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的盛夏,洛阳城外的铁路工地像一条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原本肥沃的田野上。铁轨一寸寸向东方延伸,但与之并行的,是枕木下不断增加的坟冢——那是修路苦力的埋骨之地。
紫微宫偏殿内,空气却比外面更加凝滞。吕布将一份刚刚送到的急报扔在御案上,那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让贾诩和徐庶都皱紧了眉头。
“三十里路,死了一千二百人?”吕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却带着寒意,“病死的、累死的、塌方砸死的还有逃跑被处决的。照这个损耗,修到陈留得填进去多少人命?五万?十万?”
徐庶躬身:“陛下,倭奴体质孱弱,不耐苦役,加之水土不服,病亡确实”
“朕要的不是解释。”吕布打断他,“朕要的是解决办法。路必须修,而且要比现在更快地修。人死了,效率还上不去,那死的就毫无价值。”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先落在北方辽阔的草原,又扫过西陲的羌地,最后回到倭国本州。
“光靠倭国,不够。”吕布指向漠南草原,“张辽。”
一直侍立在侧的宋国公张辽踏前一步:“臣在。”
“你回并州大营,调庞德、杨秋两部精锐骑兵,北上草原。”吕布的手指在阴山以南、河套以北的区域划了一圈,“去告诉那些还不肯臣服的鲜卑、匈奴残部,还有那些墙头草的小部落——要么彻底归附,按我大明规矩交税、出丁、接受编户;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就把他们的青壮,给朕‘请’回来。记住,能少杀尽量少杀。朕要的是能挖矿、能修路的苦力,不是首级。”
张辽眼中精光一闪,抱拳:“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秋高马肥,正是用兵之时。”
张辽领命而去。吕布又看向徐庶:“元直,苦力损耗之事,你来解决。立刻选派得力官员,总领各铁路、矿山苦力营的‘看护’事宜。征召各地郎中,组建医队,分驻各营。药材、粮食,优先调配。”
他想了想,补充道:“告诉他们,朕要这些苦力活着干活,不是让他们舒舒服服养病。伙食可以适当提高。红薯、土豆管够,盐要足。肉食,每月可供应一次,要做熟、分匀。若有克扣伙食、滥用私刑致死者,主事官员连坐!”
徐庶深深一揖:“臣领旨!陛下仁德,此乃化外蛮夷之福。”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别扭,但皇帝既然要“可持续的压榨”,他必须把话接住。
“仁德?”吕布嗤笑一声,“朕只是不想做亏本买卖。对了,文和。”
贾诩躬身:“臣在。”
“你手下的靖安司,给朕查一个人——华佗,华元化。听说他医术通神,尤擅外科、伤寒。查查他现在何处。若在我大明境内,不管用什么方法,‘请’他回洛阳。若在吴、蜀之地”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也尽量想办法。此人,朕有大用。”
“遵旨。”贾诩记下。他对这个任务很感兴趣,一个能让陛下如此重视的医者,其价值恐怕不止于医治苦力。
处理完这些务实的“人力补充与保养”问题,吕布脸上的冰冷稍缓。他忽然对侍立一旁的内侍道:“去,请长公主和抚夷校尉姜维过来。”
不多时,一阵轻快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身红色劲装的吕绮玲当先踏入殿中,几个月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些,眉宇间的英气更盛,只是此刻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和扭捏。跟在她身后的姜维,则是一身整洁的军校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只是耳根处也隐隐发红。
“儿臣拜见父皇。”
“末将姜维,参见陛下。”
吕布看着殿下并立的一对年轻人,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先看向女儿:“绮玲,朕听说,你和伯约的比武,到现在还没分出个高低?”
吕绮玲俏脸更红,偷偷瞥了身旁的姜维一眼,小声道:“父皇姜伯约他他整日忙于军务学院的事,儿臣也不好总去打扰”
“哦?忙于公务?”吕布似笑非笑地看向姜维,“伯约,是这样吗?”
姜维头皮一麻,连忙躬身:“陛下,是末将之过。长公主武艺精进神速,末将末将确实疏于切磋。”
“疏于切磋?”吕布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朕看不是疏于切磋,是有人心里有鬼,不敢打吧?”
