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的晨曦穿透云层,洒在“鸣神丸”的甲板上,将淡紫色的船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昨夜的硝烟与雷光气息已渐渐消散,只剩下海风吹拂船帆的猎猎声响,以及船舷边两道沉默伫立的身影。
赤犬站在甲板边缘,低头凝视着胸口那道淡紫色的雷纹。雷纹与船身镌刻的符文同频跳动,隐隐传来温热的能量波动,仿佛在提醒他,过往数十年的信仰与身份,已在那一刀之下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未知却充满诱惑的新道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道雷纹不仅是契约的印记,更是一条双向的力量通道——影的净世雷光如同溪流般在其中流淌,既滋养着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也时刻传递着一种纯粹而强大的意志。
“在想什么?”雷电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茶汤清澈,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这是她从稻妻带来的茶叶,即便跨越诸多世界,也依旧保持着煮茶的习惯,那是她在永恒与变动之间,唯一不变的慰藉。
赤犬猛地回头,眼神中依旧带着未完全褪去的警惕与复杂:“我在想,你所谓的‘净世’,究竟要如何实现。”他的声音沙哑,相较于昨日的嘶吼,多了几分冷静的审视,“世界政府统治这片大海数十年,根基深厚,仅凭你我二人,即便你拥有规则之力,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影走到他身边,将清茶递到他面前,指尖的雷光轻轻萦绕,替他驱散了晨间的海风凉意:“动摇根基,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只要找对方向,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瓦解。”她的目光望向远方海平面,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岛屿的轮廓,“这座岛名为‘清澜岛’,是伟大航路前半段的重要枢纽,也是世界政府税收与情报网络的关键节点。但最近,这里被一伙名为‘血骨海贼团’的恶徒占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有天龙人的暗中支持——他们掠夺的财富,大部分都流入了某几位天龙人的口袋。”
赤犬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的雷纹仿佛感应到他的怒意,微微发烫。天龙人的纵容与腐败,正是昨日影戳中他的最痛处。他接过清茶,却没有喝,只是死死攥着茶杯:“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先从这伙海贼下手?”
“不是‘我们’,是‘你’。”影的眼神平静而锐利,“我要你亲自动手,用‘净世之雷’的方式,肃清这伙恶徒。记住,只诛首恶,不累无辜。那些被胁迫、或只是为了生存而加入海贼团的底层成员,给他们一条回头的路。”
赤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挣扎:“只诛首恶?可海贼团的存在,本身就是混乱的根源。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他数十年来的行事准则,是“绝对正义”刻在他骨子里的执念——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唯有彻底毁灭,才能换来绝对的秩序。
影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掌心雷光凝聚,投射出一段影像——那是血骨海贼团的内部情况:首领“血骨”加隆手段残忍,亲手斩杀了反抗他的岛民;而他手下的大部分成员,都是被掠夺家园后,为了活下去才被迫加入的平民,其中甚至有老人和孩子。影像的最后,是加隆将掠夺的财宝装进印有天龙人标志的箱子,交给世界政府的官员。
“你看。”影的声音低沉,“真正的恶,是加隆的残暴,是天龙人的贪婪,是世界政府的纵容。那些底层成员,不过是这场罪恶游戏中的牺牲品。若你将他们一同斩杀,与你曾经厌恶的‘牺牲无辜’,又有何区别?”
赤犬的身体微微颤抖,影像中的画面与奥哈拉避难船的记忆重叠,让他胸口发闷。他死死咬着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知道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他想亲眼看看,影的方式,是否真的能比他的“绝对正义”更彻底地清除邪恶。只是心底那套运行了数十年的逻辑,却在疯狂地反抗——放过他们,难道不是给未来的混乱埋下隐患?这种精细到个体的善恶判断,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鸣神丸”缓缓靠近清澜岛,远远望去,岛屿的港口一片狼藉,烧毁的船只残骸漂浮在海面上,岸边的房屋大多残破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血骨海贼团的成员在港口肆意妄为,有的殴打平民,有的抢夺货物,完全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赤犬站在船舷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杀意暴涨,胸口的雷纹剧烈跳动起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岛上弥漫着浓郁的恶念,其中以港口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曾经的市政厅,如今的海贼团总部——最为浓烈。
“我去了。”赤犬深吸一口气,周身岩浆隐隐涌动,却在触及胸口雷纹的瞬间,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压制下去。他回头看向影,眼中带着一丝决绝,“若我失控,你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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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微微颔首,掌心雷光凝聚,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去吧。记住,你的力量,现在是‘净世’的工具,而非毁灭的武器。”
