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七年秋,河北大地烽烟再起,其规模与影响远超以往。袁绍亲率十万河北精锐,以颜良、文丑为先锋,旌旗蔽空,将并州门户壶关围得水泄不通。关墙之下,杀声震天,滚木礌石如雨,双方士卒的鲜血几乎将关前的土地浸透。颜良、文丑轮番猛攻,仗着兵力优势,不计伤亡,壶关守军压力巨大,张辽、高顺虽拼死抵抗,关隘亦岌岌可危。
然而,长安的太师府内,气氛却并非一片恐慌,而是凝重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吕布踞坐主位,麾下文武济济一堂。左侧是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如渊的贾诩,以及新投不久、眉宇间带着自信与锐气的徐庶。右侧则是浑身煞气、战意昂扬的张辽、高顺,以及应召而来的凉州诸将——年轻气盛、英姿勃发的马超,沉稳悍勇的庞德,还有眼神闪烁、心思难测的韩遂、杨秋、候选等人。
“袁本初倾巢而来,气势汹汹,意在速战,逼我于壶关决战,凭借其兵力优势,一举碾碎我军。”吕布声如洪钟,目光扫过众人,并无惧色,只有被挑战的兴奋,“然,我并凉铁骑之长,在于驰骋旷野,机动歼敌!攻坚守隘,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实非上策!”
军师徐庶即刻上前,走到悬挂的巨大山川地势图前,手指清晰地点划,声音清朗而有力:
“主公明鉴。袁绍势大,不可力敌,当以智取,分其兵,疲其师,击其要害!庶以为,我军当分三路进兵,使其首尾难顾,方能一举奠定胜局!”
他首先指向地图上的邺城:“第一路,主力北上,围城打援!请主公亲统大军五万,自河内郡东出,同时传令潜伏于太行山的张燕将军,令其率四万黑山军出山响应。两军合兵九万,避开袁绍主力,直扑袁绍的根本之地——邺城!”
徐庶语气加重:“邺城乃袁绍老巢,宗族、钱粮、百官皆在于此,乃其必救之地!一旦邺城被围,袁绍必然惊恐,其壶关之围,不战自解!届时,我军主力以逸待劳,于邺城周边险要之处设伏,或寻找战机,痛击仓促回援、已成疲敝之师的袁绍主力!此乃‘攻敌必救,以逸待劳’!”
众将闻言,皆觉眼前一亮,此计确实高明,直接将战场从并州门户转移到了袁绍的心腹地带。
紧接着,徐庶的手指果断移向黄河沿岸的黎阳与白马津,语气变得斩钉截铁:“第二路,铁骑南下,贯通生命之线!此路关乎全局胜败,至关重要!”
他环视众将,尤其是看向马超、庞德等西凉将领:“我军主力深入河北,若后勤粮道被断,则如无根之木,危如累卵。然,天佑我军!兖州、豫州北部,现已为陈宫将军掌控,此地钱粮广盛,可为奥援!然冀州腹地,袁绍势力盘根错节,寻常进军,难保粮道畅通。”
“因此,”徐庶的声音拔高,“主公,庶不才,愿引马超、庞德、杨秋三位将军,率八千最精锐的西凉铁骑,发挥其来去如风、冲击如雷之长,不为攻城略地,唯一目标,便是以雷霆之势,突破袁军沿河防线,夺取黎阳津,控制白马津!”
他目光灼灼:“此举唯一目的,便是彻底打通河北与中原的黄河通道!只要此走廊一通,陈宫将军在豫、兖筹集之粮草、征调之兵员,便可经白马津,源源不断输往主公在河北的大营!届时,我军在河北便如同扎根沃土,可进可退,可持久作战!反之,袁绍后勤命脉受胁,腹背受敌,军心必乱,不败何待?”
最后,徐庶的手指指向东南方的兖州:“第三路,兖州出兵,北上策应!立刻传檄陈宫、张邈,令其尽起兖州可用之兵,北上攻击冀州东南之甘陵、渤海等地!此举意在进一步牵制、分散袁绍兵力,使其无法全力应对主公主力,亦可呼应我南下铁骑,稳固黄河通道!”
