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都更加忙碌。当并州铁城的蒸汽机发出第一声有节奏的轰鸣,当洛阳至虎牢关的铁轨上奔驰的马拉列车成为日常,天下格局却在无声中发生着深刻而危险的变化。
洛阳,紫微宫。
吕布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三处被朱笔重重圈出的地方扫过:洛阳(明)、成都(季汉)、吴郡(东吴)。舆图旁,是刚刚送达的两份“国书”。
一份来自成都,金线绣边,盖着“炎兴皇帝之玺”,措辞还算客气,自称“汉帝操”,称吕布为“明帝布”,内容无非是通告正朔,希望“各守疆界,勿启边衅”。
另一份来自吴郡,赤帛为底,印着“章武皇帝之宝”,自称“汉帝备”,称吕布为“明主”,语气更加温和,甚至提及“姻亲之谊”,愿“永结盟好”。
贾诩阴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曹操急不可耐,刘备绵里藏针。陛下,该如何回复?”
“回复?”吕布笑了笑,拿起朱笔,在舆图上从洛阳画出一条粗重的红线,直指东北方的幽州,又折向东南,划过青徐,“告诉他们,朕忙着修路、开矿、造船、种地,没空陪他们玩皇帝过家家的游戏。他们爱称什么帝称什么帝,只要别挡朕的路。”
他将朱笔一扔:“拟旨,以朕的名义,给两位‘汉帝’回信。给曹操的,就写‘闻君正位,甚喜。倭国多银,若有所需,可来贸易。’给刘备的,写‘姻亲既结,自当守望。粮种可还合用?若有疑难,可遣人来学。’”
徐庶闻言,眉头微动:“陛下,这是”
“分化,稳住。”吕布走到窗前,望着宫外正在扩建的孔庙工地,“曹操野心勃勃,但被刘备和朕夹在中间,暂时不敢妄动。给他点贸易的希望,让他先去消化益州、荆州。刘备性子犹豫,重名声,给他点实实在在的好处(粮种技术),再拿姻亲拴住他。只要这两人不立刻联手,朕就还有时间。”
“陛下深谋。”贾诩躬身,“那朝廷公文往来,该如何称呼?”
“简单。称曹操为‘蜀主’,刘备为‘吴主’。他们自己爱称帝,咱们不承认便是。”吕布转身,“对了,铁路修到陈留需要多少倭奴?”
工部尚书忙出列:“回陛下,按规划,虎牢关至陈留段约二百二十里,开山凿石处甚多,至少需五万健壮劳力,方能于年内贯通。”
“五万”吕布沉吟,“告诉甘宁、张燕,明年开春之前,朕要看到十万倭奴运回国内。修路、挖矿、建港到处都缺人。”
“十万?!”徐庶倒吸一口凉气,“陛下,如此大规模跨海运人,损耗恐极大,且倭国本州战事未开”
“所以才要他们加紧打。”吕布目光冰冷,“倭人不是人,是资源,是耗材。损耗?那就多抓。二十万里面选出十万能用的,就够了。至于本州”他指向舆图东方那个狭长的岛屿,“告诉甘宁,最迟五月,朕要听到他在本州登陆的消息。火炮、补给、援兵,要什么给什么。但人,必须源源不断送回来。”
“臣遵旨。”
九州,唐津港。
甘宁和张燕接到洛阳的旨意时,第一批从本州试探性袭击中俘获的三千倭人,正在港区新建的“转运营”里进行甄别和初步“处理”。
所谓的处理,粗暴而高效:剃发(留半月头,便于识别和卫生)、烙印(在左肩烙上一个“明”字火印)、编号、分组。老弱病残直接筛掉,或就地处置,或编为本地苦役。青壮男女则被枷锁相连,驱赶上船。
港区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味:海腥、煤烟、汗臭、血腥,以及一种绝望的麻木。
“十万”张燕将圣旨递给袁谭,“陛下这是要把倭国抽空。”
袁谭看完,沉默半晌,道:“两位将军,本州不同于九州。其地更广,豪族更多,民风也更凶悍。强攻硬取,恐伤亡甚大,也难俘获足够人力。”
“你有什么主意?”甘宁问。
“利诱,分化,驱赶。”袁谭眼中闪过冷光,“可广发檄文,宣称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凡献豪族首领头颅来降者,免死,甚至可编入协从队。凡携家眷青壮来投者,给粮安顿。同时,大军压境,专挑抵抗最激烈处,屠灭全境,鸡犬不留。如此,抵抗者惧,求生者来。我军以协从队为前驱,以倭攻倭,驱赶其民向海岸溃逃,届时便是网中之鱼。”
甘宁和张燕对视一眼。这法子,确实比一味强攻更“高效”。
“就这么办。”甘宁拍板,“第一批登陆目标,定在长门国(今山口县)。那里离九州最近,豪族林立,正好杀鸡儆猴。”
洪武二年四月,海风渐暖。
大明皇家海军第一远征舰队倾巢而出。以五艘镇远级主力炮舰为核心,三十余艘大小战船护卫,八十余艘运输船载着陆战队主力八千、协从队五千、新到援军一万,浩浩荡荡横渡关门海峡,直扑本州西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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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国沿海的倭人早已风声鹤唳。当海平面上出现那片望不到边的帆影时,沿岸烽火台次第燃起,但这一次,回应烽火的不是援军,而是恐惧的逃亡。
“放!”
