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长安匠师技术学院
尽管学院建筑还未完全建成，但第一期招生已经完成。五千名学员——经过层层选拔，从八千报名者中脱颖而出——站在临时搭建的操场上，参加开学典礼。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有关中子弟，有并州工匠，有凉州边民，甚至有几个从西域、漠北归化的汉人。年龄从十五到二十五不等，但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
马钧站在临时讲台上，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就在几年前，工匠还是贱业，匠人子弟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而现在，他们穿上了统一的学院服（深蓝色短褐），即将学习改变命运的知识。
“诸位学员，”马钧朗声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明匠师技术学院第一期学员！你们将在这里学习三年，学习如何修路、架桥、开矿、造机！”
“你们可能会问：工匠为什么要学这些？本官告诉你们：因为陛下需要你们！大明的铁路需要你们去修，蒸汽机需要你们去造，火炮需要你们去改进，战舰需要你们去建造！”
“你们学成之后，可能会去西域修铁路，可能会去并州造蒸汽机，可能会去青州建船厂，可能会去洛阳改进火器无论去哪里，你们都是大明的栋梁！”
学员们听得热血沸腾。他们大多出身寒微，从未想过自己能被冠以“栋梁”之名。
“但是！”马钧话锋一转，“学习是艰苦的！学院实行‘半工半读’，上午学理论，下午进工坊实践。每个月考核，不合格者淘汰！每年大考，排名后百分之十者退学！”
“学院不是养闲人的地方！陛下投入巨资建学院，是要培养真正能干事的人才！你们若怕苦、怕累、怕脏，现在就可以退出！”
没有人退出。五千双眼睛，写满了坚定。
开学典礼后，学员们被分到五个科：土木科一千二百人，矿冶科一千人，机械科一千五百人，水利科八百人，测量科五百人。
课程安排得极其紧凑。第一天，土木科学员就开始学习《工程测量基础》，下午就被拉到长安城外，实地练习水准仪、经纬仪的使用。机械科学员第一天就拆装蒸汽机模型，了解每个部件的作用。
“这强度比北邙山军事学院还大。”前来观摩的鲁肃感慨。
“因为时间紧迫。”马钧说，“西线铁路需要土木、测量人才；并州铁城需要机械、矿冶人才；各地水利工程需要水利人才三年，陛下只给我们三年时间，要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匠师。”
鲁肃点头。他理解陛下的急迫。大明的扩张太快了，快到人才培养跟不上需求。
“对了，子敬，”马钧想起什么，“西域那边，需要多少学员？”
“至少五百。”鲁肃说，“铁路施工需要技术员，矿山开采需要矿师，后勤保障需要机械师但我不要刚毕业的，要至少学习一年半，有实际操作经验的。”
“一年半那就是明年秋天。”马钧记下，“我会重点培养一批。”
两人正说着，一个年轻学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马尚书！学生有个想法！”
马钧接过图纸一看，是一张改进型开山凿岩工具的草图——利用蒸汽机带动凿岩钻头，效率比人工凿岩提高十倍。
“这是蒸汽凿岩机？”马钧眼睛一亮，“谁画的？”
“学生王五，土木科学员，家里三代石匠。”那学员激动地说，“学生见工地上开山太慢，就琢磨能不能用蒸汽机代替人力”
马钧仔细看图纸，虽然粗糙，但原理可行：“好想法！你去机械科找黄师傅，他是蒸汽机专家，你们一起研究！”
“谢尚书！”王五兴奋地跑了。
鲁肃看着那学员的背影，笑道：“这就是学院的意义。给这些有想法、有手艺的人一个机会，他们就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马钧点头。是啊，五千个学员，就是五千颗种子。他们中只要有一成能成才，就是五百个技术骨干。这些人散播到全国各地，将推动整个帝国的技术进步。
洪武三年的春天，就这样在技术的飞跃、火器的革新、人才的培养中，缓缓展开。
橡胶、膛线、燧发枪、蒸汽机改进、匠师培养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正在吕布的布局下，逐渐汇聚成一股推动大明前进的洪流。
