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秋,庐江之畔,刘军大营。吕布阵前独战江东七将,戟震孙策,马踏太史慈,飞枪钉杀凌操的赫赫神威,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江淮前线。江东军士气遭受重挫,短时间内再无力发动大规模挑衅,营寨高挂免战牌,一片愁云惨雾。
而就在这片战后略显平静的氛围中,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抵达了庐江大营,正是应刘备之邀,从荆州前线匆匆赶来的曹操。他除了留守的曹洪荀彧 带众多武将以及谋士程昱等心腹,轻骑而至。
听闻曹操到来,吕布便携曹华一同出迎。营门前,曹华见到父亲,眼眶微红,上前盈盈拜倒:“女儿拜见父亲大人。”
曹操看着明显清减却气色尚可的女儿,又瞥了一眼她微隆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身为父亲的欣慰。他连忙扶起曹华,温言道:“我儿不必多礼,起身说话。”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负手而立的吕布。
吕布此刻并未着甲,只是一身锦袍,却依旧难掩那冲天的豪霸之气。他对着曹操微微拱手,算是见礼:“曹公,别来无恙。”
曹操拱手还礼,脸上带着惯有的深沉笑容:“托福,魏国公神威盖世,甫一至此,便令江东鼠辈闻风丧胆,操,佩服。”话语中听不出多少真心,但表面的客套功夫做得十足。
三人简单叙话,主要是曹华与曹操诉说些家常,吕布在一旁并不多言,气氛倒也还算融洽。然而,无论是吕布、曹操,还是闻讯赶来的刘备,心中都清楚,这次三方齐聚庐江,绝不仅仅是为了省亲和客套。
当晚,刘备于中军大帐设宴,为曹操接风,亦是三方高层的一次非正式会晤。帐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但气氛却微妙而凝重。吕布、曹操、刘备三人主位并坐,其下文武分列左右,关羽、张飞、赵云、张合(已投吕布)、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徐晃(已投吕布)、于禁、乐进等大将济济一堂,堪称当世顶尖武将的一次大聚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从江淮战事、孙策威胁,转向了天下大势。曹操持杯,目光扫过吕布与刘备,慨然叹道:“如今天下纷扰,群雄并起,然能称英雄者,寥寥无几。河北袁本初,四世三公,雄踞四州,然刚愎自用,终致败亡。荆州刘景升,坐守之犬,不足为虑。江东孙伯符,藉父之名,略有勇略,然根基浅薄,性烈易折。益州刘季玉,暗弱无能。至于张鲁、刘璋之辈,更如冢中枯骨。”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变得锐利,看向吕布与刘备:“依操看来,当今天下,能称英雄者,唯魏国公与玄德公耳!”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并非简单的恭维,而是曹操在试探,在为接下来的话题定调。
刘备闻言,连忙谦逊摆手:“曹公谬赞了,备乃织席贩履之辈,安敢与魏国公并称英雄?”
吕布却哈哈大笑,声震屋瓦,他将酒樽重重一顿,环视帐内诸多名将,豪气干云地说道:“曹公此言,虽有抬举,却也不无道理!英雄者,非独看疆土兵马,亦要看胸襟气魄,看麾下是否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目光灼灼地扫过关羽、张飞、赵云、夏侯惇、夏侯渊等曹刘两方的顶尖将领,朗声道:“今日难得群英汇聚,皆是当世豪杰!往日各为其主,疆场厮杀,乃是本分!然,今日我们共聚于此,孙策乃我等共同之敌!何不借此良机,以武会友,切磋一番,既分高下,也让我吕奉先见识见识天下英雄的本事,来日也好知道,与谁可放手一战,与谁当留三分情面!”
说罢,他不等曹操、刘备表态,竟直接对帐外喝道:“取我方天画戟来!”随即,他手指点向帐内诸将,“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张佑维(张绣)!魏文长(魏延)!夏元让(夏侯惇)!夏妙才(夏侯渊)!曹子孝(曹仁)!曹文烈(曹洪)!乐文谦(乐进)!于文则(于禁)!曹子文(曹彰)!曹子修(曹昂)!尔等皆乃当世虎贲,可敢与我一战?!”
