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七月十八,长江之上,三艘快船顺流东下。
船头飘扬着大明龙旗,船舱内,徐庶亲自押送着两份至关重要的文书:曹操亲笔的季汉降书,刘备手书的东吴归顺诏。
“徐相,前方就是芜湖,张飞的防线。”掌舵的军官前来禀报。
徐庶走出船舱,举起望远镜。江面上,东吴战船稀稀落落,早已不复往日水军雄风。更远处,江南岸隐约可见营寨轮廓,那是张飞的三万大军驻地。
“靠岸。”徐庶下令,“先见张飞。”
同一时刻,吴郡,东吴皇宫。
诸葛亮坐在偏殿中,面前堆满了军报。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丞相,建业城中又发生三起械斗。”马良匆匆进来禀报,“张昭的家丁和周泰的士卒在粮仓前冲突,死了七人。”
“原因?”
“张家要征调粮仓存粮‘以备不时之需’,周泰的人不让,说那是军粮。”
诸葛亮冷笑:“张昭这是要囤粮自重啊周泰那边怎么说?”
“周将军说,若张家再敢动军粮,他就带兵围了张府。”
“胡闹!”诸葛亮拍案而起,“传我命令:从今日起,建业城中所有粮仓由丞相府直接管辖,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违者以通敌论处!”
“诺!”马良正要退下,又犹豫道,“丞相,还有一事张昭昨日宴请了城中十二家世族的家主,宴后各家的家丁都有异动。”
诸葛亮眼神一凛:“他们要做什么?”
“还不清楚,但靖安司的密探发现,各世家正在秘密转移金银细软,部分子弟已经离城。”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坐下:“马良,你说我们还能守多久?”
马良低头:“丞相,恕臣直言。江陵已失,陛下生死不明,季汉覆灭。我军虽尚有十五万,但士气低落,粮草不足。而明军有铁路,有火炮,有那种能在八百步外取人性命的新式火枪”
“够了。”诸葛亮摆手,“你去吧,让我静静。”
马良退下后,诸葛亮走到窗前,看着皇宫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七月流火,但建业城中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他想起三日前收到的最后一封刘备亲笔信。信中说要与曹操合兵,在江陵与吕布决战。若胜,则天下可定;若败
“陛下”诸葛亮低声自语,“您到底怎么样了?”
芜湖江岸,东吴大营。
张飞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摆着一坛酒,却一滴未饮。帐外,亲兵们屏息静气,谁都知道将军这几日脾气暴躁。
“报——”斥候冲进大帐,“将军,江面上有三艘明军快船,打着白旗,请求靠岸!”
张飞猛地站起:“多少人?”
“每船不过二十人,没有战船护送。”
“让他们靠岸,带领头的人来见我。”张飞握紧了丈八蛇矛,“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半柱香后,徐庶被带入大帐。
“你是徐元直?”张飞眯起眼睛,“吕布的丞相,好大胆子,敢独闯我军大营!”
徐庶拱手:“张将军,在下奉大明皇帝之命,特来送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徐庶从怀中取出两个锦囊,一个黄色,一个白色:“黄色的,是贵国陛下刘玄德的亲笔诏书。白色的,是关羽将军的亲笔信。”
张飞瞳孔一缩:“我大哥和二哥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正在江陵养伤。”徐庶将锦囊放在案上,“陛下和关将军都很好,华佗亲自诊治,伤势已无大碍。”
张飞颤抖着手,先打开白色锦囊。里面是关羽的亲笔信,字迹刚劲有力:
“三弟见字如晤。江陵一战,大哥与吾皆被明军所擒。明皇吕奉先仁义,未加杀害,反命太医悉心诊治。今大势已去,不可逆天而行。为保全江东数十万生灵,大哥已写下归顺诏书。望三弟以百姓为念,放下刀兵,勿使江南再遭战火”
信未读完,张飞已是虎目含泪。
他又打开黄色锦囊,里面是刘备的亲笔诏书,盖着东吴皇帝玉玺:
“朕以不德,致天下纷乱今明皇陛下愿保全江东生灵,免遭兵燹之祸,特命丞相诸葛亮开城请降,各军解甲归顺弟玄德手书。”
砰!
张飞一拳砸在案上,木案应声而裂。
“将军!”帐外亲兵冲进来。
“滚出去!”张飞怒吼。
亲兵退下后,张飞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徐元直,我大哥和二哥真的还活着?”