这话说得两人都低下头,不敢接话。殿中的贾诩和徐庶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笑意。陛下这是要亲自撮合了。
“朕不管你们谁心里有鬼。”吕布摆摆手,“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姜维,你手上的所有事务,暂时移交。这一个月,你就做一件事——陪绮玲比武,分出个胜负来。”
“父皇!”吕绮玲惊喜地抬起头。
“陛下,这”姜维也愣住了。
“朕金口玉言。”吕布看着姜维,语气不容置疑,“不仅要比,还要认真比。等你们比出结果,无论谁输谁赢,朕便为你们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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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吕绮玲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喜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姜维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吕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随即意识到失礼,连忙再次深深躬身,声音都有些发颤:“末将末将何德何能”
“朕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吕布拍了拍姜维的肩膀,力道不轻,“绮玲的脾气朕知道,能让她惦记这么久,非要分个胜负的人,不多。你小子,不错。”
他走回御座,语气转为严肃:“不过,婚假只给你们一个月。一个月后,姜维,你收拾行装,滚去青州。”
姜维和吕绮玲都愣住了。刚刚赐婚,就要远调?
“去海军。”吕布看着姜维,“从底层做起。朕要你在三年内,熟悉所有舰船操作、海战战术、远航后勤。什么时候你能独自指挥一支分舰队,在海上打赢一场像样的仗,朕有更重要的担子交给你。”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绮玲若愿意,也可同去。海军新建,缺人,更缺可靠的人。你们夫妻一体,在那边也有个照应。”
这话里的深意,姜维瞬间就明白了。陛下这是要大力经营海军,将他作为未来海军核心将领来培养!而长公主同去,既是恩宠,也是一种无形的监督和纽带。
“末将遵旨!定不负陛下厚望!”姜维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吕绮玲也反应过来,虽然对即将分离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知海洋与战场的好奇与向往,她同样行礼:“儿臣愿往!”
“好,去吧。一个月后,朕等你们的好消息。”吕布挥挥手。
看着两人退下时那虽然竭力保持平稳、却依旧透出雀跃与羞涩的背影,吕布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贾诩适时开口:“陛下将姜维放入海军,是打算将来”
“海军,是未来。”吕布望向东方,“陆地上的疆域总有尽头,但大海没有。甘宁、张燕是开疆拓土的刀,但朕还需要能守成、能经营、眼光更长远的人。姜维年轻,可塑性强,值得培养。”
徐庶感慨:“陛下对长公主,也是用心良苦。嫁与姜维,既是成全,也是为将来布局。”
“绮玲像她母亲,心气高,寻常人瞧不上。姜维是个有本事的,也能降得住她。”吕布坐回御座,揉了揉眉心,“说回正事。文和,华佗之事抓紧。元直,苦力营的章程尽快颁布下去。告诉下面的人,朕要的是‘有效损耗’,不是无意义的死亡。谁再把朕的苦力不当人,肆意糟蹋,朕就让他去替那些苦力干活。”
“臣等明白。”
两人退下后,吕布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烈日下的洛阳城。城池在扩建,道路在延伸,工厂在冒烟,铁路在生长这个帝国如同一个饥饿的巨兽,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资源——铁矿、煤炭、木材,还有人力。
倭人、胡人、乃至将来可能的其他来源他知道这是一条血腥的道路,是将无数人碾碎填入历史车轮下的残酷进程。但他别无选择。他要抢在时间前面,建立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先进的帝国,去应对未来可能的一切挑战。
而这一切的基石,就是效率——包括压榨的效率。
“华佗”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若真能找到这位外科圣手,不仅能降低苦力损耗,或许还能为将来的军队,培养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军医。
洪武二年的夏天,就在这样混杂着赐婚的喜悦、北征的肃杀、以及对效率的冷酷追求中,继续向前。帝国的机器轰鸣运转,吞噬着远方的人力与资源,也塑造着近处年轻人的命运。每一个人,从公主到降将,从名医到苦力,都在这架庞大的机器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或被安排好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