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是神明的特权，也是神明的枷锁。
当那个金发的少年在云端俯瞰众生时，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世间万象的真理。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不能模仿的。
比如……一条野狗为了生存而在泥潭里打滚的姿态。
……
2:18。
绿间的崩溃并没有让比赛变得轻松。
相反，空气中的压迫感变得更加黏稠。因为另一个神，被激怒了。
“真恶心啊。”
黄濑凉太的原典站在场中央，那张哪怕是在愤怒时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冷笑。
他瞥了一眼还在场边神经质擦手的绿间，又看了一眼对面那群满身伤痕、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的凡人。
“把小绿间弄成那副德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战术吗？”
黄濑活动了一下脖子，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开启了某种高维度的扫描模式。
“既然你们喜欢玩脏的，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轰！
黄濑启动了。
“太慢了。”
黄濑甚至没有减速。他在冲刺中身体微微一侧，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深紫色。
轰——！！！
明明体型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身上爆发出的力量感却像是一座移动的山脉。芬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来，整个人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怎么可能……这种力量……”芬恩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别急，还没完呢。”
黄濑轻笑一声。
就在芬恩被撞飞的同时，一直埋伏在侧翼的杰特看准时机，试图从背后偷袭掏球。
“太天真了。”
黄濑的身体在高速冲刺中，毫无征兆地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急停变向。他的重心压低到了极限，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板横移了出去。
哪怕没有回头，他的动作也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瞳孔瞬间变为青色。
“那是……无定式运球？！”杰特惊呼。
黄濑不仅避开了偷袭，更是在瞬间爆发出了令人绝望的极速，像一道青色的闪电，直接把杰特甩在了身后吃灰。
“想追上我？下辈子吧。”
然而，就在他过掉杰特的瞬间，阿波罗已经无声无息地切入了他的盲区，试图断球。
但黄濑连头都没回。他的瞳孔瞬间切换成赤红色。
啪。
他在阿波罗出手的瞬间，像是早已预知未来般，仅仅用手腕轻轻一抖，就让阿波罗扑了个空，甚至因为重心失衡而踉跄倒地。
“连呼吸的节奏都被看穿了吗？”阿波罗咬牙。
紧接着，帕克斯顿试图补防，但黄濑已经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米的地方起跳了。
瞳孔转绿。
完美的滞空，完美的压腕。
唰。
空心入网。
短短五秒钟。
他用紫原的力量撞飞了芬恩，用赤司的预判晃倒了阿波罗，用绿间的射程颜射了帕克斯顿。
这就是完美模仿。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整个奇迹世代的集合体。
“太弱了。”
黄濑落地，轻轻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杰特露出了一个灿烂却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理所当然的轻蔑：
“没用的哦。”
“不管是力量、速度还是技巧……现在的我，就是‘奇迹’本身。”
“在这个状态下，我是无敌的。”
面对防上来的杰特，他没有用常规的变向。
他的身体突然诡异地一沉，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那竟然是刚才杰特用来恶心绿间的“贴地滑铲”！
但不同的是，杰特的动作像个流氓，而黄濑的动作……像是在跳现代舞。
他在滑行的瞬间，极其优雅地单手撑地，利用离心力完成了一个华丽的360度旋转，不仅避开了杰特的抢断，还顺势将球从背后甩过头顶。
“什么？！”杰特眼睁睁看着这熟悉的动作被对方魔改成了一件艺术品。
黄濑起身，接球，起跳。
在空中，他甚至模仿了莱昂内尔的那个标志性“指尖挑篮”，但指尖的弧度更柔和，球的旋转更完美。
唰。
2:21。
“看到了吗？”
黄濑落地，轻轻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杰特露出了一个灿烂却残忍的笑容：
“同样的动作，你们做是小丑撒泼，我做……是艺术。”
“这就是神与凡人的区别。我的【完美无缺】，可以优化世间一切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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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杰特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种被对方用自己的招式、而且是优化版打回来的感觉，比直接被盖帽还要屈辱一百倍。
