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醒醒啦……”带着晨起微哑的娇嗔，镜流用手指轻轻戳着长歌的面颊，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天已经亮了哦。”
长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篷顶端透进的、天刚蒙蒙亮的熹微光晕，柔和地洒在篷内。
紧接着，便是俯身在他上方、含着盈盈笑意的熟悉容颜，霜白的发丝垂落几缕，扫过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眨了眨眼，晨起的些许朦胧迅速褪去，赤瞳中映出她明亮的笑容。
长歌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又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捏了捏她温热细腻的手背与泛着健康红润的脸颊，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与温柔：“……流儿，早安。”
“嘿，”镜流任由他握着，却故意挑了挑眉，嗤笑道，“难得一见啊，向来自律的夫君大人，竟然也有赖床起晚的时候？”
长歌这才完全清醒，慢悠悠地坐起身，薄毯滑落。
他无奈地看向一脸促狭的镜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吐槽道：“哪里是我起晚了？分明是某人休息足了，精神头回来了，所以一大早又来‘折腾’为夫了，是吧？”
镜流眨了眨眼，赤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理直气壮地反驳：“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叫‘折腾’呢？这叫……情趣，懂吗？”
话音未落，她自己似乎联想到了昨日的“放纵”，耳根悄然漫上薄红，连理直气壮的语气都弱了半分。
长歌将她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爱。
他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是是是，情趣。不过嘛，情趣也要适度。以后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不知节制’了，否则你身子真的会吃不消。”
说着，他曲起食指，亲昵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镜流被他这哄孩子般的语气弄得有些羞赧，却也明白他是为自己好，便笑着敷衍应道：“好啦好啦，知道了，以后都听夫君的，行了吧？”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所以……夫君赶紧洗漱吧，早饭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哦？”长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倒是难得！我的流儿今日竟然亲自、单人为为夫下厨了？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仔细品鉴一番才行。”
他眼底闪烁的光芒，倒不全是调侃，更多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好奇。
“虽然……肯定比不上夫君你做的那般精妙，”镜流微微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严师”般的姿态，叉着腰，语气“严厉”，“但是！难吃你也得给我吃完，不准浪费食物，知道吗？”
说完，她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话与模样在长歌面前没什么威慑力，干脆一把拉住长歌的手，将他往外带，“好了好了，别磨蹭，抓紧去洗漱！”
长歌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快速换好简便的衣装，一边被拉着走，一边连连点头，语气诚恳：“是是是，夫人有令，岂敢不从？既然是流儿用心为我做的，无论滋味如何，我自然会好好珍惜，一滴不剩。”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映着逐渐明亮的天光。
长歌简单洗漱，又引动云吟术，清凉的水汽拂过周身，带走最后一丝睡意，整个人神清气爽。
当他回到营地时，恰好看见镜流正小心翼翼地揭开小炉子上那只陶罐的盖子。
霎时间，一股混合着米粥醇厚、皮蛋独特香气以及淡淡肉鲜的热气扑鼻而来，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清甜的、类似花蜜的芬芳。
“哼哼，”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看着陶罐里翻滚的皮蛋瘦肉粥和旁边煎得金黄、点缀着细小花瓣的饼，由衷地赞叹，“光是这气味，就令人食欲大增啊。这槐花饼和皮蛋瘦肉粥，在香气的勾人程度上，可是一点都不输为夫的手艺。”
镜流听到夸奖，眼中笑意更盛，却故意板着脸：“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我再怎么说，也在厨房里给你打了千百年的下手，耳濡目染，总该有点长进。”
她语气骄傲，动作利落地用木铲将几张烙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槐花饼铲起，放入一旁的素瓷盘中，又细心地将盘子端到铺着干净餐布的小桌上。
长歌则接过她手中的活，拿起木勺，将熬得粘稠喷香的皮蛋瘦肉粥盛入两只小碗中。
盛好后，他走到镜流身旁，趁她不备，快速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含笑：“那就多谢夫人的早起辛勤劳作了。光是看着、闻着，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额头上温软的触感让镜流微微一怔，随即脸上腾起更明显的红晕。
她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属于他的温热气息，还有那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心中甜蜜，嘴上却娇嗔着轻轻推了他一下：“好了，别贫了……快点坐下尝尝吧，再放下去粥该凉了。”
晨光正好，林鸟初啼，食物的香气与爱人嗔怪中带着期待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将这平凡的清晨，点缀得格外温馨动人。
长歌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金黄的槐花饼，在镜流专注并且期待的注视下，送入口中。
“嗯……”长歌细细咀嚼着口中的槐花饼，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享受的神色，“太香了。槐花独有的清甜馥郁完全被激发出来，混着面饼的麦香和恰到好处的油润……当真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镜流闻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带着几分小骄傲轻哼一声，自己也夹起一块，小口品尝起来。
饼皮酥脆，内里柔软，槐花的芬芳在舌尖绽放，确实是她颇为满意的成果。
潺潺的溪流声是最好的背景音乐，两人对坐，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安静而专注地享用着这顿由镜流亲手准备的、简单却充满心意的早餐。
粥香浓郁，饼味清甜，偶尔眼神交汇，便漾开无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