舰炮的怒吼再次响起。这一次,炮击更加精准、更有层次。重型炮弹轰击疑似堡垒和港口设施,链弹扫荡试图出海的船只,霰弹覆盖滩头可能的防御阵地。
仅仅半个时辰,长门国最重要的港口赤间关(今下关市)便陷入火海与混乱。木质防御工事在炮火下如同纸糊,停泊的船只大半被毁,岸上集结的数千倭人军队死伤惨重,未接战便已溃散。
“登陆!”
张燕亲自指挥第一波抢滩。改良后的登陆艇更易冲滩,船头的挡板放下便是跳板。陆战队士兵呐喊着冲上残破的码头,迅速建立滩头阵地。紧接着登陆的,是穿着黑色号衣、手持长矛短刀的协从队。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坚,而是抓捕。
溃散的倭人士兵、逃难的平民,被协从队像驱赶羊群一样,从街道、房屋、山林中驱赶出来,向港口集中。反抗者当场格杀,顺从者被绳索捆住手臂,连成一串。
“去!告诉他们,放下武器,到港口集合,可免死!”袁谭对几个已经升为协从队头目的倭人下令,“谁敢抵抗,全族诛灭!”
那几个倭人小头目,眼中已没有多少同胞之情,只有对活下去的渴望和对明军刀锋的恐惧。他们用倭语大声呼喝,连踢带打,将更多躲藏的倭人驱赶出来。
与此同时,甘宁的舰队沿海岸线北上,炮击沿岸所有较大的聚居点。不追求占领,只追求破坏和恐慌。许多沿海村落看到赤间关的惨状,听到“投降免死”的传言,竟真的在豪族逃跑后,选择了集体投降。
五日后,赤间关已变成一个巨大的俘虏营。超过一万五千名倭人被关押在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内,等待着甄别和转运。
张燕站在关隘残破的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对身边的袁谭道:“按陛下的旨意,老弱筛掉,青壮上船。第一批,先运走五千。”
“那剩下的”
“关着。等船回来。”张燕语气平淡,“粮食省着点给,饿不死就行。生病的隔离,重症的,处理掉。”
袁谭默默点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将人命视为数字的冷酷。
接下来的两个月,明军以赤间关为基地,向长门国内陆稳步推进。他们不再追求速胜,而是像梳子一样,一遍遍梳理占领区。大军所到之处,必先劝降,拒降则攻,破则屠。投降者中,挑出与豪族有血仇或足够卑顺的,补充进协从队;其余青壮,尽数俘虏。
与此同时,洛阳的旨意和第一批增援的五千兵员、大量火药补给也抵达了。随船而来的,还有一份嘉奖令和一道新的命令:“着即建立‘本州镇守府’,甘宁为都督,张燕为副,袁谭参赞军务。除军事外,可酌情开采已控制区域之金银矿脉,就地冶炼,以充军资。”
这等于给了甘宁等人极大的自主权。更重要的是,允许他们动用俘虏开采金银——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自给自足”一部分,甚至可能获利。
“陛下这是”甘宁看着命令,若有所思。
“陛下要的是结果。人,要运回去。金银,也要挖出来。”张燕道,“咱们若能办好,前途无量。”
袁谭则想得更深:有了财权,就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也意味着更深的卷入和更大的危险。
至六月底,明军已基本控制长门、周防两国(今山口县东部),俘获倭人超过四万,其中近两万已被分批运回国内。本州西海岸的倭人豪族闻风丧胆,有的拼死抵抗,有的试图议和,更多的则开始向内陆或更北方逃亡。
一条血腥的“俘虏-转运”形成:前线抓捕→沿海营地甄别关押→船只转运→青州/徐州港口接收→编队押往内地修路开矿。沿途死亡率虽然不低,但源源不断的补充,让这条血色的链条始终没有中断。
而在遥远的洛阳,第一列由蒸汽机车牵引的试验列车,在并州铁城至附近矿山的短短十里试验轨道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缓缓启动。
尽管速度还很慢,故障频发,但那喷涌的白烟、铿锵的节奏和无需畜力便能拉动数十万斤的力量,让所有目睹者都意识到——一个时代,真的变了。
吕布站在试验场旁的高台上,听着那陌生又熟悉的汽笛,望着东方大海的方向。
那里,他的军队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为一个崭新的帝国奠基。而这里,他的工匠们正在点燃工业时代的第一缕星火。
三帝并立?那不过是旧时代残影最后的挣扎。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建立在钢铁、蒸汽、血汗与绝对皇权之上的,前所未有的新世界。
洪武二年的夏天,就在这样的铁与血、火与烟中,滚滚向前。无论是本州岛上的哭嚎,还是铁轨下的亡魂,都无法阻挡这辆已经全速启动的历史战车。因为驾驭它的人,眼中看到的不是当下的代价,而是百年后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