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佑元年，五月初四，卯时。
沈墨池府邸的偏院内，陆辰盘坐在蒲团上，缓缓收功。经过一夜调息，配合九转还魂丹和蛊王浆的残余药力，他的伤势已恢复了八成。只是内力消耗过大，还需要几日才能重回巅峰。
窗外天色微明，鸟鸣声声。沈墨池亲自端着一碗药膳走进来：“陆督主，这是拙荆熬的参茸粥，补气养血，趁热用吧。”
“沈侍郎费心了。”陆辰起身接过，“昨夜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陆督主言重了。”沈墨池正色道，“你为国除奸，身负重伤，沈某能尽绵薄之力，是分内之事。只是昨夜之事，可需沈某做什么？”
陆辰喝了口粥，沉吟道：“有劳沈侍郎两件事。第一，请派人去东厂报个平安，告诉冯保他们我在贵府，让他们按计划行事。第二，今日早朝，请沈侍郎弹劾楚王、齐王勾结北狄、图谋不轨。”
沈墨池眼神一凝：“弹劾藩王？可有证据？”
“有。”陆辰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王怀远供出的楚王、齐王党羽名单，以及他们与北狄往来的部分证据。沈侍郎可联络都察院中正直同僚，联名上奏。但记住，只弹劾勾结北狄，暂时不要提端阳节政变之事。”
“为何？”沈墨池不解，“若他们真有政变计划，当提前揭发才是。”
“打草惊蛇。”陆辰道，“端阳节宫宴，本督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若现在揭发，他们可能取消计划，潜伏更深。不如让他们以为计划未被识破，到时自投罗网。”
沈墨池恍然：“陆督主深谋远虑。好，此事包在沈某身上。”
“另外，”陆辰压低声音，“请沈侍郎暗中联络周永昌尚书，告诉他周武已招供，但皇上念在周尚书忠君体国，暂不追究。让他今日早朝，务必支持弹劾楚王、齐王。”
“周尚书会信吗？”
“你把这块玉佩给他看。”陆辰取出太后所赐的玉佩，“他自然明白。”
沈墨池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刻着盘龙，知道是皇室信物，便不再多问。
送走沈墨池，陆辰打开系统界面。昨夜完成【验证龙珠下落】任务，获得200积分，抵消部分债务。
【当前积分：-1090】
还是负债累累，但至少比-1290好多了。
“系统，查看新任务。”
【新任务触发：昆仑之行】
【任务内容：前往昆仑寻找天门，获取龙珠，阻止古龙夺舍。时限：三个月。】
【任务奖励：积分500点，随机地阶道具x2，龙鳞甲充能+2】
【失败惩罚：被古龙意识吞噬，彻底失去自我】
果然，主线任务更新了。三个月时间，从京城到昆仑万里之遥，再加上寻路、闯关，时间并不宽裕。
但在此之前，必须先处理好京城的事——尤其是端阳节宫宴的政变阴谋。明天就是五月初五，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天。
辰时初刻，冯保、徐猛、文先生、小豆子四人秘密来到沈府。见到陆辰无恙，都松了口气。
“督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冯保激动道。
“弟兄们怎么样？”陆辰问。
“疑冢一战，东厂损失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人。”冯保神色黯然，“但国师那边也死了三个喇嘛，影十三折了五个手下，天机阁也死了四个。”
“厚葬我们的人，抚恤家属。”陆辰道，“国师、影十三、金不换那边有什么动静？”
徐猛禀报：“国师昨夜回到福缘寺后，闭门不出。但今早，有暗桩看到两个喇嘛从福缘寺后门离开，往北去了，可能是回北狄报信。影十三带着剩余三个手下，藏进了楚王府。金不换失踪了，天机阁的人全部撤离，京城内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金不换跑了？陆辰皱眉。这个天机阁阁主，拿到想要的东西了？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楚王、齐王那边呢？”
“楚王府今天凌晨运出了五口大箱子，送往城东码头，应该是想转移财物。”徐猛道，“齐王府那边，昨晚宴请了三位禁军将领，但宴席中途，周尚书带着亲兵闯入，当场拿下了周武，并软禁了那三位将领。现在齐王府已经乱成一团。”
周永昌动作挺快。陆辰点头：“做得好。禁军现在谁在掌控？”
“周尚书暂时接管了禁军指挥权。”冯保道，“但他毕竟只是兵部尚书，名不正言不顺。需要皇上下旨，正式任命。”