被点名的众将,无论是早已闻名天下的关羽、张飞,还是正值壮年的赵云、夏侯惇,乃至年轻气盛的曹彰、曹昂,无不被吕布这突如其来的挑战激得血气上涌!纵然知道吕布勇猛,但身为武将的尊严与血性,让他们无法在如此多同僚面前退缩!
“战便战!有何不敢!”张飞第一个跳起来大吼。
关羽丹凤眼微眯,缓缓起身,手抚长髯:“关某,愿领教魏国公高招!”
赵云、夏侯惇等人也纷纷起身,战意昂扬。
曹操与刘备对视一眼,皆知此刻阻止已不可能,反而会弱了己方士气。曹操笑道:“既然魏公有此雅兴,我等便移步帐外,观此盛况!”
刘备也点头:“点到为止,切勿伤了和气。”
众人来到帐外空阔之地,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立于场中,宛如战神临凡。曹刘众将则按捺不住,三人一组,或五六人一队,轮番上前与吕布交手!
霎时间,场中戟影纵横,刀光闪烁,枪芒点点,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关羽的青龙刀势大力沉,张飞的丈八蛇矛诡异刁钻,赵云的亮银枪如梨花暴雨,夏侯惇的猛攻,夏侯渊的疾射,曹仁的沉稳,张绣的狠辣……当世顶尖的武将们,将各自压箱底的武艺尽情施展,围攻场中央那一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吕布将方天画戟舞动开来,或刚猛无俦,或轻灵巧妙,竟将众人的围攻一一接下!戟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土,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时而以力破巧,震退数人;时而以巧破力,化解危局。这场混战,已非单纯的武力比拼,更是技艺、勇气与意志的极致碰撞!
如此激烈的车轮战,连续两轮下来,饶是关羽、张飞等人体力悠长,也不禁微微气喘,额头见汗。而场中的吕布,虽也呼吸略显粗重,额角见汗,但那双虎目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显然未尽兴!
他环视周围喘息稍定的众将,忽地仰天大笑:“痛快!真是痛快!许久未曾战得如此酣畅淋漓!”笑声中充满了遇强愈强的兴奋与满足。
笑罢,吕布目光一转,看到了百步之外,营地的辕门。他心中一动,对身旁军士下令:“去,将我方天画戟,立于辕门之上!”
军士依言,费力地将那沉重的方天画戟抬起,小跑至辕门前,将其牢牢插入土中,戟刃朝天,月牙小枝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
众人皆是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向吕布。
只见吕布解下腰间宝雕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朗声道:“今日与诸位将军战得痛快!然刀剑无眼,难免损伤。布,便以此箭,为今日之会,添个彩头!”
说罢,他弯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瞄准了百步之外,辕门上那方天画戟月牙枝中间,那个不过指头粗细的小孔!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寒芒之上。百步距离,夜间虽有火把,视线亦受影响,目标更是如此微小!这难度,远超寻常的百步穿杨!
曹操捻须不语,刘备屏息凝神,关羽、张飞等将领也皆瞪大了眼睛。
只听“咻”的一声锐响,箭矢离弦,化作一道黑影,破空而去!
下一刻,“叮”的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从辕门方向传来!
早有军士飞跑过去查看,随即高举火把,激动地大声回报:“中了!魏国公神射!箭矢正中画戟小枝孔洞,透孔而过!”
“哗——!”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惊叹与喝彩之声!无论是吕布麾下,还是曹刘将领,无不为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所折服!百步之外,射中戟上小孔,此等箭术,堪称通神!
吕布缓缓放下宝雕弓,面对众人惊叹的目光,淡然一笑。他知道,今日先以武勇力压群雄,再以神射震慑全场,其“飞将”威名,已深深烙印在此地每一个人的心中。这场庐江煮酒论英雄,最终以他吕奉先辕门射戟的绝世风采,画上了一个震撼的句点。经此一会,曹刘麾下诸将,再面对吕布时,心中除了敌意,恐怕更多了一份难以磨灭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