“别急。”
莱昂内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揽住了杰特的肩膀。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觉得他能优化一切？”莱昂内尔看着远处的黄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是他还没见过真正的‘烂’。”
“杰特。”
莱昂内尔转过头，盯着杰特那双充血的眼睛。
“你能不能……更丑一点？”
“啊？”杰特愣住了。
“别用篮球动作。甚至别用人类的动作。”
莱昂内尔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把自己当成一条疯狗，一条断了腿、瞎了眼、只能在泥潭里爬行的野狗。”
“我要你做出一个……让他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要瞎掉、觉得如果模仿这个动作还不如去死的动作。”
“能做到吗？”
杰特沉默了一秒。
他看着对面那个光芒万丈的金发帅哥，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的球衣。
“老大，我本来就是烂泥里爬出来的。”
杰特咧开嘴，露出那颗缺了一角的门牙，笑得狰狞又难看。
“论耍帅我赢不了。但论恶心人……我是专业的。”
下一回合。
杰特持球单打黄濑。
黄濑依然挂着那副完美的笑容，眼中的【天帝之眼】（模仿版）已经开启。
“没用的。”黄濑淡淡地说道，“无论是变向、急停还是假动作，你的所有数据都在我的数据库里。只要你敢动，我就能……”
话音未落。
杰特动了。
但他不是在运球。
他全身突然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毫无规律地拍打着篮球，整个人像是喝了五斤假酒一样，东倒西歪地向前“蠕动”。
“这是什么？”
黄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篮球步法。这是癫痫发作。
他的天帝之眼试图预判，但发现根本没法预判——因为连杰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脚会踩在哪，球会弹向哪。
就在黄濑犹豫的一瞬间。
“嗷呜！！！”
杰特发出了一声真的像狗一样的怪叫。
他没有选择变向突破，也没有选择急停跳投。
在距离黄濑还有两米的地方，他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足以载入篮球史册（负面教材）的动作——
噗通。
他双膝跪地，整个人向前扑倒。
但他没有用手去撑地。他把脸狠狠地贴在那个如镜面般光滑的地板上，屁股高高撅起，像是一条推土机，或者一条正在拱食的野猪，用下巴和鼻孔……顶着球向前滑行！
“卧槽？！”
连场边的芬恩都看傻了。
黄濑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那张完美的脸上，表情管理彻底失控，露出了极度的错愕和……嫌弃。
这算什么？
这是在打球吗？这简直是在侮辱这项运动！
就在黄濑被这极度的丑陋震慑住的瞬间。
杰特已经滑到了篮下。
他没有起身。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脸着地、屁股撅起的姿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脖子猛地一梗，用鼻孔和额头……把球顶向了篮筐。
这是一个丑陋到极点、没有任何美感、甚至让人看了想吐的……
篮球在篮筐上磕磕绊绊地滚了几圈。
就像是一块沾满泥巴的石头。
最后，很不情愿地……滚进了网窝。
4:21。
进了。
虽然丑，虽然烂，但它是有效的得分。
杰特趴在地上，鼻血流了一地，但他却在大笑。
他抬起那张糊满血污和灰尘的脸，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黄濑，挑衅地吼道：
“来啊！金毛！”
“该你了！”
“按照你的设定，你不是要‘加倍奉还’吗？你不是能优化一切吗？”
“来啊！给我模仿一个看看啊！！”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黄濑身上。
按照原典的“完美模仿”逻辑，只要对手得分，他就必须用同样的手段（并优化）还以颜色，以此证明神的全面性。
系统红光闪烁：
【执行指令：开始模仿】
黄濑的身体动了。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似乎真的想要跪下去。
但在那一瞬间。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这张完美的脸贴在地上摩擦、用鼻孔去顶球的画面。
那种画面……
太脏了。
太丑了。
太……不完美了。
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他的审美洁癖在尖叫：不！绝对不行！如果做了这个动作，我就不再是完美的黄濑凉太了！我就成了像他一样的小丑！
但系统的强制指令在咆哮：必须模仿！这是规则！这是设定！
卡——
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在黄濑的体内剧烈碰撞。
他的膝盖弯曲到了临界点，脸部距离地面只剩下几厘米。
就在那一瞬间，系统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风险动作！】
【警告：面部软组织将与地面发生高摩擦！
【警告：美学参数即将归零！人设完整性面临崩溃！】
