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西郊十里坡。
这座废弃的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生的土坡上,残垣断壁,蛛网密布,只有庙前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算醒目。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林墨独自一人,驾着一辆装载银箱的马车,准时出现在土坡下。他勒住缰绳,跳下马车,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除了风声虫鸣,一片死寂。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银子带来了!人呢?”他朝着土地庙方向高喊,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传开。
片刻沉寂后,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半扇,一个脸上带疤、眼神凶悍的汉子探出身,警惕地打量着他和马车。“就你一个?”
“信上说了独往,林某自然守信。”林墨拍了拍身边的箱子,“五万两,一分不少。我要先确认顾姑娘安全。”
那疤脸汉子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朝庙里挥了挥手。两名喽啰推搡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堵住嘴巴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顾青娥!她头发散乱,衣衫沾满尘土,脸上有清晰的泪痕和淤青,但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倔强。看到林墨真的独自前来,她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墨心中一痛,怒火上涌,但脸上不动声色:“好,银子在这里,放人!”
“急什么?”疤脸汉子慢悠悠地走出来,身后又跟出四五条手持钢刀的彪形大汉,呈扇形隐隐将林墨围住。“先把箱子打开,验验货。
林墨依言,用匕首撬开箱盖,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银锭和银票。白花花的银光在正午的日照下有些刺眼。
疤脸汉子眼中闪过贪婪,示意一个手下上前检查。那手下仔细翻看一番,回头点了点头。
“嘿嘿,林公子果然守信。”疤脸汉子满意地笑了,但笑容陡然变得狰狞,“不过,咱们爷们儿改变主意了。这五万两,我们要!你的人头,我们也要!”
话音刚落,周围草丛中猛地又窜出七八个手持兵刃的匪徒,加上庙里出来的,足有十几人,将林墨团团围住!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顾青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面对绝境,林墨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讥诮和如释重负?
“我就知道”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绑票勒索,手法粗糙,破绽百出。你们真正的目标,一直是我,对吧?”
疤脸汉子一愣,随即恶狠狠道:“死到临头,还嘴硬!动手!”
匪徒们发一声喊,持刀扑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长空,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几乎是同时,土地庙两侧的草丛和坡后,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数十名身着漕帮服饰、手持利刃的精壮汉子,如同神兵天降,冲杀出来!为首一人,正是肩膀包扎着、却依旧凶悍无比的阿福!
“保护公子!剁了这群杂碎!”阿福目眦欲裂,挥舞钢刀,率先撞入匪群!
战斗瞬间爆发!漕帮人数占优,又是蓄势待发,匪徒们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林墨在两名贴身护卫的拼死保护下,退到马车旁。他看也不看身边的厮杀,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挟持着顾青娥的疤脸汉子。
那疤脸汉子见势不妙,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去管手下,一把抓住顾青娥的头发,将钢刀架在她脖子上,试图将她作为人质,向庙后撤退!
“拦住他!”林墨厉声喝道。
阿福闻声,不顾身后砍来的刀锋,奋力掷出手中的钢刀!钢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疤脸汉子后心!
疤脸汉子听到风声,下意识侧身闪避,刀锋贴着他的肋下划过,带出一溜血光。但他这一闪,挟持顾青娥的手便松了力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一直被反绑双手、看似无力挣扎的顾青娥,她不知何时,竟用藏在袖口的一块碎瓷片,磨断了部分绳索!趁着疤脸汉子吃痛分神的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汉子的胸口!
“呃!”疤脸汉子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
“贱人!”他暴怒,举刀便向顾青娥劈去!
“青娥!”林墨看得心胆俱裂,想冲上前,却被两名匪徒缠住。
眼看顾青娥就要香消玉殒!
“嗖!”
一支弩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射穿了疤脸汉子持刀的手腕!
“啊!”汉子惨嚎一声,钢刀脱手。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庙顶掠下,剑光一闪,已架在了疤脸汉子的脖子上。那是一个穿着夜行衣、面容普通的男子,眼神冰冷,动作快如闪电。
是雷香主派来的高手!林墨不仅动用了漕帮明面上的人手,还请动了雷香主麾下真正的精锐,作为奇兵!
局势瞬间逆转!
首领被制,剩下的匪徒本就处于下风,顿时斗志全无,纷纷跪地求饶或被当场格杀。战斗很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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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快步冲到顾青娥身边,割断她身上的绳索,取出她口中的破布。“青娥!你没事吧?”
顾青娥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看到林墨,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扑到他怀里,放声痛哭。“公子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墨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没事了,没事了,怪我,怪我”
安抚好顾青娥,林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走到被黑衣高手制住的疤脸汉子面前。
“谁派你来的?”林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疤脸汉子咬牙不答,眼神怨毒。
林墨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沾血的钢刀,用刀面拍了拍汉子的脸。“我只问一次。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他目光扫过满地匪徒的尸体,“我会让你比他们惨十倍。”
疤脸汉子看着林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瞥见一旁黑衣高手手中滴血的剑锋,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是是‘上面’的人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上面是谁?”林墨逼问。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汉子哭喊道,“接头的是个戴斗笠的,手背有块疤他给了一千两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四千两”
手背有疤!又是这个特征!和之前胁迫赵老栓的人是同一个特征!
林墨心中凛然。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个“手背有疤”的人,是关键线索!
“他还有什么特征?在哪里接的头?”林墨追问。
“在在城西的‘快活林’赌坊后巷别的别的真不知道了”
快活林赌坊那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三教九流汇聚,也是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林墨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他直起身,对黑衣高手使了个眼色。
黑衣高手会意,剑锋一送,结果了疤脸汉子。
林墨转过身,看着满地狼藉和血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关,总算险之又险地闯过来了。救回了顾青娥,干掉了绑匪,还抓住了“手背有疤”这个关键线索。
但代价是,他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部分实力,与暗处的敌人撕破了脸,走上了正面冲突的道路。接下来的反击,必须更快,更狠!
“清理现场,尸体处理掉。”林墨对阿福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冷静,“带上银箱,我们回去。”
他扶着惊魂未定的顾青娥,登上马车。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血色浸染的十里坡上。
马车驶离这片杀戮之地,返回那座风起云涌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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