此三路进军之策一出,帐内诸将皆觉豁然开朗,仿佛一层迷雾被拨开。三路大军,目标明确,环环相扣:主力一路攻其必救,调动敌人;奇兵一路打通命脉,保障后勤;偏师一路袭扰侧翼,分散兵力。将并州军的机动优势与袁绍的兵力分散劣势利用到了极致!
“善!大善!便依元直之计!”吕布拍案而起,周身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与豪气,“徐元直、马超、庞德、杨秋!”
“末将(庶)在!”四人踏前一步,声如金石。
“命你四人,率八千西凉铁骑,即日出发,南下黎阳!记住,你们的任务,比攻下一座坚城更重要!是给老子把通往中原的生命线打通!不惜一切代价!”
“遵命!”四人慨然领命,马超眼中更是闪烁着渴望建功立业的炽热光芒。
“传令张燕,兵发邺城,与我会师!”
“传令张辽、高顺,壶关务必坚守,待袁绍退兵之时,给老子猛击其后,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其余诸将,随我兵发河内,直捣邺城!”
军令如山,并州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河内郡,怀县。吕布亲统五万大军誓师东进,铁骑轰鸣,步卒严整,杀气直冲霄汉。与此同时,太行山深处,张燕的四万黑山军如同蛰伏已久的群狼,收到号令后,分数路扑出山林,直扑邺城方向,与吕布大军形成夹击之势。
黎阳津前线。徐庶、马超、庞德、杨秋率领八千西凉铁骑,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如同草原上刮起的死亡旋风,日夜兼程,狂飙突进。黎阳守军根本未曾料到会有敌军从西北方向如此快速地杀来,措手不及。马超白袍银枪,一马当先,其勇堪比当年吕布,所向披靡;庞德如猛虎下山,刀法悍烈,挡者无不披靡。西凉铁骑将骑兵的突击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迅速撕裂了守军的防线,攻克黎阳,并一举控制了至关重要的白马渡口。徐庶立刻着手巩固防务,建立坚固营寨,并派出多路快马南下,疾驰联络陈宫。
兖州,东郡。陈宫接到吕布檄文与徐庶通报,知时机已至,立刻与张邈等人集结两万兵马,打出“奉诏讨逆”的旗号,北上进入冀州,兵锋直指甘陵国。冀州东南各郡县兵力空虚,顿时告急,烽烟四起。
邺城。当吕布与张燕的九万大军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城下,将这座河北的心脏围困得水泄不通之时,整个邺城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震动。审配、逢纪等人一面组织兵力死守,一面连连遣使,冲出重围,向远在壶关的袁绍求救。
壶关前线。袁绍正志得意满地督军猛攻,眼看关墙摇摇欲坠,却接连收到晴天霹雳般的噩耗:黎阳失守,白马津被占,兖州军北上寇掠,而最致命的是,吕布主力竟已兵临邺城之下!
“吕布!奸贼!无耻之徒!”袁绍气得眼前发黑,险些从战车上栽倒,他终于明白,吕布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小小的壶关,而是要端他的老巢!“退兵!立刻回援邺城!快!”
十万河北军仓皇撤退,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张辽、高顺岂会放过如此良机?立刻开关率军奋勇出击,于后猛追猛打,斩将夺旗,俘获无数,袁绍后军损失惨重。
然而,当袁绍率领着疲惫不堪、士气低迷的大军心急如焚地赶回邺城周边时,看到的不仅是重重围困、危如累卵的邺城,更是已经打通了与中原联系、后勤辎重正通过白马津源源不断输送而来、营垒坚固、士气高昂的吕布大营!
黎阳-白马通道的建立,如同在袁绍的心脏地带插入了一根致命的楔子,使得吕布获得了持续作战的能力,再无后勤之忧。而袁绍自己,却陷入了真正的困境,老家被围,粮道受胁,侧翼遭袭,军心浮动。
至此,吕布通过徐庶谋划的这三路并进的精妙战略,成功化解了袁绍的凶猛攻势,反客为主,将战火引燃了袁绍的核心区域。北方的战略主动权,已在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调动与突击中,悄然易手,牢牢掌握在了吕布的手中。一场决定北方最终归属的大决战,即将在邺城周边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