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雷霆降临、印记本质与“锚”的代价
地底阶梯的黑暗,被桂小太郎手中气脉仪散发的微光勉强驱散。空气浑浊,带着陈年泥土、海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气息。石阶盘旋向下,两侧墙壁潮湿,刻满了模糊的壁画——远航的船只、挥泪送别的人群、望眼欲穿的妇人、以及……在海浪与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巨大、非人的阴影。
“这些壁画……”一名攘夷志士低声道,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回荡。
“记录的是‘送行祠’的起源,也是‘契约’的真相。”桂的声音沉静,却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手中的《万川集海》残卷快速翻动,对照着壁画。“远古时代,沿海部族常遭海难与海中异兽侵袭。某日,自称‘星海巡游者’的存在降临,允诺庇护航行,驱逐灾厄,代价是……”
壁画在此处变得抽象而扭曲,但能看出是某种仪式的场景:人群跪拜,将闪闪发光的物品(可能是珍宝,也可能是什么更抽象的东西)投入一口井中,而井口上方的天空,星辰排列成诡异的图案。
“定期‘供奉’。”桂咬牙,“供奉的不是金银,而是‘离别之念’、‘期盼之力’——所有送行者最强烈的情感,被特定仪式抽取、凝结。这就是最早的‘契约’。获得庇护的部族逐渐繁荣,成为江户港的前身,但这口‘思归井’也成了汲取情感的‘锚点’,将一代代人的思念化为契约的‘燃料’。”
他们继续向下。阶梯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正是那口传说中的“思归井”,井口以青石垒砌,历经百年依旧完好。井口上方,悬浮着一团柔和却令人心悸的蓝白色光晕,光晕中心,是一个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复杂立体符文——正是“契印”符号的实体化,但与“叹息之丘”的印记不同,这个符号更显流动、哀伤,如同凝固的泪海。
而在井口旁,倒着几个人影——是提前潜入的灰衣人!他们似乎想对印记做什么,但此刻全都昏迷不醒,口鼻渗血,表情扭曲痛苦。
“他们被印记的反噬击中了。”桂警惕地观察着,“印记与地脉及百年情感相连,强行触碰或篡改,会遭受精神层面的猛烈冲击。”
伊丽莎白举牌:「印记状态:活跃但未激活。似有保护机制。」
就在这时,上方阶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打斗声逼近——地面的灰衣人正在不顾一切地往下冲,试图夺回这里。
“没时间细究了!”桂当机立断,“必须破坏或封印这个印记!否则仪式时,它将成为抽取全江户离别之思、乃至生命能量的可怕枢纽!”
他尝试靠近印记,但刚踏入井口三米范围,一股庞大的悲伤与思念洪流便冲击而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哭喊声涌入脑海——母亲送别儿子的眼泪,妻子等待丈夫的日夜,孩子渴望父亲归来的呼喊……百年积累,沉重得让人窒息。桂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脸色发白。连他这般心志坚定者都难以承受,普通人恐怕瞬间就会精神崩溃。
“桂阁下!”同行的攘夷志士连忙扶住他。
上方,土方的怒吼和神乐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灰衣人显然在拼命突破。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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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战况惨烈。
灰衣人的疯狂进攻让新选组伤亡增加,但他们自己也死伤遍地。那个指挥者被神乐重创后,依然顽强地指挥着剩余手下,甚至再次施展精神干扰,让几名队员动作失控,险些被乱刃分尸。
总悟强忍着脑中的眩晕和嗡鸣,加农炮再次对准指挥者。他知道必须解决这个源头。
“神乐!帮我牵制他!”总悟喊道。
“好阿鲁!”神乐一拳砸飞面前的敌人,猛地冲向指挥者。
指挥者见状,双手再次结印,更强烈的精神冲击波荡开。神乐这次冲得更近,受到的冲击也更强,她眉头紧皱,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
“小神乐!”银时见状,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几个灰衣人死死缠住。
新八焦急地挥舞竹剑,却根本插不上手。
就在神乐动作停滞、指挥者即将释放致命一击的瞬间——
“寂灭。”
一道平静、清冷,却仿佛蕴含无尽威严的女声,响彻整个废墟。
声音响起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
所有灰衣人,包括那个指挥者,动作全部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不是定身,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压制——他们体内的能量流动、神经信号的传递,甚至思维的运转,都在这一声之下,陷入了近乎停滞的迟滞。
紧接着,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不是闪电,而是更加凝练、更加恢弘的雷光,如同自九天垂落的审判之绫,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拂过战场。每一个被紫光触及的灰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般,从内部开始崩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紫色光点的尘埃,飘散在夜风中。
包括那个指挥者。他在最后一刻,兜帽被风吹落,露出一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眼神却空洞得如同傀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身躯已然化为飞灰,只剩那件灰色风衣软软落地。
仅仅一息之间,超过二十名灰衣人,全数湮灭。
废墟上,死寂一片。只剩下新选组众人粗重的喘息,和火星在夜风中噼啪的微响。
土方、总悟、银时、神乐、新八……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雷光来处。
