那可能不是混沌本源本身。”
“而是混沌之心，在我们触及混沌本源最深处的瞬间，留下的‘回响’。”
回响！
这个词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如果那真的是混沌之心的回响，那就意味着——混沌之心，确实存在！
而且，它就在那里！
就在那个曾经短暂出现的混沌本源奇点之中！
“可是那个奇点”苏婉蹙眉，“它不是在你与心魔之主的大道之争结束后，就彻底消失了吗？”
“确实消失了。”韩枫点头，“但‘存在过’的事实，不会消失。”
他摊开手掌，因果道果在掌心缓缓旋转：
“任何存在，只要曾经出现过，就会在因果的链条上留下痕迹。”
“只要痕迹还在，我就能通过因果之道追溯回去。”
“找到那个奇点曾经存在过的‘坐标’。”
“然后——”
韩枫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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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坐标的位置，强行打开一条通往混沌之心所在之地的通道！”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疯狂到连混沌调节者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都感到心惊肉跳。
“且不说你能不能成功追溯那个奇点的坐标。”混沌调节者沉声道，“就算你找到了，想要在宇宙中强行打开一条通往混沌之心所在之地的通道这需要的能量，恐怕已经超出了半步合道的极限。”
“除非”
他看向韩枫，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除非你愿意燃烧自己的因果道果。”
“以半步合道的全部修为，全部生命，全部存在为代价，强行冲开那条通道。”
“但那样做的话，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那样做的话，韩枫必死无疑。
“我有办法。”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向说话之人——陆雪晴。
她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混沌天剑，剑身流淌着如水般的混沌光泽，剑尖指向自己的心口。
“雪晴，你”韩枫脸色一变。
“混沌天剑，已经进化到了半步合道器的巅峰。”陆雪晴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剑灵告诉我，它可以化身为‘钥匙’。”
“钥匙？”
“对，钥匙。”陆雪晴看向韩枫，“以我的全部剑道修为，全部生命本源，全部存在意义为燃料，让混沌天剑短暂突破极限，达到真正的合道器层次。
“然后，以合道器为钥匙，打开通往混沌之心所在之地的通道。”
“这样，你就不需要燃烧因果道果，不需要牺牲。”
她的话音刚落，韩枫就厉声喝道：
“不行！”
“我不同意！”
他死死盯着陆雪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恐慌：
“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人！”
“苏婉付出了三万年，心魔之主付出了生命，诸天万界付出了亿万生灵！”
“现在，你也要牺牲？！”
“那我这半步合道的修为，我这因果归一的道果，还有什么意义？！”
“我守护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陆雪晴看着他，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韩枫，你还不明白吗？”
“正是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正因为还有更多值得守护的东西存在”
“所以，才需要有人做出选择。”
“你是混沌仙尊，是诸天万界最后的希望，是唯一有可能找到混沌之心并驾驭它的人。”
“你不能死。”
“而我”
她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释然：
“我这一生，从青冥剑觉醒，到天剑神将记忆复苏，再到创出混沌天剑道”
“所有的意义，都在于守护。”
“守护你，守护诸天万界，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现在，是时候了。”
她举起混沌天剑，剑尖抵住了自己的眉心。
剑身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她生命本源的燃烧之光！
“不——！”
韩枫想要冲过去阻止，但他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封印了。
封印他的，是因果。
是陆雪晴以自身剑道与因果建立的誓约封印！
“我以混沌天剑道起誓。”陆雪晴的声音响彻星空，“以我陆雪晴的全部存在为代价，换取混沌天剑突破极限！”
“轰——！”
混沌天剑彻底炸裂！
不，不是炸裂，而是涅盘！
剑身化作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又迅速重组，凝聚成一柄通体透明，仿佛由最纯粹的光芒构成的光剑！
光剑出现的瞬间，整个宇宙，所有达到炼虚以上的强者，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是合道器的诞生！
虽然只是短暂的存在，虽然是以一位半步合道强者的全部存在为代价换来的，但它确实出现了！
“通道开！”
陆雪晴最后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光剑之中。
光剑向着虚空某处，狠狠一斩！
“咔嚓——”
空间，被斩开了。
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一条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不是任何已知的世界，不是任何已知的维度，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那里有光，却没有光源。
那里有空间，却没有边界。
那里有时间，却没有流逝。
那里，只有一枚缓缓跳动的心脏。
混沌之心！
它就在那里！
悬浮在通道的另一端，散发着让整个宇宙都为之臣服的根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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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
韩枫跪倒在孤峰之巅，看着那条正在缓缓关闭的通道，看着通道尽头那柄正在逐渐消散的光剑，看着那个为了他、为了诸天万界付出了全部的女子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
因为泪水，已经流干了。
他只有无尽的悲伤，与无尽的愤怒。
悲伤于失去。
愤怒于无力。
“为什么”
他低声嘶吼，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为什么总是要有人牺牲”
