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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证照之困与分级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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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去县里跑证照,比预想的还要艰难。

她先去了工商所。接待的办事员是个年轻姑娘,听说是合作社来咨询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和可能的商标注册,翻了翻眼皮:“合作社?什么性质的?集体还是合伙?有注册资金吗?经营场所是固定的吗?”

一连串问题把林穗问住了。她只能尽量解释:是农民自愿组织的合作社,在民政局备过案(拿出那份简陋的备案回执),主要经营自产的山货和农产品,目前没有固定门市,主要想解决销售资质问题。

“自产自销初级农产品,按规定在一定范围内不需要办食品经营许可。”办事员语气公事公办,“但如果你们要包装、要分级、要往远了卖,尤其是进商场、超市,或者涉及加工,那就必须要了。办证需要提供场地证明、卫生条件、从业人员健康证等一系列材料。你们有吗?”

林穗的心沉了下去。场地证明?他们只有打了一半的土坯库和各家各户的院子。卫生条件?如何界定?健康证倒可以办,但其他的

“那商标呢?”

“商标注册更复杂。需要清晰的logo、类别、查询有没有重复,委托代理或者自己跑北京费用也不低。你们合作社确定需要吗?”办事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农民异想天开”的淡淡嘲讽。

从工商所出来,林穗又硬着头皮去了卫生防疫站和质监局,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想法是好的,但要求是明确的,条件是目前不具备的。一圈跑下来,她得到的唯一清晰信息是:如果他们只是像以前那样,把采收的山货简单晾晒后卖给收购站或零星换钱,问题不大;但一旦想要“正规化”、“商品化”,面前立刻竖起一道道高高的门槛,每一道都需要资金、场地、以及他们几乎完全陌生的“标准化”投入。

傍晚,林穗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靠山屯,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沮丧。她把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大家。

“这就是说,咱们想自己把东西卖得像样点,连‘门票’都买不起?”二楞子听完,愤愤道。

“不是买不起,是根本不知道‘售票处’在哪儿,要什么手续。”林穗苦笑,“就算知道了,咱们现在也拿不出来。场地、设备、那些证明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是咱们土坯房能解决的?”

屋里一片沉默。刚刚因为列席会议而升起的那点微弱光亮,仿佛又被现实的厚墙挡住了。政策的风向再好,落到具体办事的条条框框上,依然冰冷坚硬。

“那就没办法了?”春来爹闷声道。

铁柱一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林穗带回来的消息确实令人沮丧,但也验证了他之前的某种预感——自力更生,绝不仅仅是生产环节的“自己干”,更涉及整个市场链条的规则适应。他们现在就像想参加正规比赛的野路子选手,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办法”铁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断,“有两个。第一,最笨的办法,咱们就按最低标准来。不是自产自销初级农产品在一定范围不用许可吗?那咱们就先在这个‘范围’里,把能做到的做到最好!”

他看向林穗:“卫生条件,咱们可以立规矩!采收、晾晒、存放,定下最干净的章程,大伙互相监督。健康证,该办的都去办!包装,买不起机器、搞不了真空,咱们就用最干净的白棉布做布袋,手工装,上面绣上‘靠山屯’三个字!东西好坏,先让人看得见、摸得着、闻得到!”

“第二,”他目光扫过众人,“会上不是有人提到‘电商’吗?虽然咱不懂,但我琢磨,那是不是就是通过电线(他理解成电话线)卖东西?不用直接进商场超市?林穗,你记不记得,镇上邮局是不是能寄包裹?外地能收到?”

林穗一愣:“能是能可谁买啊?怎么让人知道?”

“这就是‘特色’和‘口碑’了。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铁柱眼中闪着光,“咱们先不想大卖,就想办法,让第一批能卖出去的东西,好到让买的人忍不住告诉别人!会上那个邻县合作社,一开始也是靠熟人带熟人。咱们也可以!在外工作的靠山屯人,嫁出去的姑娘,在外当兵的后生,都是路子!先把咱们的东西,用最实在的方式,送到能信任咱的人手里,或者他们认识的人手里!”

这个思路,一下子把大家从“高大上证照”的困境中拉了出来,回到了他们更熟悉、也更可控的领域:人情网络和产品质量。

“对呀!”王麻子一拍大腿,“我闺女嫁到临县,她婆家那边就好吃个山蘑!咱给她寄点最好的去,让她分给邻居尝尝!”