这不仅是恶心，这是逻辑死锁。
“完美模仿”包括把那张完美的脸在地上摩擦；
但“完美偶像”的底层协议又严禁任何破坏面部美感的行为。
两条最高优先级的指令，像两列高速对撞的火车，在他的神经中枢里狠狠撞在一起。
“不……不能毁容……但是……必须模仿……”
黄濑的眼球因为极度的逻辑冲突而布满血丝，脖子上的青筋像蛇一样扭动。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战场，一边想要趴下，一边拼命想要弹起。
最终，保护机制触发了强制熔断。
【错误：逻辑悖论。执行强制终止。】
“呕……”
终于，生理性的厌恶与程序的熔断同时爆发。
莱昂内尔冷眼旁观。他明白，在这片领域，力量的强弱取决于意志的纯粹。黄濑对“丑”的排斥，本质上是其“完美”意志的杂质。当他的力量不再只为“胜利”而驱动，而是被“美观与否”所干扰时，失败就已经注定。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站直，甚至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仿佛那个刚才进球的篮筐是什么极其肮脏的粪坑。
模仿……失败。
“呵。”
莱昂内尔走到那个趴在地上的杰特身边，把他拉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还在干呕、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恶的黄濑，冷冷地说道：
“看来，所谓的‘完美’，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挑食罢了。”
他拍了拍杰特身上的土，眼神中带着一丝敬意。
“在这片泥潭里，只有放得下尊严的野狗，才能咬死那些端着架子的神。”
“哈……”
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刺破了尴尬的空气。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青峰大辉的原典。
他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还在干呕的黄濑，眼中的野兽竖瞳里满是失望与鄙夷：
“喂，黄濑。你搞什么飞机？”
“因为怕脸着地，所以就放弃防守？”青峰原典歪了歪头，语气森寒，“这种理由……简直比那个狗吃屎的动作还要难看一万倍。”
“真扫兴。”
另一边，紫原敦原典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仿佛黄濑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他把手里刚拆开的美味棒重新包好，一脸的不爽：
“呜哇……黄仔刚才那个想吐的表情，好恶心哦。害得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既然坏掉了，就赶紧滚一边去吧。”
黄濑听着这些嘲讽，脸色惨白。他颤抖着伸出手，在这片由意识构成的虚空中，竟凭空抓出了一面镜子——那是他潜意识里对容貌最深沉的执念具象化而成的产物。
他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疯狂地检查着每一个毛孔，确认有没有沾上灰尘，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完美……必须完美……”，彻底陷入了“自我审美修复”的死循环中，再也无法听进任何比赛指令。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知道杰特有多爱面子。这个平时最喜欢吹牛、最在意发型的家伙，为了那一分，把自己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野狗。
“你这家伙……”
芬恩走过去，没有嫌弃杰特身上的泥灰，用力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大得让杰特龇牙咧嘴。
“……干得漂亮。”
“虽然丑得我想自戳双目，”帕克斯顿也走了过来，像座山一样挡在杰特身后，替他挡住了对面那些神明鄙视的目光，“但这大概是我见过的……最硬的一球。”
凯勒布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数据流虽然还在乱码，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逻辑虽然荒谬，但战术收益极大。杰特，你的‘丑陋’，让系统的审美模块崩溃了。这在战术上……是s级的表现。”
杰特嘿嘿一笑，用手背抹了一把鼻血，虽然狼狈，但眼神亮得吓人。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凑数的控卫了。他是弑神的先锋。
不远处。
一直冷眼旁观的赤司原典，那双绝对理性的异色瞳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绿间原典：逻辑核心被污染（洁癖死锁）】
【检测到黄濑原典：执行程序已熔断（审美悖论）】
赤司原典微微眯起眼睛。在他那庞大而精密的计算模型里，这群凡人的【不可预测性】正从01飙升至30，并还在持续报警。
“不仅仅是捣乱……”
他看着那个满脸是血却还在狂笑的杰特，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阴影里操纵一切的莱昂内尔。
他的眼中不再是看垃圾的轻蔑，而是看病毒的冰冷。
这群家伙……根本不是来打球的。
他们是带着名为“人性”的病毒，来把这座神圣的规则殿堂……彻底格式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