“为什么我永远都守护不了”
“为什么”
苏婉的真灵飘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了他。
虽然无法真正触碰，但那温柔的气息，却给了韩枫一丝支撑。
“师兄”她轻声说道，“雪晴妹妹的选择，是为了让你不再需要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燃烧了自己，为你打开了通往混沌之心的道路。”
“现在，该你完成她的遗愿了。”
遗愿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韩枫心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条正在关闭的通道，看向通道尽头那枚缓缓跳动的混沌之心。
他看到了。
看到了陆雪晴最后留在光剑中的一缕残念。
那残念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活下去。”
活下去。
带着她的希望，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带着诸天万界的希望
活下去。
然后，终结这一切。
“我明白了。”
韩枫缓缓站起身。
他擦去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血迹，九彩眼眸中，悲伤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因果道果燃烧！”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燃了自己的因果道果！
不是完全燃烧，而是燃烧了九成！
只留下一成，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与意识。
熊熊的九彩火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火焰中，无数因果之线在燃烧、在交织、在升华！
半步合道的全部修为，全部生命，全部存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力量！
“以我韩枫之名——”
他的声音响彻诸天万界：
“借诸天万界所有生灵之愿力！”
“借混沌大道之根源伟力！”
“借因果归一之终极道力！”
“开启——混沌归途！”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宇宙，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牵引。
仿佛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灵魂，他们存在的意义，都在向着某个方向汇聚。
不是被剥夺，而是自愿的奉献。
“混沌仙尊在召唤”
东域，青云宗旧址，木灵儿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青莲建木界全面展开，将自己的全部生机与愿力，奉献而出。
“愿仙尊成功。”
中域，道玄宗，道玄老祖率领全宗弟子，向着星空深处躬身行礼，将道门的浩然正气与愿力，奉献而出。
“龙界，助仙尊一臂之力！”
龙界，龙王敖天显化万丈龙躯，仰天长啸，龙族的古老祝福与愿力，化作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凤界，涅盘之火，永不熄灭！”
凤界，凤后凰九歌化作七彩火凤，涅盘之火熊熊燃烧，凤凰族的永恒祝福与愿力，融入光柱。
“麒麟界，祥瑞加身，天命所归！”
麒麟界，麒麟王麟瑞踏云而行，祥瑞之气笼罩诸天，麒麟族的祥瑞祝福与愿力，汇入洪流。
“妖界，万妖同心，共抗归墟！”
妖界，妖皇苍擎仰天长啸，万妖齐鸣，妖族的蛮荒之力与愿力，奔涌而出。
“万界议会，诸天同心！”
混沌要塞，所有幸存的长老与修士，齐齐跪拜，将自己的信仰与愿力，奉献给那位正在为诸天万界而战的仙尊。
亿万生灵的愿力，汇聚成一条横跨宇宙的愿力长河！
长河奔涌，最终全部注入韩枫体内！
“轰——！”
因果道果彻底燃烧！
韩枫的修为，在愿力的加持下，短暂地突破了半步合道的极限！
他达到了真正的合道境！
虽然只有一瞬，但这一瞬，足够了！
“通道——稳固！”
韩枫双手结印，对着那条即将关闭的通道，狠狠一拍！
九彩愿力注入通道，硬生生将即将关闭的通道稳固住了！
通道另一端的混沌之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跳动得更加有力了。
“现在”
韩枫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他走进了通道，走向了混沌之心。
在他身后，通道缓缓关闭。
因果净土的入口处，苏婉的真灵跪倒在地，向着韩枫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师兄”
“一定要回来。”
---
通道内部，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没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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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枚缓缓跳动的混沌之心。
韩枫悬浮在混沌之心面前，看着这枚如同宇宙本身般浩瀚、神秘、古老的存在。
它的大小无法衡量，它的形态无法描述，它的气息无法感知。
它只是存在。
“混沌之心”韩枫轻声开口，“我需要你的力量。”
混沌之心没有回应。
它只是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一次呼吸。
韩枫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了手。
不是去抓取，而是去“触碰”。
去触碰这个宇宙最根源的真理。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混沌之心的瞬间——
整个通道，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内部震动，而是外部传来的震动！
归墟意志，感应到了混沌之心的存在！
它要阻止韩枫！
黑暗，从通道外部疯狂涌入！
归墟的力量，开始侵蚀这条通往混沌之心的通道！
“时间不多了。”
韩枫咬牙，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混沌之心。
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
看到了宇宙的诞生。
看到了混沌的分化。
看到了生命的起源。
看到了文明的兴衰。
看到了一切。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古老、沧桑、温和，却又蕴含着无穷威严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第19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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