天守阁的方向,一道紫色的身影,正踏着无形的阶梯,自夜空缓步而下。她依旧穿着那身藤紫色常服,长发在夜风中微扬,左眼下的泪痣在雷光映衬下清晰如刻。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细小的、转瞬即逝的雷莲。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俯瞰尘世、执掌生灭的绝对神威。
雷电将军,影,亲临战场。
她落在地面,脚步轻盈无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面露震撼的众人,最终落在那个敞开的、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
“将军大人……”土方收刀行礼,声音干涩。
影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径直走向入口。经过神乐身边时,她略微停顿,指尖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雷光没入神乐眉心。神乐浑身一颤,眼中那丝恍惚瞬间消散,蓝眸恢复了清澈。
“谢、谢谢将军大人阿鲁!”神乐摸摸额头,感觉刚才那种难受的嗡嗡感消失了。
影没有回应,身影已然没入地下阶梯的黑暗。土方和总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银时挠了挠头,对神乐和新八说:“走,跟上去看看。这种大场面,门票可贵了。”
地下石室。
桂正苦苦支撑,试图寻找破坏印记的方法,看到影踏入石室的瞬间,他眼中闪过惊讶,但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果然,这位将军不会坐视。
“将军大人,此印记与地脉及百年情感纠缠极深,强行破坏恐伤及地脉,甚至反噬江户。”桂迅速说明情况,“且其本身蕴含庞大精神能量,直接接触非常危险。”
影的目光落在石室中央那团蓝白色光晕和昏迷的灰衣人身上。她紫眸微凝,深处仿佛有无数雷纹流转、解析。作为曾在稻妻处理过无数魔神残渣、祟神怨念、甚至永恒执念的雷霆执政,她对这种“高位格诅咒与契约的凝结体”再熟悉不过。
“此非单纯能量印记。”影的声音在石室中清晰回荡,“乃是‘概念’的具象化——‘离别之痛’与‘虚妄之盼’的契约结晶。抽取众生之情,维系不平等约定。”
她缓步向前,无视了桂“危险”的警告,径直走入印记的影响范围。
磅礴的悲伤思念洪流瞬间向她涌来,无数哭泣、呼喊、绝望的等待画面试图冲垮她的心防。但影的身形没有丝毫动摇,紫眸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千年岁月,她见证过太多的离别与失去,承受过至亲逝去的永恒之痛,也亲手斩断过友人的永恒执念。相比那些,这百年积累的、来自普通人的离别之念,虽浩大,却驳杂;虽悲伤,却浅薄。
“情绪,乃‘变化’之一端。”影平静地注视着那团光晕,“然,以契约固化,强取豪夺,扭曲本心,此乃对‘前行’之亵渎。”
她伸出右手,五指微张,对准那团印记光晕。没有狂暴的雷霆,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缕缕极细、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丝线般的雷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轻柔地缠绕上那蓝白色的光晕。
雷光所过之处,光晕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那些构成符文的悲伤光点,如同被温柔抚慰般,渐渐平息了躁动,褪去了哀伤的色彩,转化为一种更纯净、更平和的乳白色光点。光晕的整体结构也开始瓦解、重组,从一种强制性的“契约枢纽”,向着更自然的“情感沉淀与释放节点”转化。
这不是破坏,而是……净化与重塑。以更高位的雷霆权能,强行改写这“契约印记”的底层规则!
桂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这种等级的“诅咒契约”,竟然可以用这种方式处理!这需要对能量、规则、乃至“概念”本身有着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土方和总悟也震撼不已。他们看着影那平静而专注的侧脸,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位将军所拥有的力量层次,与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口“思归井”井口,突然爆发出浓烈的黑气!黑气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嚎——那是百年来,那些被契约强行抽取、不得安息的思念残渣,以及在绝望等待中彻底扭曲的怨念!它们一直被印记压制着,此刻印记被影的力量改造,压制松动,这些最黑暗的部分便汹涌而出,如同反噬的毒蛇,扑向正在施法的影!
“将军小心!”桂惊呼。
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她的左手依然稳定地输出雷光净化印记,右手则随意地向旁一挥。
“梦想一心。”
并非真正的拔刀,只是心念微动,唤出神刀的一缕投影。一道凝练如新月、璀璨如星河的紫色刀光凭空闪现,划过黑气。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刀光所过之处,黑气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瞬间消融、净化。那些扭曲的面孔在紫光中露出解脱的神色,随即化为点点光尘,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影的右手收回,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而左手的净化,已然接近尾声。
石室中央,蓝白色的“契约印记”已经彻底转化为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复杂光阵。它不再有强制抽取情感的特性,反而隐隐散发出一种安抚、沉淀、并最终将思念转化为祝福的力量波动。
“印记已重塑。”影收回手,指尖雷光隐去,“其与地脉连接已净化,转为自然情感沉淀之节点。仪式无法再利用此处。”
她这才转身,看向桂和土方等人:“然,此仅为一处。尚有其他碎片,且‘契约’之源头未断。”
话音刚落,石室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遥远的、来自地脉深处的共鸣与……愤怒的咆哮?
影微微蹙眉,紫眸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岩层与大地。
“触动此处,惊醒了‘锚’。”她低语,“亦暴露了其他碎片的位置……以及,‘契约’真正持有者的目光。”
七天倒计时,第五天黎明将至。剩下的时间,更少了。
而敌人,已被彻底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