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吕宋镇南堡
姜维看着刚刚卸船的蒸汽机零件和纺织机械,眉头紧锁:“这些东西在吕宋能用?”
“必须能用。”技术小组负责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学院毕业生,名叫郑和(与历史上的郑和同名,此世界线中为匠师学院优等生),“陛下有旨:吕宋要建成南洋的工业基地。我们有橡胶、有矿产、有充足的人力,凭什么不能建工坊?”
他指着码头堆积如山的原料:“这些是来自东吴的丝绸半成品,我们在这里染色加工,可以直接卖往更南方的爪哇、苏门答腊,省去往返中原的海运成本。”
“还有棉花,”郑和展开一张地图,“我们在岛内发现了几处适宜种植的平原,已招募土着开垦。三年后,吕宋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向其他据点供应棉布。”
姜维被这年轻人的热情感染:“需要什么支持?”
“人力!至少还需要五千人!”郑和毫不客气,“开垦、种植、建厂、采矿哪里都缺人。陆提督抓回来的土着俘虏,根本不够用。”
这时,吕绮玲匆匆走来:“伯约,刚收到甘宁提督的军令。”
军令很简单:海军在东海水域拦截了三艘试图北上的东吴商船,船上满载准备运往倭国的丝绸、瓷器。甘宁将船扣下,货物充公,人员遣返。
“提督说,这是对东吴在南洋增兵的回应。”吕绮玲道,“但更重要的是,船上有三百多名‘货奴’——都是东吴从交州、山越抓捕的土着,准备卖到倭国做苦力。”
姜维眼睛一亮:“人呢?”
“已被提督派人押送过来,十天后抵达。”吕绮玲笑道,“甘提督说,‘南洋缺人,老子给你送人。但下次再要,得自己抓了’。”
郑和兴奋地搓手:“三百人!虽然不多,但开了个好头!我们可以效仿东吴,向更南方的岛屿‘收购’奴隶,或者让归附的土着部落去抓捕其他部落。”
姜维沉默片刻。这种血腥的奴隶贸易,让他本能地反感。但陛下要加速开发南洋,要人力,要资源这是最快的方法。
“先接收这三百人。”他最终道,“至于其他等陆提督回来再议。”
十一月中旬,陆逊的探索舰队返回镇南堡。他们带回了宝贵的成果:在吕宋南部发现了大型铜矿和硫磺矿苗;在更南方的“香料群岛”(今马鲁古群岛)建立了临时据点;最重要的是——找到了野生成片的橡胶林!
“树龄都在三十年以上,立刻就能割胶!”陆逊激动地展示几块凝固的橡胶,“当地土着用它做防水布、弹弓,但不知道真正价值。我们用铁器、盐、布匹,就换来了割胶权。”
他顿了顿:“还有,我们在群岛间发现了东吴的贸易站。规模不大,但显然刘备在布局。双方虽未冲突,但气氛紧张。”
姜维汇报了棉纺工坊建设和人力短缺的问题。
陆逊沉吟:“人力确实是个难题。强抓土着,易激起反抗;从中原运来,成本太高。”他看向地图上的群岛,“或许可以‘以商代掠’。”
“以商代掠?”
“用我们的商品——棉布、铁器、药品、酒——去交换人口。”陆逊道,“南洋诸岛部落林立,互相征战,俘虏本就是商品。我们不做抓捕者,只做收购者。这样手上不直接沾血,反抗也会小很多。”
姜维心中复杂。这依然是奴隶贸易,只是披上了商业的外衣。但或许这是现阶段最“文明”的方式了。
“试试吧。”他最终道。
腊月,长安匠师学院
第一台蒸汽动力纺织样机终于组装完成。这台庞然大物长三丈,宽两丈,由一台小型蒸汽机驱动,带动八十个纺锤同时运转。
黄月英亲自启动机器。
蒸汽机嘶鸣,传动带转动,纺锤飞旋。洁白的棉絮被吸入机器,很快,一根根均匀的棉纱从另一端吐出,自动卷绕在线轴上。
“成了!成了!”工匠们欢呼。
黄月英却冷静地记录数据:“转速稳定,断线率百分之三,比预想的好。但噪音太大,震动也大,需要改进减震。还有,纺出的纱线强度有待检验。”
她剪下一段棉纱,用力拉扯:“嗯,比手纺的均匀、坚韧。可以织布了。”
接下来是织布机。同样是蒸汽动力,梭子来回飞驰,棉纱纵横交织,一匹宽幅棉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织机上生成。
“这速度”围观的老织工目瞪口呆,“一天能织十匹!不,二十匹!我们手织,一个月才织一匹啊!”
黄月英抚摸着温热的棉布:“还不够。陛下说要让天下百姓都穿得起棉衣,这产量还差得远。但这是个开始。”
消息传到洛阳,吕布大喜。
“传旨:棉纺司正式成立,黄月英任司正,秩两千石!在长安、洛阳、青州、徐州设立四大棉纺工坊,全力生产!棉布定价为麻布的三倍,丝绸的二十分之一!”
这个价格让所有人震惊。比麻布舒适,比丝绸便宜,这棉布一旦上市,必将席卷天下!
“陛下,”徐庶提醒,“如此低价,会不会冲击农桑?百姓都去种棉织布,不种粮食了?”
“所以要调控。”吕布道,“棉花种植面积,控制在总耕地的两成以内。棉纺工坊以女工为主,不占用农业劳力。至于麻、丝产业该淘汰的,就淘汰吧。”
他看向南方:“棉布,将是我们在南洋贸易的王牌。东吴有丝绸,季汉有蜀锦,但朕有棉布——便宜、耐用、人人都需要。用棉布去换香料、矿产、奴隶这才是真正的贸易战。”
洪武三年的冬天,棉花在北方田野里生根发芽,蒸汽织机在工坊里昼夜轰鸣,棉布如白色的浪潮,开始涌向全国各地。
而在遥远的南洋,棉纺工坊的烟囱也竖了起来,酒精工坊的蒸馏器开始运转,橡胶源源不断地从森林运往港口
一个以棉花、橡胶、酒精、蒸汽机为标志的新时代,正在加速到来。
吕布站在紫微宫高台上,望着南方。十年之约只剩一年零四个月,但他的帝国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用工业、贸易、殖民构建霸权的路。
这条路上有血、有汗、有不义,但这就是历史的进程。
而他,是那个推快进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