“本督会进宫请旨。”陆辰道，“端阳节宫宴的守卫安排如何？”
文先生呈上一份图纸：“督主，这是宫宴的布防图。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侍卫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御膳房、茶水房也安插了眼线。宫宴的酒水食物会经过三道检查，特别是皇上那桌，由我们的人亲自试毒。”
“还不够。”陆辰摇头，“楚王、齐王既然敢发动政变，必有后手。除了下毒，还可能强攻。禁军中有多少他们的人？”
“已经查明的有十七名中低级军官，都已控制。”文先生道，“但难保没有隐藏更深的。”
！陆辰沉思片刻：“调京营三千精锐，今夜秘密入城，埋伏在皇宫周围。若宫宴生变，立刻进宫平乱。”
“三千人动静太大，恐被察觉。”冯保担忧。
“分批次，化整为零。”陆辰道，“让弟兄们扮作商贩、工匠、送菜工，从不同城门进入，在指定地点集合。徐猛，此事交给你办，务必隐秘。”
“遵命！”
“另外，”陆辰看向小豆子，“江南的人到了吗？”
“刚到通州。”小豆子道，“苏楼主派了二十名高手，领头的是听雨楼副楼主‘铁剑’韩啸，先天巅峰修为。还有白岩从南疆派来的十名苗疆勇士，擅长用蛊和丛林战，已到城外。
“让他们在通州待命，没有本督的命令，不要进城。”陆辰道，“端阳节后，本督要离京前往昆仑，需要他们护卫。”
“督主要去昆仑？”众人一惊。
“是。”陆辰没有隐瞒，“疑冢之中，本督得到了太祖留下的线索，龙珠在昆仑天门。此事关乎古龙遗蜕的最终秘密，必须去。”
“可是督主，昆仑万里之遥，沿途艰险”冯保急道。
“本督知道。”陆辰抬手制止，“但此事非去不可。本督离京后，东厂由冯保暂代督主之职，文先生辅佐。徐猛继续执掌侦缉司，小豆子负责情报传递。记住，本督离京之事，绝对保密。对外就说本督旧伤复发，闭关疗养。”
“督主”四人眼眶发红。
“不必如此。”陆辰笑道，“本督又不是不回来了。处理好京城事务，等本督归来。”
“是！”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哽咽。
巳时，陆辰换上一身便服，悄悄进宫。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御花园的密道进入——这是赵无庸离京前告诉他的，只有历任东厂督主才知道的通道。
养心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陆辰从屏风后走出，先是一惊，随即大喜：“陆卿！你没事！”
“托皇上洪福，臣侥幸脱身。”陆辰躬身。
“快坐。”皇帝亲自扶他坐下，“昨夜之事，朕已听说了。疑冢爆炸，朕以为你”
“让皇上担心了。”陆辰道，“臣此来，一是报平安，二是请旨。”
“你说。”
陆辰将疑冢之战的经过、太祖羊皮信的真相、以及端阳节宫宴的布置一一禀报。皇帝听得神色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时而担忧。
“所以，古龙真名烛九阴，欲夺舍重生？龙珠在昆仑天门？”皇帝消化着这些信息，“那陆卿你”
“臣必须去昆仑。”陆辰坚定道，“不仅为取龙珠，更为彻底终结古龙之祸。但在此之前，需先平定京城内乱。”
“好！”皇帝拍案，“陆卿需要朕做什么？”
“三件事。”陆辰道，“第一，请皇上正式下旨，任命周永昌为禁军临时统领，全权负责宫宴守卫。第二，请皇上准臣调动京营三千精锐入城埋伏。第三若臣昆仑之行有不测，请皇上另选贤能执掌东厂。”
皇帝沉默良久：“前两件事，朕准了。第三件朕不准。陆卿必须活着回来。”
陆辰心中感动：“臣遵旨。”
皇帝走到龙案前，提笔写了一道密旨，盖上玉玺：“这道旨意你拿着，可调天下兵马。昆仑之路艰险，必要时，可向沿途官府、驻军求援。”
“谢皇上。”陆辰接过密旨，入手沉甸甸的，是皇权的重量，也是信任的重量。
离开养心殿，陆辰又去了一趟慈宁宫。太后似乎早知他会来，已在佛堂等候。
“陆辰，你来了。”太后放下念珠，“昨夜之事，哀家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太后过奖。”陆辰取出那块盘龙玉佩，“此物太过贵重，臣”
“留着吧。”太后打断他，“此去昆仑，凶险万分，这块玉佩或许能帮你挡一劫。另外，哀家还有一物给你。”
她从佛龛后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串佛珠，共一百零八颗，每颗都刻着梵文。
“这是先帝当年征战时常戴的佛珠，开过光，能辟邪镇魔。你体内有古龙遗蜕，此物或许能助你保持灵台清明。”
