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晨练、访客与堀内家的夜
晨光熹微，江户城在薄雾中苏醒。新选组驻地后的训练场上，已经响起整齐的呼喝声和竹刀交击的脆响。
近藤勋赤膊上阵，汗水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正大声指导着几名新队员进行基础剑术训练。“腰要稳！力从地起！挥刀要有气势！我们新选组守护的是江户的黎明，自己先得像朝阳一样充满干劲！嘿——呀！”
不远处，土方十四郎则带着另一队进行着更贴近实战的对抗训练。他嘴里叼着烟（尚未点燃），目光锐利地扫过队员们的动作，不时冷声纠正：“太慢了！敌人会等你摆好架势吗？”“假动作不够逼真，骗不了人！”“配合！说了多少次要注意同伴的位置！”
而训练场边缘，一副奇特的景象正在上演。
神乐穿着不太合身的新选组临时协防员服装（袖子和裤腿都卷了好几道），正一脸严肃地……跟着冲田总悟学习“潜行与侦察基础”。
“所谓潜行，不是把身体缩成一团就叫潜行。”冲田总悟扛着他那标志性的加农炮，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站在一根离地两米高的木桩上，“而是要利用环境、光线、声音的掩护，让自己‘消失’。比如现在——”
他话音未落，身影轻轻一晃，仿佛融入了背后屋檐的阴影和晨间尚未散尽的薄雾中，瞬间从神乐的视线里“消失”了。
神乐瞪大了蓝色的眼睛，耳朵动了动，鼻翼也微微翕张：“左边……三步？不对，是右边那个水缸后面阿鲁？”
“哇！冲田队长好厉害阿鲁！”神乐由衷赞叹，随即握紧小拳头，“我也要学！学会了就能更有效地‘巡逻’和‘发现坏人’了阿鲁！”
“想学啊？可以哦。”冲田轻盈地翻身落地，“不过首先，你得控制一下你走路时的那种……嗯，地面震动？还有，醋昆布的味道在夜里也能飘很远哦。”
神乐立刻捂住自己装醋昆布的小口袋，一脸警惕：“这是战略物资！不能放弃阿鲁！”
土方远远瞥见这边“不务正业”的训练，额角青筋跳了跳，但想到神乐那晚的表现和将军“观察引导”的指示，还是忍住了没吼过去，只是狠狠吸了口烟（依旧没点）。这时，一名队士快步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土方眼神一凝，点了点头，随即走向近藤。
“近藤兄，我出去一趟。队里的训练你盯着点。”
“哦？有任务？”
“嗯，一点‘私事’。”土方扯了扯嘴角，没多说。是关于堀内家那条线，有些情报需要他亲自去外围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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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屋二楼，清晨的宁静（如果忽略定春的呼噜声）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
“银时！新八！快开门！有客人！大客人！”登势婆婆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坂田银时用枕头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呻吟：“大早上吵什么……是债主就说我不在……是委托就让他下午再来……”
志村新八已经爬起来，透过窗户缝往下看了一眼，顿时一个激灵：“银桑！是……是哈塔王子！还有茂茂先生和澄夜小姐！他们好像往这边来了！”
“哈塔王子？”银时把枕头拿开，死鱼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那个宇宙土豪？难道是看了阿银我万事屋的广告，慕名而来送钱的？”他瞬间从被窝里弹起，以惊人的速度套上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色浴衣，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天然卷，冲到楼下。
果然，哈塔王子那身华丽到闪眼的行头已经出现在登势酒馆门口，后面跟着一脸歉意的茂茂和好奇的澄夜，以及机器人随从喀秋莎。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万事屋’吗？好有生活气息！”哈塔王子完全无视了门口的灰尘和有些歪斜的招牌，兴奋地探头探脑，“坂田阁下！我听辰马阁下和茂茂阁下说，你是江户地面消息最灵通、最擅长解决‘疑难杂症’的专家！本王子有事相求！”
银时立刻换上营业式笑容，搓着手：“哎呀呀，王子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新八！上茶！上好茶！……我们有好茶吧？”最后一句小声问新八。
新八无语地去翻找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茶包。
众人挤进狭小的万事屋客厅。哈塔王子也不嫌地方小，兴致勃勃地坐下，直接说明来意：“本王子正在进行‘地球武士道文化与民间奇技深度考察’！听说江户有很多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比如能一刀斩断战舰的雷电将军，还有能用木刀击败真剑的武士，甚至还有神秘的忍者！坂田阁下，你能否为本王子引荐，或者安排一些……嗯，‘观摩学习’的机会？报酬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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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唾沫横飞地描绘着“江户奇人观摩豪华套餐”的蓝图，楼梯口传来神乐响亮的声音：“银酱！我下班回来啦！饿死了，早饭吃什么阿鲁……咦？有客人？”
神乐顶着一头有些汗湿的橙发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新选组的协防员制服。哈塔王子一看到神乐，眼睛更亮了：“哦！这位就是茂茂阁下提到的，那位在将军麾下任职、身手非凡的夜兔族少女吧！果然气势不凡！连制服都充满了地球特色！”
