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没有回答赤犬的嘶吼,她的身形猛地止住,悬浮于赤犬头顶上方。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赤犬元素化状态下,其意志与果实能力结合的“核心”所在——那是恶魔果实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她双手虚握,周身的雷光瞬间暴涨,紫色的雷弧如同有生命般缠绕汇聚,一柄璀璨夺目的光刃在雷光中缓缓成型。那是梦想一心的虚影,虽非实体,却蕴含着无想一刀的全部威能,刀刃上流转的雷光,带着“切断因果”、“万物寂灭”的恐怖意象。
赤犬的岩浆如同垂死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咆哮。他死死盯着影,眼中是信念崩塌前最后的固执:“没有绝对的秩序……这片大海将永无宁日!你所谓的守护……终将带来更大的混乱!”
影悬浮于空,衣袂在狂暴的能量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那是一种见证过无数世界兴衰后沉淀下的了然。
“你混淆了‘秩序’与‘控制’。”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疲惫,“我曾亲手缔造永恒的牢笼,也曾目睹用谎言编织的和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扼杀一切可能性的‘稳定’,与死亡无异。”
梦想一心的光芒在她手中炽盛,映照着她毫无动摇的紫色眼眸。
“真正的秩序,应如雷光。”她宣告,声音与刀锋的嗡鸣融为一体,“劈开黑暗,涤荡污秽,但最终……是为了照亮前路,滋养新生。”
“此刻,寂灭之时!”
这一刀,不仅斩向赤犬的肉身,更是对她过往一切迷茫与偏执的告别。它承载着她跨越诸多世界后寻得的答案:永恒,不是静止的雕塑,而是在雷霆与风暴中,依然能守护新芽破土而出的、动态的平衡。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切断空间的紫色细线,朝着赤犬的核心位置一闪而过。
这一刀,超越了速度与力量的极限,蕴含着世界本源的规则之力。赤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撕裂。他的元素化能力被强行中断,胸口浮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其中跳跃着毁灭性的雷弧,不断阻止其再生与元素化。
那道雷弧,蕴含着一丝“断绝”的规则,暂时“杀死”了他伤处的“恶魔果实能力”。
“啊——!”赤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失去力量,朝着海面坠落。他看着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屈辱,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我…我不会认输的…绝对正义…永远不会失败…”
就在海军士兵伸手欲救的瞬间,一道紫色雷光骤然闪过,影的身形已如瞬移般踏在赤犬坠落的轨迹上,指尖的雷光轻轻托住他的身体,将他带至“鸣神丸”的甲板上。她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只有两人能闻:
“萨卡斯基,你的力量与意志,不应沦为天龙人维持特权的工具。”
赤犬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是第一次,有人直呼他的本名,而非“赤犬”或“大将”,更重要的是,那句“天龙人的工具”,如同尖刀般刺穿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我欺骗。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奥哈拉避难船上,那些平民惊恐而绝望的眼神;执行任务时,上级对天龙人暴行的刻意纵容;甚至有一次,他明明察觉到某国贵族与海贼勾结,却因对方有天龙人庇护而被迫收手。这些画面,他曾强行压在心底,用“为了更大的正义”自我麻痹,可此刻,影的话让他再也无法逃避。
影的目光扫过他胸口焦黑的刀痕,又望向远处海军舰队中那些惶恐却无恶念的士兵,缓缓开口:“你渴望的肃清,世界政府给不了你。他们的‘绝对正义’,从来都是选择性的——对海贼的铁血,对天龙人的纵容,对无辜者的牺牲,不过是为了维护他们腐朽的统治。你以为你在清除邪恶,实则只是在为天龙人的特权扫清障碍。”
她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漆黑的雾气,那是方才战斗中,从赤犬岩浆里剥离出的、他过往斩杀的海贼残魂中最污浊的一缕恶念。“看看这个。”影的雷光包裹着黑雾,黑雾中隐约传来凄厉的嘶吼,“这才是你该肃清的‘恶’。而世界政府,却让你将刀刃对准更多本可救赎的人,让你用无辜者的鲜血,堆砌他们所谓的‘秩序’。”
话音未落,雷光骤然爆发,那缕黑雾瞬间被湮灭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空气中只余下纯粹的雷光气息。“我的审判,只诛首恶,不累无辜。这才是真正的效率,是你梦寐以求的、不掺杂质的正义。你毕生追求的彻底肃清,唯有我能给你。”
赤犬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眼神在挣扎、怀疑、不甘与渴望中剧烈波动。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毕生的信念,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骗局?那些他视为“必要牺牲”的无辜者,难道真的可以不必牺牲?追随眼前这个女人,就意味着背叛他为之效力一生的海军,背叛他曾经坚信的“正义”,可如果不追随她,他穷尽一生,也只能做天龙人的傀儡,永远无法实现真正的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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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焦黑的刀痕,感受着那股毁灭性的雷弧残留的力量,又抬头望向影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色眼眸。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更拥有着比世界政府更纯粹、更彻底的“正义”理念。
“若…若你所言为虚…”赤犬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若你只是利用我的力量,若你的‘净世’只是另一种谎言…我必将拼尽残躯,拉你一同坠入地狱。”
影微微颔首,掌心雷光涌动,轻轻抚过他的刀痕。蕴含着世界本源力量的雷光缓缓注入,焦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股“断绝”规则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紫色的雷纹,如同精致的契约图腾,烙印在他胸口。这雷纹与“鸣神丸”船身的符文同源,流转着相同的能量波动,仿佛在赤犬与这艘船之间,建立了某种隐秘的联系。它不仅是臣服的印记,更是双向的力量通道与通讯媒介——影可通过它传递力量与指令,赤犬也能借助它感知“鸣神丸”的状态,未来,它更将成为影麾下核心成员的标志。
“我给你见证的机会。”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海军舰队的副舰长趴在船舷上,看着“鸣神丸”甲板上的一幕,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海军大将,世界政府的最高战力之一,竟然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低头,接受了那道诡异的雷纹印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败,而是彻头彻尾的叛变!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大将叛变…这是比海贼王诞生更可怕的事态…世界政府的统治根基,被动摇了…天,要变了…”
影抬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射向海军舰队:“带着你们的人,滚。告诉五老星,萨卡斯基,从今日起,归于我麾下。”
副舰长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嘶吼着下令:“快!撤退!全速撤退!”
海军舰队如同丧家之犬般,迅速调转方向,朝着远方逃窜而去。海面上,只剩下“鸣神丸”独自漂浮,以及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硝烟与雷光气息。
赤犬缓缓站起身,胸口的雷纹微微发烫,那是契约的印记,也是新的开始。他看着眼前的紫色身影,眼中再无之前的杀意,只剩下复杂的敬畏与坚定的决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绝对正义”已死,而新的正义之路,才刚刚在他脚下展开。
影抬手,轻轻抚摸着船身的雷之符文,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力量。这艘船,是她的伙伴;这道雷光,是她的信念;而身边这位曾经的海军大将,是她在这片混乱之海落下的第一枚棋子,是她通往“永恒”的道路上,第一个同行者。她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征服这片大海,而是建立一种真正稳定、充满生机的动态秩序,而赤犬的臣服,正是她重塑这片大海秩序的第一步。
海风拂起她的长发,衣袂翻飞间,雷光闪烁。她抬头,望向伟大航路深处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充满了未知。世界政府的怒火,革命军的试探,四皇的警惕,历史正文的秘密……无数的挑战即将到来,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她的雷声,已经响彻了这片大海。而属于她的、席卷世界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