陆辰接过佛珠，入手温热，竟与护心鳞产生微弱的共鸣：“谢太后。”
“陆辰，”太后看着他，眼神复杂，“哀家知道赵无庸选你，是因为你与众不同。但哀家要提醒你，古龙之力虽强，终究是外力。守住本心，方为正道。”
“臣铭记于心。”
离开皇宫时，已是午时。陆辰回到沈府，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将东厂事务详细交代给冯保四人，又将京城局势分析了一遍，确保他们能在他离京期间稳住局面。
接着，他开始整理昆仑之行的装备。除了常规的武器、药物、干粮，还有几样特殊物品：
！玉：防护精神攻击。
此外，他还让文先生准备了大量特制装备：攀岩工具、御寒衣物、解毒丹药、信号烟花等。
未时，孟川和鬼骨老人来访。
“陆小子，听说你要去昆仑？”鬼骨老人开门见山。
“是。”陆辰点头，“两位前辈”
“我们跟你去。”孟川道。
陆辰一愣：“两位前辈，昆仑之路遥远艰险，晚辈不敢劳烦”
“少废话。”鬼骨老人瞪眼，“我们答应赵无庸那老狐狸照看你，说到做到。再说了，桑吉那老喇嘛肯定也会去昆仑，我们正好跟他算账。”
孟川也道：“昆仑乃万山之祖，秘境无数，我们二人虽为宗师，但从未深入过。此次同行，也算机缘。”
陆辰心中感激，知道推辞不掉，便躬身行礼：“那就有劳两位前辈了。”
“什么时候出发？”孟川问。
“端阳节宫宴之后。”陆辰道，“最迟五月初六。”
“好，我们回去准备。”
送走两位宗师，陆辰终于有时间研究那枚黑色鳞片。他将鳞片放在桌上，与护心鳞、逆鳞（在封印盒中）并列。
三片鳞大小、形状各异：护心鳞最大，呈金色，温润如玉；逆鳞次之，呈黑色，冰冷刺骨；这枚新鳞最小，也是黑色，但更纯粹，像是一滴凝固的墨。
当三片鳞靠近时，产生强烈的共鸣。护心鳞发热，逆鳞震动，新鳞则发出低沉的嗡鸣。
陆辰尝试将内力注入新鳞，瞬间，一股比逆鳞更狂暴的恶念冲入脑海！这一次，他看到的画面更清晰：
——无尽星空中，一条身长万里的黑色巨龙盘旋，它没有眼睛，但额头有九只竖瞳，每一只都映照着不同的时空景象。
——巨龙张开巨口，不是喷火，而是喷出无数时光碎片！碎片中，有王朝兴衰，有众生生死，有过去未来。
——一个身穿金甲的人类持剑冲天，剑光照亮星空。那是太祖萧破天！
——巨龙与太祖激战，星辰崩碎，时空扭曲。最终，太祖一剑斩下巨龙九只竖瞳中的一只，巨龙惨嚎，龙躯崩裂。
——那只被斩下的竖瞳，化作一枚黑色鳞片，坠向人间。
画面到此中断。
陆辰浑身冷汗，大口喘息。那只竖瞳就是这枚新鳞！它不是古龙的普通鳞片，而是古龙“烛九阴”的时间之瞳所化！
难怪气息如此纯粹、如此狂暴！这是烛九阴掌控时间的力量核心！
“系统，分析这枚鳞片。”
【分析中检测到高浓度时间法则碎片，蕴含“时光回溯”、“预知未来”、“时间静止”等法则雏形。警告：该法则碎片极不稳定，强行融合可能导致时间错乱，灵魂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时间法则！陆辰心跳加速。这比单纯的力量提升珍贵无数倍！但危险也更大。
他现在有两片鳞：护心鳞（守护之力）、新鳞（时间之力），还有逆鳞（恶念之力？）。三片鳞各有属性，若强行融合，可能会互相冲突，导致他爆体而亡。
太祖信中说得对，贪图力量者死。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融合新鳞，而是控制它。
陆辰将新鳞单独封印在一个玉盒中，贴了三张镇灵符。等到了昆仑，或许有安全融合的方法。
申时，小豆子带来一个消息：“督主，金不换在城隍庙留下了一封信，指明要交给您。”
陆辰接过信，展开：
“陆督主，见字如面。疑冢之事，天机阁承情，他日必报。今有两事相告：其一，国师已启程前往昆仑，他知你必去，已在沿途设伏。其二，影十三未死，他得了疑冢中一枚‘替死符’，现已潜伏，目标仍是古龙遗蜕。望君珍重，昆仑再会。——金不换”
金不换果然没走远。这封信算是还了人情，也表明了态度：天机阁暂时退出，但会在昆仑再现。
“国师设伏影十三未死”陆辰将信烧掉，“看来昆仑之行，不会寂寞了。”
酉时，陆辰最后检查了一遍端阳节宫宴的布置。一切就绪，只等明日。
夜幕降临，他站在院中，仰望星空。明天就是端阳节，京城是安定还是大乱，在此一举。
胸口的护心鳞微微发热，封印盒中的逆鳞和新鳞也在共鸣。三片鳞的呼唤越来越强，仿佛在催促他前往昆仑，完成最终的使命。
“烛九阴”陆辰喃喃，“你到底留下了什么局？太祖又留下了什么后手？”
无人回答，只有夜风呼啸。
但陆辰知道，答案就在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