赤犬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炽热的流星,朝着港口俯冲而去。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落在一处隐蔽的屋顶上,观察着海贼团的布局。按照他以往的风格,此刻早已岩浆喷发,将整个港口化为火海,但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辨着哪些是真正的恶徒,哪些是被迫的平民。每一次目光扫过,心底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博弈——这个人手上有没有血债?他的恶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放过他,真的不会让更多人受害吗?这种反复的权衡,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喂!那个老家伙,把你手里的粮食交出来!”一名海贼拿着长刀,指着一位瘦弱的老人,语气嚣张。老人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怀里的布袋,那是他仅剩的一点口粮。
赤犬的眼神一冷,身形瞬间出现在那名海贼身后,岩浆凝聚的拳头轻轻落在他的后颈,没有使用致命的力量,却足以将他打晕过去。“滚。”赤犬的声音冰冷,吓得周围的几名海贼纷纷后退。他看着地上昏迷的海贼,胸口一阵发闷——按照过去的逻辑,这柄沾染了威胁的长刀,这张嚣张的脸,早已该在岩浆中化为灰烬。可现在,他却只能将其打晕,这种“放纵”让他感到无比憋屈。
老人惊讶地看着赤犬,眼中充满了感激与畏惧。赤犬没有理会他,只是朝着海贼团总部的方向走去。沿途,他遇到了不少正在作恶的海贼:一名海贼正将燃烧的火把扔向平民的房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赤犬毫不犹豫,岩浆瞬间将他吞噬,让他在痛苦中化为灰烬——这人手上有三条以上的人命,是核心恶徒;而另一名海贼只是奉命看守平民,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犹豫,赤犬只是抬手将他打晕,扔在路边。每一次选择,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划一刀,过去的“程序正义”与现在的“结果正义”激烈碰撞,让他步履维艰。
他的举动引起了海贼团的注意,总部的钟声骤然响起,大量的海贼手持武器,朝着赤犬冲来。“哪里来的疯子,敢管我们血骨海贼团的事!”一名海贼头目嘶吼着,手中的长刀朝着赤犬劈来。
赤犬眼神一厉,胸口雷纹微微闪烁,一股净世雷光融入岩浆之中,让岩浆的温度瞬间暴涨,却又多了一丝“净化”的特性。他抬手,岩浆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长刀的攻击,同时,岩浆化作无数细小的火针,精准地击中冲来的海贼。核心成员瞬间被火针穿透,化为灰烬;底层成员则被火针击中四肢,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看着那些倒地哀嚎的底层海贼,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斩草除根”的执念——这是新的规则,他必须遵守。
“有点意思。”海贼团总部的楼顶,首领加隆傲立其上,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战斧,眼中充满了暴虐的气息,“没想到海军大将赤犬,竟然会来管这种小事。怎么,世界政府终于想起我们了?”
加隆与世界政府的官员有过接触,自然认识赤犬。但他并不知道赤犬已经叛离海军,还以为他是来处理“不听话”的海贼团的。
赤犬的眼神一冷,周身岩浆剧烈涌动:“我不是来替世界政府办事的。我是来取你的狗命的。”
“取我的狗命?”加隆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充满了不屑,“就凭你?虽然你是海军大将,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背后可是有天龙人撑腰的!你敢动我?”
“天龙人?”赤犬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更盛,“正是因为你背后的天龙人,你今天才必须死。”
话音未落,赤犬身形一闪,朝着加隆冲去。加隆也不甘示弱,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赤犬劈来。战斧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威力惊人。赤犬抬手,岩浆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战斧的攻击,同时,岩浆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朝着加隆的胸口砸去。
加隆反应迅速,侧身避开了岩浆拳头,战斧顺势朝着赤犬的手臂劈来。赤犬的手臂瞬间元素化,化作流动的岩浆,避开了战斧的攻击,同时,岩浆缠绕上战斧,想要将它融化。加隆感受到战斧传来的炽热,吓得立刻松手,战斧掉落在地上,瞬间被岩浆融化成一滩铁水。
失去武器的加隆脸色大变,转身想要逃跑。赤犬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身形瞬间追上他,岩浆凝聚的手爪抓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说,你与天龙人之间,还有哪些交易?他们让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赤犬的声音冰冷,充满了压迫感。
加隆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海贼…”
赤犬的眼神一厉,胸口的雷纹骤然爆发,一股净世雷光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加隆的体内。雷光瞬间穿透加隆的意识,让他脑海中所有的罪恶记忆都暴露在赤犬面前——他如何掠夺岛屿,如何屠杀平民,如何将财宝交给天龙人,甚至如何与世界政府的官员勾结,贩卖人口……
“原来如此。”赤犬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眼中岩浆般的杀意彻底爆发,“你这样的渣滓,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话音未落,岩浆瞬间包裹住加隆的身体,将他彻底吞噬。这一次,赤犬没有手下留情,加隆在岩浆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为一滩灰烬,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被净世雷光彻底湮灭。斩杀这种纯粹的恶徒,让他心底积压的憋屈终于得到了一丝释放,也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只诛首恶”并非放纵,而是精准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