“我外甥在省城念书,说他们同学有来自南方的,稀罕咱这榛子!”春来也来了精神。

“分级!”陈卫国补充道,“铁柱说得对,就算用布袋,咱们也得分!榛子,按大小、饱满程度,分三六九等。蘑菇,按品相完整度、香气,也分开。最好的那一等,就用绣字的布袋,当‘礼’送,当‘样品’卖!便宜些的,散着卖。这不就是‘特色’和‘品牌’最土的办法吗?”

思路一打开,沮丧的气氛立刻被一种务实的兴奋取代。他们不再纠结于暂时无法逾越的规则高墙,转而开始挖掘自身能够着、能做到的潜力。

说干就干。第二天,合作社开了个全体会,立下了几条简单的“规矩”:山货采收,必须去掉杂质、坏果;晾晒必须在专门清理过的席子上,严防虫鼠;存放必须用干净陶缸或新编的柳条筐,定期检查。所有参与采收、分拣、包装的社员,必须去卫生院检查,办理健康证(费用先从集体资金里垫,以后从个人分成里扣)。

同时,大家分头行动,列出所有在外地的亲戚朋友关系网。铁柱让林穗统一登记,并试着给这些潜在的第一批“客户”写信(口述,林穗执笔),介绍合作社和产品,并附上简单的“订购”办法——通过邮局汇款,合作社收款后按地址邮寄。

绣字的布袋,成了难题。屯里会刺绣的只有几位上了年纪的婆婆,眼睛花了,绣得慢。最后,大家想了个办法:去镇上买最便宜的白细布,裁剪成大小合适的布袋,然后请小学老师用毛笔写上“靠山屯”和产品名称(如“山珍”、“老种米”),再用不易褪色的染料描一遍。虽然简陋,却别有一番质朴的手工气息。

分级工作也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在打坯场旁边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苇席,榛子、蘑菇、挑出来的最好的“胭脂米”干谷,被细细地分拣。最好的,颗粒饱满均匀、色泽油亮的榛子,被单独放进一个个手写标签的小布袋里;品相完整、香气浓郁的蘑菇,也被精心捆扎;甚至“胭脂米”,也试着用小布袋装了少量,准备作为“样品”赠送。

这个过程繁琐、耗时,但大家干得异常认真。每一颗被选入“特等”布袋的榛子,都仿佛承载着合作社沉甸甸的希望。这不是简单的分拣,而是他们对“品质”和“信誉”最原始、也最郑重的承诺。

就在他们热火朝天地搞“土法分级”和“人情销售”时,之前县里“多种经营办公室”的人,又一次“顺路”来到了靠山屯。他们看到了分拣现场,看到了那些写着字的布袋,看到了社员们新办的、挂在墙上的健康证,也看到了更加规范清晰的台账记录。

这一次,他们的态度有些微妙。检查依然仔细,但挑剔的话少了。临走时,其中一人似乎无意地说了一句:“嗯,这样弄,像点样子了。不过,要长久,还是得正规化。”

这句话,再没有引起之前的恐慌或愤怒。铁柱只是平静地回应:“我们正在学习,一步步来。”

对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压力并未消失,信用社的贷款依旧无望,砖瓦厂的加价事实存在,收购站的渠道依然卡着。但靠山屯合作社,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节奏。他们不再试图正面撞墙,也不再仅仅被动承受,而是像藤蔓一样,贴着墙根,寻找一切可能的缝隙,向上攀援,同时,将自己的根系,在脚下的泥土里,扎得更深更密。

那些简陋的、手写标签的布袋,即将载着靠山屯最好的山货和最深切的希望,通过绿色的邮车,驶向未知的远方。这是一场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商业”尝试,却是他们从“生产自救”迈向“市场求生”的关键一步。

自力更生的道路,在证照的高墙外,蜿蜒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充满泥土气息的蹊径。能否走通,尚未可知。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这个时代的规则,并试图在其中,刻下属于自己的、粗糙而坚韧的印记。

夜风中,土坯墙巍然不动。墙内,分拣好的山货散发着干燥的清香。墙外,邮递员自行车铃铛的声音,似乎已隐隐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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