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州血樱(1 / 1)

洪武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九州岛的山野间,本应是樱花如雪、生机盎然的时节。然而,那一树树或粉或白的繁花下,却掩映着焦黑的断壁残垣、新垒的坟冢,以及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道路。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花香,似乎总萦绕着一股驱之不散的铁锈与焦糊气味。

唐津港的镇海楼上,甘宁推开面向内陆的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海风。远处山脊的残雪尚未化尽,与早樱的粉色形成刺眼的对比。他身后,张燕正用一把匕首,仔细地将一枚从某个倭人寨主头颅上取下的、镶着劣质玉石的额饰钉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九州地图旁,那里已经钉了不下二十枚类似的“纪念品”。

“开春了,山里的饿狼也该出来找食了。”张燕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冬日围剿留下的沙哑。

“出来更好。”甘宁转身,目光冷冽,“省得我们钻林子。袁谭那帮人怎么说?”

“几个‘猎犬’队昨天回来了,摸到南边雾岛山余脉里还有两窝,人不多,但地势够险,藏着几个前两年漏网的小族头。”张燕拍了拍手,走到桌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灌了一口,“老规矩?”

甘宁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雾岛山东南角一处标记上:“老规矩。让‘侦缉三队’带路,陆战队出两个精锐百人队,配五门虎蹲炮。告诉带队校尉,陛下要的是斩草除根,不是赶羊。那些山洞岩缝,能用火药轰就别派人钻。完事了,把寨子烧干净,人头带回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两天后,一支沉默的军队在晨雾中离开了唐津大营,消失在通往南部山区的道路上。队伍里有穿着明军制式皮甲但眼神格外阴鸷的向导,那是袁谭旧部改编的“猎犬”。他们熟悉如何在倭人的山林里辨认痕迹,如何找到那些隐藏的水源和兽径。

五天后,几辆蒙着油布的大车回到唐津,直接驶入了军营深处。油布掀开,是几十颗经过简单处理、面目狰狞的首级,以及几大捆缴获的、锈迹斑斑的武器和几袋混杂着野菜的糙米。带队校尉向张燕禀报:负隅顽抗的七十三名倭人男性全部格杀,包括三个满头白发的族老和两个不及车轮高的男孩。二十六名符合条件的女子已被押往港口的临时营区,等待下一批船只转运。

军营角落,新立的木杆上,又多了几串风干的首级。乌鸦在上空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港区劳作的倭人俘虏看到那些车子驶过,纷纷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眼神里只有麻木的恐惧。

海上同样不平静。甘宁的旗舰“镇海号”正巡航在丰后水道。望远镜里,远处海岸线一处浅湾旁,隐约可见几缕不该有的炊烟。

“将军,看痕迹像是个私自煮盐的野滩,可能有七八户,十来条小舟。”了望哨回报。

甘宁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靠过去,炮舰两侧展开,封锁海湾。放舢板,一队人上岸。”

半个时辰后,小小的渔村陷入了末日。试图驾着小舟逃跑的渔民被炮舰上的轻型火炮轻易击沉。

上岸的陆战队士兵踹开破烂的木板屋,将惊慌失措的男女老幼驱赶到沙滩上。经过简短而粗暴的甄别——主要是看手上茧子的位置和是否有武士常见的断齿或纹身——三名被认为是头目的老渔民被拖出人群,当场砍头。其余青壮被绳索捆成一串,准备押往最近正在修建的炮台工地。哭声和哀求声被海风与士兵的呵斥淹没。

“盐灶砸了,屋子烧了。”甘宁看着腾起的黑烟,对副官下令,“通告所有控制区,私煮盐、私造船、未经许可离岸三里者,皆以此为例。”

这样的“荡涤”在洪武元年的春天里,沿着九州海岸线反复上演。明军的战舰如同移动的堡垒和法庭,将死亡与秩序强加于每一处海湾与渔村。反抗的火焰尚未燃起就被冰冷的铁血浇灭,剩下的只有驯服或死亡。

而在唐津港内,却是另一番日益“繁荣”的景象。随着第一批“东征特许商引”牌照的发放和皇帝谕令的抵达,来自青州、徐州等大明直接控制区,乃至幽州、并州等北方腹地的商船开始络绎不绝地驶入。