神乐看到哈塔王子，撇撇嘴：“是那个吃彩虹煎饼拉肚子的傻乎乎王子阿鲁。你又想来试吃新东西吗？我告诉你，最近新开了一家‘宇宙臭豆腐’摊，味道可‘刺激’了阿鲁，你要不要去试试？”
哈塔王子脸色一白，连连摆手：“不不不，今天主要是文化交流，文化交流……”
澄夜掩嘴轻笑，茂茂则尴尬地擦了擦汗。
银时眼珠一转，把神乐拉到一边，小声嘀咕：“小神乐，这位可是大金主！他想看‘奇人异士’，你配合一下，到时候委托费分你……一成醋昆布！”
“一成？！”神乐瞪大眼睛，“太少了吧阿鲁！至少三成！”
“一成半！”
“两成！不然我就告诉王子你上次推荐的‘激辣仙贝’其实是过期产品！”
“……成交！”
就在万事屋里讨价还价、哈塔王子满怀期待、茂茂和澄夜无奈旁观时，谁也没注意到，街道斜对面一家刚开门营业的茶屋二楼，一个身影正静静注视着万事屋的门口。
正是雷电影。她今日换了一身更朴素的深紫色便装，独自一人来到这片市井街区，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议事角”试点街区外的普通民众清晨状态，以及那几个重点“工坊”学徒上工的情形。
路过万事屋时，恰好看到了哈塔王子一行人进去的热闹场面。她没有刻意隐藏，但那份过于出众的气质和沉静的姿态，还是让偶尔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无人敢上前打扰。
影的目光扫过万事屋的招牌，又掠过里面隐约传来的吵闹声。哈塔王子的“考察”，万事屋的“生意”，神乐的“工作”，茂茂兄妹的“陪同”……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日常碎片，在此刻此地交织。她看到的是旺盛到有些荒诞的生命力，是底层民众在混乱秩序中自发生长出的谋生与互动方式。
这与稻妻由社奉行统筹、一切井然有序的市井截然不同，更加粗糙，更加吵闹，但也更加……真实。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驻足片刻，便转身离开，走向“铁心斋”工坊的方向。炉火应该已经重新升起了，她想去看看，经过几天的磨合，那些学徒是否有了些微的进步。理念的种子，需要在不同的土壤里，以不同的方式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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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
堀内府邸，西侧别院。这里相对独立，林木幽深，白天都显得寂静，入夜后更是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几声虫鸣。
一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掠过围墙，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黑影穿着深色紧身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正是受银时“委托”（其实是被金属筒里的内容勾起好奇心）前来探查的猿飞菖蒲，御庭番众的首领，代号“小猿”。
虽然她对银时有近乎病态的执着，但一旦进入任务状态，她便是最顶尖的忍者。此刻，她完美地收敛了所有气息，借助阴影和庭院中的假山树木，快速而精准地朝着情报中提到的“地下储藏室”入口移动。
根据银时提供的有限信息（和预付的一小笔“活动经费”），入口应该在别院主屋后方一处看似荒废的枯山水石庭附近。小猿很快找到了地方——一块看似普通、但边缘有细微磨损痕迹的大石板。
她蹲下身，指尖掠过石板边缘，感受着极细微的缝隙和下方隐约的空气流动。没有简单的机关，似乎是需要特定手法或钥匙才能开启。但这难不倒御庭番众的首领。她从怀中掏出几样特制工具，开始进行极其精细的操作。
与此同时，堀内府主屋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堀内乡绅坐在书案后，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阴晴不定。他对面站着那位曾与他接洽过的“黑芒”使者。
“东西已经安然送达‘老地方’。”使者低声道，“‘黑芒’大人对堀内公的效率表示满意。相应的‘酬劳’，不日便会通过安全渠道转入您在海外指定的账户。不过……”
“不过什么？”堀内心中一跳。
“大人听闻，最近江户的风声似乎更紧了。新选组，还有那位将军，好像对地下的事情格外关注。为了安全起见，大人希望堀内公能尽快处理掉府上所有可能与‘古物’相关的痕迹，特别是……那间‘西别院’下的东西。最好，能在三日内，让那里彻底‘干净’。”
堀内脸色一变。三天？那里面的东西不少，而且有些体积不小，悄无声息地运走谈何容易？更何况还要处理痕迹？
“三日……是否太急了些？运输渠道……”
“渠道我们这边会安排，堀内公只需做好清空和‘打扫’的准备即可。”使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这也是为了堀内公您自身的安全着想。毕竟，如果被将军的雷霆盯上……”
堀内想起丰穗屋主的下场和那化为齑粉的大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咬了咬牙：“……我明白了。三日内，必定清空。”
使者点点头，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堀内独自坐在书房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而此刻，他并不知道，就在西别院那看似平静的枯山水下，一位不速之客，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通往秘密的门扉。
江户的夜，掩盖了日常的喧嚣，也掩盖了正在滋长的危机。锻造坊的炉火已熄，万事屋的吵闹暂歇，新选组的巡逻队在街巷间穿梭，哈塔王子在快援队飞船里规划着明天的“武士道体验”，而影，则在天守阁中，审阅着石川文整理上来的、关于“契约”能量印记与某些古籍记载的对比分析报告。
无数条线，在黑暗中延伸、交错，等待着破晓时分的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