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南孙说‘知道了’。”
“啊？就这？”
于枫笑出声：“你还指望她回你八百字小作文啊？又不是谈对象。”
朱锁锁摇头：“不对劲……换以前，她肯定追着问新家在哪、几室几厅、有没有阳台、邻居好不好，想不想她去串门……可现在，就仨字：知道了。”
“兴许她今天真忙，或者想等你亲口说。”
“是吗？”朱锁锁眼神飘忽，像迷路的小狗。
“不信？现在打过去问问？”
“别别别，我……我还是明天再说吧。”她立马缩脖子。
“小胆儿猫。”
“你才胆小呢！我这是稳重！”
想到之前朱锁锁那股子“我要去掀天”的劲儿，于枫点点头：“嗯，确实不是怂包。走，起来吃饭。”
“现在……不太饿。”
“那咱去小区跑两圈？”
“别别别，还是吃饭吧。”
第二天一早，朱锁锁坐上于枫的车去上班，望着窗外飞逝的楼宇，忍不住感慨：“以前天天和南孙挤地铁，第一次跟你一起上班，感觉怪新鲜的。”
“有什么新鲜的，不都是上下班？”于枫开车，语气稀松。
“你不晓得地铁早高峰多吓人！人贴人，脚都踩不着地，我和南孙天天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顿了顿，她忽然转头：“对了，你咋不给南孙也买套房子啊？省得她天天受那罪。”
于枫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想过，但她不肯收。这丫头自尊心强，她说，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图我养她。”
“这话我不信。”朱锁锁一扬下巴，“自己男人，靠一靠怎么了？又不是借的。”
于枫笑了笑：“这就是你俩的差别。要是你们聊这个，怕是能吵个天翻地覆。”
“才不会呢。”朱锁锁语气笃定，“我知道南孙有多硬气，她也懂我从小到大是怎么熬过来的。咱们俩，是彼此懂的，不是互相较劲。”
“咱俩这友情，真没得说！”
于枫心里琢磨着，有这么一个靠谱的闺蜜，以后还能不能一直这么热热闹闹地待在一起？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念头有点矫情了，人家又不是你的附属品，哪能老想着绑一块儿？
不过，万一真有啥急事找上门，他肯定二话不说伸手帮忙，这点她信。
“回头我让公司给你们每人配一辆车，别小看这事儿，正好快搬家了，公司新办公区停车位多，直接批量搞一批，你们挑，我签字。”
“真的假的？别忽悠我啊！”
“骗你我干嘛？我啥时候说过空话？”
“于枫！你这话说得我心都飘了！咱们到底啥时候搬？我都等不及想看新地方了！”朱锁锁眼睛发亮，手舞足蹈。
于枫一挑眉：“早定了，元旦，错不了。”
“哇！那不就剩一个月了？！”朱锁锁赶紧掰手指头算，还真就三十来天。
“是啊，那场面，绝对炸裂。”
她脑补了一下那天全城放烟花的盛况，心想：这大手笔，咋能白折腾呢？得让它值回票价！
朱锁锁刚踏进公司大门，心里还在盘算着绕开蒋南孙，结果一抬头，人就在于枫办公室门口杵着呢，连咖啡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她脸上的笑瞬间卡壳，像被谁按了暂停键。可毕竟在公司，俩人再亲近也不敢明目张胆贴一块儿，只能并肩走，手没挽，脚却像黏了胶水，离得老近。
蒋南孙没说话，就那么斜眼瞟了她一下，随后冲于枫抬了抬眉毛，嘴角像藏了只偷油的小耗子。
于枫心里啧了一声：这丫头，真是个火眼金睛。搬家那事，压根就没想瞒她，不过是想看看朱锁锁慌神的模样，谁料，蒋南孙比他还早一步看穿了戏码。
她早就在等这一出。
“锁锁呀，”蒋南孙拖着调子，一步一挪凑上前，“你咋跟于总一块儿来的？”
朱锁锁下意识往后蹭了半步，嗓音都发虚：“就…楼下碰巧遇到的！真的！刚进门就碰上，怕迟到就一块儿上来了。”
朱锁锁慌忙扭头看于枫，指望他帮个腔。于枫叹了口气，点了下头。
完蛋。她这反应，活像把“我俩有事”四个大字贴脑门上了。
“诶，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早，蹲在这儿当门神啊？”朱锁锁赶紧岔开话。
蒋南孙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全搞定了。模型打出来了，图也印齐，就等于总拍板。不改的话，明天就能下单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点小得意：“这可是熬了整整两个通宵的成果，没敢拖，怕耽误进度。今儿头一个到，就想看你们俩的反应。”
于枫接过文件，皱了皱眉：“不是说了别熬太晚？时间还多着呢。”
“图纸嘛，看的是第一版的灵性。”蒋南孙笑得像只刚捉到老鼠的猫，“风格都藏在里头了，你要是改，我可不依。”
于枫翻开第一页，没吭声，心里却点头，她没留过洋，但眼力一点不输洋货。那股子接地气的精致，恰恰是他要的。
他转身进办公室，坐下翻页，动作慢得像在品茶。
俩姑娘跟在后头，压着嗓子聊天。
“对了锁锁，你搬哪儿了？改天带我去看看呗？”蒋南孙眼睛亮得发光。
朱锁锁心里咯噔一下，这笑容，太瘆人了，像刚煮熟的汤圆，甜得发腻，底下还裹着颗辣椒。
“行啊，你哪天有空吧。”
“我？现在就是空闲人士一枚，天天是周末。”蒋南孙一摆手，“要不……今天？现在？”
“啊？别！”朱锁锁脱口而出。
“拒绝得这么快？”蒋南孙眨眨眼，“是房间太乱？”
“嗯！乱得像台风过境！等我收拾完，一定请你来！”她语速飞快，生怕慢半拍就被堵住。
蒋南孙笑意更深了：“那我帮你收拾啊，我动作利索着呢。”
朱锁锁差点翻白眼：“得了吧，你动一下，我能多收拾三小时。”
蒋南孙一愣，默默低头看自己手，她连袜子都懒得叠，别说收拾屋子了。家道中落时，家务活儿全是老妈顶着，她连拖把长什么样，都靠想象。
去朱锁锁那儿？怕不是帮倒忙，顺手再掀翻一柜子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