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制架构议定,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问题:人事安排和装备换装。
“三十个师的将领,如何选拔?”张辽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吕布早有预案:“三个渠道:第一,现有将领考核留任。北邙山军事学院将开设‘高级指挥班’,所有师级以上将领,必须轮训,学习新战术、新编制。”
“第二,从现有中低级军官中选拔。北邙山学院毕业生,战功卓着者,可破格提拔。”
“第三,”他顿了顿,“开‘武举恩科’。面向全国,选拔有军事才能者,不论出身,通过考核即可授军官衔。”
第三条引起了一阵骚动。武举古已有之,但通常只是选拔低级军官。陛下这意思,是要大规模从民间选才?
“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吕布解释,“未来战争需要懂火器、懂工事、懂后勤的专业军官,光靠老兵经验不够。武举要考兵法,也要考算术、工程、格物选全才。”
贾诩补充:“考核通过者,先入北邙山学院进修半年,再分配部队。”
众将明白了。这是要建立一支职业化、专业化的军官团。
接着是装备换装。
“十个先整编的师,优先换装燧发枪。”吕布道,“军器监报,目前月产燧发枪两千支,到明年六月,可装备五万人。膛线枪还在改进,预计后年才能大规模列装。”
“火炮方面,”徐庶接话,“钢炮月产十五门,青铜炮月产五十门。优先装备炮兵部队和海军。陆军每个师配一个炮兵团(三十六门炮),骑兵师配轻型骑炮兵。”
高顺计算了一下:“十个师就要三百六十门炮现在库存够吗?”
“不够,所以分批换装。”吕布坦诚,“第一批整编的四个师(青徐方向两个,荆州方向两个),年底前完成换装。其余六个师,明年六月前完成。”
他看向众将:“换装不仅是换武器,更是换战术、换思维。燧发枪射速快,精度高,但怕骑兵冲锋,怕近战。线列步兵如何布阵?骑兵如何配合?炮兵如何掩护?这些都要摸索。”
“臣建议,”张辽开口,“先组建一个‘试验师’,集中最好的装备和军官,专门研究新战术,总结经验,再推广全军。”
“准!”吕布赞赏,“这个试验师,就由文远你来带。地点设在洛阳近郊,朕要亲自观摩。”
“臣领命!”
军制大议持续了三天。最终方案确定:陆军五大兵种、海军三大力量;五年建成三十个常备师;军官选拔三条渠道;装备换装分批进行
但方案再好,也要落地。
吕布选择了两个试点:辽东和南洋。
“文恒,”他对颜良道,“辽东新设‘第一野战师’,作为北方试点。兵员从幽州、并州精锐中抽调,装备全部换新:燧发枪、钢炮、酒精纱布你要在一年内,把这支师练成样板,摸索出适合北方草原、山地作战的新战术。”
颜良肃然:“臣定竭尽全力!”
“伯言,”吕布又对陆逊的副手(代表陆逊参会)道,“南洋组建‘第一陆战师’,作为两栖作战试点。兵员从现有陆战队中选拔,装备轻型火炮、燧发枪,专攻登陆、丛林、海岛作战。告诉陆逊,他要摸索出一套完整的海外殖民、据点攻防的战术体系。”
“遵旨!”
两个试点,一北一南,代表了未来两个主要战略方向:对草原游牧势力的压制,对海外殖民地的控制。
会议结束前,吕布做了最后总结:
“诸位,军制革新,关乎国运。可能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可能会遇到阻力,可能会走弯路但必须做!”
他环视众将:“因为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曹孟德、刘玄德这些老对手,更是整个时代的变革。火器在改变战争,蒸汽机在改变运输,工业在改变国力如果我们不变,就会被淘汰。”
“十年之约,只剩十个月。届时,我们要用全新的军队、全新的战术,去完成天下一统。而更重要的是一统之后,这支军队要能镇守四方,开拓万里,护我大明千秋基业!”
“诸位,任重道远。”
众将齐声:“臣等誓死效命!”
洪武四年的秋天,大明军制革新的序幕正式拉开。
洛阳城外,北邙山军事学院开始扩建,增设炮兵科、后勤科、海军科;军器监的工坊彻夜轰鸣,生产着新式枪炮;各地军营开始整编,老兵学习新装备,新兵接受严格训练
而这一切的成果,将在十个月后,接受战争的检验。
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
洪武四年九月,成都皇宫
曹操放下手中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这位六十四岁的季汉炎兴皇帝,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密报来自江东细作,详细描述了明军炮舰的威力、钢炮射程、以及东吴水军在夷州海域的退让。
“明寇火器之精进何其速也。”曹操喃喃自语。
殿下,尚书令程昱躬身道:“陛下,据细作回报,明军新式钢炮射程达两千五百步,可在千步外击毁楼船。其燧发枪射速、精度亦远胜我军火绳枪。”
“我们的仿制进展如何?”
“月产‘霹雳炮’三十门,但射程仅八百步,且十发必有一炸。”程昱苦笑,“火绳枪月产千支,但哑火率高达三成差距,正在拉大。”
曹操闭目沉默。八年来,他整合益州、收编荆州、开矿炼铁、仿制火器,自以为追上了不少。可每次细作传回的消息,都像一盆冰水浇头——吕布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不只是在改进武器,更是在革新整个战争方式。
“东吴那边呢?”曹操睁开眼。
“刘备的水军底子厚,新造楼船二十余艘,皆设炮位。”程昱禀报,“但同样困于火炮质量。且江东缺铁,所需铁料多从交州、夷州运来,成本高昂。”
曹操沉吟良久:“传贾逵、刘晔。”
不多时,两位重臣入殿。贾逵五十余岁,精明干练;刘晔四十出头,善谋略机变。
“梁道、子扬,局势如此,计将安出?”
贾逵率先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与东吴结盟。明军势大,非一国可抗。若再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
“刘备会答应吗?”曹操问。
“他必须答应。”刘晔接口,“吕布若南下,必先取荆州,再图江东。荆州在明军手中,则长江天险失其半。刘备是聪明人,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曹操手指轻敲御案:“如何结盟?”
“可派使臣赴吴,陈说利害。”贾逵道,“带一份厚礼——我季汉仿制火炮图纸,精铁五万斤,蜀锦十万匹。另可让出江陵、夏口两城的驻军权,邀东吴水军协防。”
这是巨大的让步。江陵、夏口是长江中游要冲,让东吴驻军,等于把半条防线交给刘备。
但程昱赞同:“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若能换来东吴全力相助,值了。”
“派谁去?”
“臣愿往。”刘晔起身,“臣与东吴张昭、诸葛瑾有旧,可疏通关节。”
曹操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准。告诉刘备,若联盟达成,朕愿与他会猎江夏,共议抗明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