而在洛阳，吕布已经开始规划下一个目标——当火器完成换代，当铁路贯通西域，当海军控制南洋那时，就是南下一统的时候了。
洪武三年三月初，紫微宫
吕布放下手中的密报，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桃花初绽，又是一年春好处，但他的眉头却紧锁着。
贾诩和徐庶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他们知道陛下为何烦心——那份密报来自靖安司在成都的暗桩，详细记录了曹操（季汉炎兴皇帝）过去一年的作为：
“整编荆州水军，得战船三百余艘；于益州南部开铁矿三处，年产铁料五十万斤；改进蜀锦工艺，年输江南、交州获利百万；征召山民为兵，编练无当飞军三万”
另一份来自吴郡的密报同样触目惊心：
“孙权旧部周泰、蒋钦等已归心刘备，东吴水军完成整合；于交州设船厂，新造楼船二十，艨艟百艘；推广占城稻，江东粮食增产三成；遣使联络山越诸部，似有收编之意”
“十年之约”吕布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朕记得当年在庐江煮酒，朕说‘十年不南下’。现在几年了？”
徐庶躬身：“陛下，自建安元年庐江会盟算起，至今已八年。”
“八年了。”吕布转过身，眼神锐利，“只剩下两年。而曹孟德和刘玄德，这八年在做什么？他们在整合内部，在发展军力，在积蓄力量——准备两年后与朕决一死战！”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划过长江：“长江天险，水军优势，再加上八年的准备两年后，朕若要南下，要填进去多少将士的性命？”
贾诩上前一步：“陛下，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曹、刘虽在备战，但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曹操收编的荆州旧部与益州本土势力矛盾重重；刘备麾下，孙权旧部与徐州、扬州派系也明争暗斗。若用离间之计”
“离间有用，但不能决定胜负。”吕布打断他，“最终还是要靠实力——靠更犀利的火器，更快的铁路，更强大的海军，以及更多的人口和资源。”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西线铁路，鲁肃说还要三年；火器换代，黄月英说要两年才能大规模列装；海军南下，陆逊说至少要探索一年，建立据点再一年时间，时间不够！”
徐庶沉吟道：“陛下，或许可以借‘倭国银矿遭袭’为由，提前调动海军南下，在长江口制造摩擦，试探曹、刘反应？”
“试探可以，但不能全面开战。”吕布摇头，“朕需要时间完成技术升级。火绳枪换燧发枪，滑膛炮换膛线炮，蒸汽机效率提升这些才是决定未来战争的关键。”
他顿了顿：“但曹、刘不会给朕太多时间了。他们也在改进技术——密报说，曹操的工匠在仿制我们的火炮，虽然质量不如，但数量在增加；刘备的水军在研究新式战船”
“所以，”吕布眼中闪过决断，“要加快，要不顾一切地加快！”
他坐回御案，提笔疾书：
“第一道旨意：工部、军器监、将作监，所有技术改进项目，预算加倍，人力优先！凡有成果者，重赏！凡拖延懈怠者，严惩！”
“第二道旨意：西线铁路，工期再压缩！鲁肃要多少人，朕给多少人！漠北、西域、倭国所有苦役优先供应西线！明年年底，朕要看到铁路通到张掖！”
“第三道旨意：海军南下探索提前！四月舰队必须出发！陆逊告诉朕需要什么，朕全力满足！但十月前，朕要看到吕宋据点建成，要看到橡胶树找到，要看到新的俘虏运回！”
“第四道旨意”吕布停顿了一下，“开恩科。”
贾诩和徐庶都愣住了。恩科不是刚开过吗？
“不是科举的恩科，是‘格物恩科’。”吕布解释，“面向全国工匠、技师、医者、船工凡有特殊技艺者，经地方推荐或自荐，来洛阳考核。合格者，直接授官，入工部、军器监、太医署、海军任职！”
他看向两人：“曹、刘在整合内部，朕要在技术上碾压他们！他们有多少名将谋士，朕就有多少工匠技师！看谁跑得更快！”
旨意一道道发出，整个大明帝国的机器开始超负荷运转。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陛下的急迫——那种被时间追赶的急迫。
十年之约还剩两年，而这两年的每一天，都将决定未来的天下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