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看着周先生那副失态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在那光滑油亮的豹皮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彻底失态的周先生，慢悠悠地，扔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周先生，别急。”
“这豹子，只是我进山时，顺手打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东西。”
这话一出，屋里刚刚沸腾的气氛，瞬间又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戚泽斌的眼角狠狠一抽，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有东西？
比这张完整的金钱豹皮还厉害的东西？
那是什么？
周先生也愣住了，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重新坐回椅子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建军。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李向阳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自家姐夫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感觉很不真实。
王建军没有再卖关子。
在气氛达到顶点时，他从最贴身的怀中，捧出那个用红布包裹的最后一件物品。
那红布，是崭新的。
上面还带着一丝体温。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一层，缓缓揭开。
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次布料的摩擦声，都狠狠砸在周先生和戚泽斌的心口上。
当最后一片红布被揭开。
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毫无征兆地流淌开来。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整个屋子，瞬间落针可闻。
“哐当！”
周先生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身体猛然僵直，死死盯着王建军手心里的那颗东西。
那是一颗足有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熊胆。
通体流光溢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奇特的光泽。
“金……金胆！”
周先生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嘶哑，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周先生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金胆！
百年老熊才能凝结出的无价之宝！
李向阳看着周先生和戚泽斌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就知道了，姐夫手里的这玩意儿，怕是比那张豹皮还要金贵百倍！
周先生在长久的失神后，猛地回过神来。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表情变得异常严肃郑重。
然后，他对着王建军，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王……王先生。”
他连称呼都变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敬畏。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
王建军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先生直起身，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再也不提“买卖”二字。
“王先生，此等神物，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极为郑重。
“我斗胆做个主，这颗金胆，将作为‘献礼’，由我亲自呈送上去！”
“您获得的，将是远超金钱的‘人情’！”
“还有一份，军分区开具的‘特殊贡献证明’！”
这话一出，戚泽斌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特殊贡献证明！
那玩意儿，可比一万块钱都金贵！
有了它，以后王建军在整个县，乃至整个地区，都相当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至于之前赵卫东那小子许诺的一万块红砖……”
周先生看着王建军，一咬牙，猛地一挥手。
“翻倍！”
“两万块！一块都不能少！”
“就当是我们，给王先生盖新房，提前随的份子！”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王建军面子，又把这件事的性质，从一场交易，拔高到了一个人情往来的高度。
王建军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既然周先生这么说了。”
他将那颗金胆重新用红布包好，递了过去。
“那这东西，就托您转交了。”
周先生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红布包接了过来。
入手那沉甸甸的质感，让他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
交易，完成。
周先生一刻也不想多待，他现在只想立刻带着这件神物，飞回那位大人物的身边。
他郑重地跟王建军握了握手，又拍了拍戚泽斌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带着东西，匆匆离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戚泽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今天这一天，他受到的刺激，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建军，苦笑了一声。
“兄弟，我算是服了。”
“你这哪是进山打猎，你这是进山挖金矿去了。”
李向阳也跟着傻笑，心里对自家姐夫的崇拜已到了极点。
可笑着笑着，戚泽斌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头朝外面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重新关上门，并且插上了门栓。
他走到王建军面前，表情异常严肃。
“建军，听哥一句劝。”
“嗯？”
王建军看他这副模样，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你和向阳，立刻走。”
“现在，马上！”
戚泽斌的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王建军。
“金胆的消息，瞒不住的。”
“周先生那边虽然会保密，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引来的，就不是今天胡同里那两个小蟊贼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为了这东西，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必须立刻离开雪城，走得越远越好，一刻也不要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