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幻山一脸懵：“啥？就这破玩意儿，专家说了，最多十万，我卖二十万，还嫌少？这不是白捡钱吗？一百万？你咋不说一千万？”
顾佳长叹一声，像看个陌生人：“我真想给你讲明白，但，你听吗？”
许幻山忙不迭点头：“听！你讲啥我都听！”
顾佳冷笑：“你要是真听，早该知道技术不能卖。可你呢？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你照样手一伸，钱到手，脸一乐，完事。”
许幻山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笑两声：“哎呀，咱不是赚了二十万嘛，这不比啥都强？你别气了，别气了……”
顾佳不搭理他，他急了，嗓门直接拔高：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可那是纸上谈兵！现实里谁管你什么入股不入股？订单攥在咱手里，加工费还不是咱说了算？钱落袋才是真的！你说的那些大道理，能当饭吃？”
顾佳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这时候，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于枫那张脸，冷静、沉稳、一出手就碾压全场。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把命根子当废纸卖。
真做生意，得有格局。能看见三年后的事，而不是盯着眼前这二十二万，乐得合不拢嘴。
许幻山这种，连饭都吃不饱，还谈啥赚钱？
“外包的念头，趁早打消。”顾佳冷冷丢下一句，“我已经答应了于总，咱只拿属于自己的那份，多一分，都不碰。”
“谁管你答应谁啊？”许幻山嗤笑，“他于枫能盯着咱的账本？合同他看得见？你不说，他能知道？”
顾佳抬头，目光像冰锥：“这不是瞒不瞒的问题。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
“商人嘛，赚钱天经地义，不偷不抢，咋就失信了？”
顾佳彻底没力气了。
她知道，再聊下去，只会浪费口舌。
他们活在两个世界，他活在钞票的厚度里，她活在长远的路径上。
而这个人，固执得像块石头，敲不烂，掰不动。
顾佳闭口不言，许幻山立马趁机往前凑：“你忘啦？你说过，只要咱俩挣到第一笔钱，你就搬过来跟我住！这事儿你亲口答应的！”
顾佳猛地往后一退，像被人扇了巴掌似的，眼睛瞪得溜圆：“许幻山……你卖配方，就是为了这事儿？”
“不是……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别说了。”她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那事儿？想都别想。我要睡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僵得像块石头。
那一瞬间，她累得像连续加班三百六十五天，连呼吸都带着锈味。
以前她以为，许幻山就是眼界窄点、脑子迟钝点，慢慢会改的。
现在她终于懂了，他不是改不了，是根本没打算改。
虚伪、自私、眼里只有三瓜两枣，还动不动就记仇。
她忽然想笑，笑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把这种人当成归宿。
爱情这玩意儿，上头的时候，他打呼噜都像在唱歌；下头了，连他吃饭咂嘴都觉得是恶心。
她不是不知道他这些毛病，她早看在眼里，只是那时候，心被热乎气儿糊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裂缝。
可自从认识了于枫，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跟人之间的差距。
不是钱多钱少，是眼神、是格局、是说话时那股子沉稳劲儿。
跟于枫聊完一次，走完他公司那一圈，顾佳心里的天平早就歪了。
再加上刚才那番话，她脑子里最后那点迷糊，彻底醒了。
他们本来约定好，攒够第一桶金才同居，不是为了考验，是想等感情水到渠成。
结果呢？房子还没进，人就露了原形。
“唉……”她轻叹一声，没人听见。
门外，许幻山却压根没想这些。他只觉得顾佳变了，变得他快认不出。
变，是从她见了于枫之后开始的。
他心里那根自卑的刺，啪地扎穿了皮肉。
她是不是……觉得他配不上了？
是不是她看见更好的，心里早就凉了？
他想起顾佳提过于枫，说他是东海圈子里多少人想模仿的对象，是女生做梦都想靠近的那种人。
那……她呢？
她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儿，动过心？
是不是因为她看上了于枫，才不想和自己住一块儿？
越想，他心跳越快，手心全是冷汗。
他冲到她房门前，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像被电了似的缩回来。
他不敢。
他怕开门后，听到的不是解释，是决裂。
于是他转过身，拖着脚步回屋，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床边，胡思乱想到天亮。
第二天清早，朱锁锁蹲在蒋南孙老宅门口，跟只等主人归家的狗似的。
蒋南孙一出门，瞄了她一眼，直接绕开，脚步没停。
“南孙！南孙你等等我啊！”朱锁锁追着小跑。
蒋南孙头也不回，越走越快。
朱锁锁急了，一把拽住她胳膊：“好南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哪知道会搞砸啊，我就是……想帮你搭个桥，结果弄成屎了！”
蒋南孙终于站住，转过身，眼睛盯着她：“你帮我搭桥？于枫都跟我说了，他根本没找我。你撒谎的时候，良心不疼？”
朱锁锁一愣，随即像卸了千斤担，肩膀垮下来，咧嘴笑得有点傻：“哎哟……你理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生我气的。”
她使劲儿摇着蒋南孙的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你都没看见顾佳那样子，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不说话都自带bg，美得让人腿软。”
“宋助理说这女的自己找上门的，我能不慌吗？”
“那么个大美女，于枫能不动心？你当他是圣人啊？”
蒋南孙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就把我骗上楼，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你，”
“你倒是说完啊！”朱锁锁急得跺脚。
“你干嘛掐我？！”她突然尖叫。
蒋南孙冷笑：“你要是真好奇，自己上啊，别老拉我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