码头上堆满了从北方运来的布匹、铁锅、茶叶、药材,以及专门为军队准备的成捆箭矢、备用弓弩零件和特制的压缩干粮。

商贾们穿着绸衫,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士兵,在军方指定的区域内与穿着旧式倭服的投降小吏或明军后勤官交易。他们用带来的货物,换取凭证,再去军需库提取等价的缴获——可能是几锭成色不错的白银,一袋未经打磨的珍珠,甚至是几名被标明“温顺”的年轻倭女(这些女子的去向,无人深究,合约上只写着“劳务输出”)。

一个青州来的大海商,家族世代经营渤海贸易,刚刚用六十车上好辽东毛皮和三十车幽州精铁(皆是大明控制区特产)的“贡献”,换取了优先购买两处新控制小型银矿未来三个月产出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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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红光满面,对着随行的账房先生低声道:“看见没?这才是泼天的富贵!比在河北和那些世家勾心斗角强多了!赶紧写信回去,让家里再多派船,多运辽东的人参、皮货!陛下的牌照,就是金山的路引!吴国、蜀国的商人?哼,他们眼红也没用,这海路,现在姓明了!”

港口军营里,新到的八千援军正在适应环境。他们多是北方汉子,对潮湿的海风和腥咸的空气颇不习惯,但看着港内如山堆积的物资和海军巨舰那森然的炮口,又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与亢奋。训练场上,喝骂声与金铁交击声终日不绝。张燕要求他们在两个月内,必须熟悉乘船、抢滩、以及在山林沼泽中保持队形的基本要领。

袁谭如今有了一间单独的营房,虽然狭小,但比之前海上漂泊或藏身洞穴强了万倍。他手下最得用的几十个老兄弟被分散安插在陆战队各营当向导或探子,剩下的则编成了那个专门干“脏活”的侦缉营。他每日都要向甘宁或张燕汇报从各处汇集来的琐碎情报——哪个村的旧主祭私下诅咒明军,哪个投降的小吏可能藏了武器,本州对岸哪个豪族似乎在与九州残党联系……

每次走出镇海楼,袁谭都会下意识地望一眼西边大海的方向。那里是故土,是他荣耀与噩梦开始的地方,如今却成了需要用“功劳”去换一张可能船票的遥远彼岸。他摸了摸怀里那封已经快被揉烂的血书副本,那是他交给甘宁奏报的抄件,里面写满了对倭人的血泪控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面的恨意有多少是对倭人,有多少是对命运,或许……还有多少是对洛阳皇宫里的那个人。

这一日,甘宁和张燕再次并肩站在镇海楼顶,面前摊开了一幅新绘制的、细节增加了许多的本州西部沿海图。

“九州大局已定,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慢慢筛,慢慢刮。”甘宁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道狭窄的关门海峡,“陛下要的是本州,是大和。咱们这把刀,得磨快点,也得找准下刀的地方。”

张燕盯着海峡对岸标注的“长门”、“周防”几个字:“袁谭的人从对岸溜回来两个,说那边已经知道九州的事了,乱成一团。有的豪族想联合抵抗,有的想求和,还有的想趁机吞并邻地。那个所谓的‘倭王’朝廷,好像也在争吵不休。”

“乱才好。”甘宁冷笑,“乱了,我们才有机会。水师得前出,去海峡里亮亮相,让对岸的倭人听听炮响。你的陆战队,挑最狠的、见过血的,开始专项操练抢滩登岸,夺占港口。商队那边也得用上,让他们的人,借贸易之名,去对岸几个可能的登陆点看看水深、滩头情况……当然,要挑机灵不怕死的。”

“物资囤积得加快。”张燕补充,“尤其是火药和炮弹。攻打本州,炮火准备决不能吝啬。那些商船,不能光运货赚钱,返程的时候,必须按照配额,从九州矿场拉硫磺和铜料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跨海进攻的庞大计划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命令。楼外,唐津港依旧喧嚣,海船往来,苦力号子声,士兵操练声,商贾议价声,混合着海浪与风声,奏响着一曲殖民与征服的残酷交响。樱花仍在飘落,落在新建的炮台垛口上,落在运送矿石的倭奴肩头,也落在即将启航前往更东方战场的战舰甲板上。

洪武元年的九州,樱花是血色的。而大明远征军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被征服的土地,投向了更东方的海洋与岛屿,那里有更多的财富,也有更残酷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皇帝“犁庭扫穴”的意志,如同这季节的海风,凛冽而无情,推动着帝国的战车,轰然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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