“千真万确。”徐庶正色道,“陛下若不信,可派亲信随我回江陵探望。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要快。”徐庶神色凝重,“据靖安司密报,建业城中,张昭等世家正在密谋叛乱。他们想擒拿陛下和关将军的家眷,作为投名状献给明皇,以换取家族利益。”
“什么?!”张飞勃然大怒,“张昭老贼,安敢如此!”
“所以陛下才命我日夜兼程赶来。”徐庶道,“张将军,时间不多了。若让张昭得手,不仅陛下的家眷危险,整个江东都将陷入内乱。届时明军不得不入城平叛,战火一起,百姓遭殃啊。”
张飞在大帐中来回踱步,丈八蛇矛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良久,他停下脚步:“徐元直,你告诉我实话。吕布真能不杀百姓?”
“陛下以帝王之尊立誓,且已拟好安民诏书。”徐庶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将军请看。”
张飞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明皇诏曰:东吴归顺,朕保证不杀降卒,不戮百姓,不掠财物江东百姓三年免税,士人可参加恩科”
诏书最后,盖着大明洪武皇帝的玉玺。
张飞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落。
“传令”他声音嘶哑,“全军解甲归降。”
“将军!”帐外传来将领的惊呼。
“执行命令!”张飞怒吼,“凡有抗命者,斩!”
他转向徐庶:“我要去建业。现在,立刻,马上!”
七月二十,建业城。
夜色深沉,但张昭府邸却灯火通明。
大厅中,十二家世族的家主齐聚。张昭坐在主位,神色凝重。
“诸位,时机已到。”张昭环视众人,“刘备被俘,张飞远在江南,诸葛亮独木难支。只要我们拿下皇宫,擒住刘备家眷和关羽妻小,明日开城献给明皇,便是大功一件。”
“可是”陆家家主犹豫,“诸葛亮手中还有三千禁军,周泰也站在他那一边。”
“周泰的水军大半在江上,城中不过五百亲兵。”张昭冷笑,“至于诸葛亮的禁军各位别忘了,禁军的粮饷,可是我们供着的。”
他拍了拍手,管家捧上一只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金锭。
“这里是三千金,分给禁军将领。”张昭道,“告诉他们,今夜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日每人再加千金。若有人不识抬举”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各家家主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张昭起身,“子时动手,兵分三路:一路攻皇宫,擒刘备家眷;一路围丞相府,控制诸葛亮;一路占城门,准备迎明军入城。”
“那张飞那边”
“张飞在芜湖,等他知道消息,我们早已成事。”张昭自信满满,“届时明军入城,大局已定,他若敢来,就是送死。”
众人领命而去。
张昭走到窗前,看着皇宫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诸葛亮啊诸葛亮,任你神机妙算,也算不到这一招吧?”
子时,建业城突然火起。
无数家丁私兵从各个世家府邸涌出,手持刀枪,冲向皇宫和丞相府。喊杀声瞬间打破夜的宁静。
皇宫外,禁军将领看着涌来的叛军,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金锭,咬了咬牙:“撤!让开宫门!”
“将军,不可啊!”副将惊呼。
“你想死吗?”将领瞪了他一眼,“张昭说了,今夜不抵抗者,明日有重赏。抵抗者诛九族!”
禁军缓缓后撤,宫门暴露在叛军面前。
“冲啊!”叛军头目挥舞长刀,“擒住刘备家眷者,赏千金!”
然而,就在叛军即将冲入宫门的瞬间——
轰!轰!轰!
三声炮响,从宫墙上传来。冲在最前的几十名叛军应声倒地。
火光中,诸葛亮出现在宫墙之上,羽扇纶巾,神色平静。
“张子布,你终于动手了。”他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传来。
张昭在叛军后方,脸色一变:“诸葛亮?你你怎么会在皇宫?”
“我若不在丞相府,你会放心动手吗?”诸葛亮冷笑,“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禁军的粮饷是你们供着不假。”诸葛亮羽扇轻摇,“但禁军的家人,可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话音刚落,宫墙上出现数十名老弱妇孺,都被绳索捆绑。
“爹!”禁军将领中有人惊呼。
“儿啊!”一个老妇人哭喊。
诸葛亮淡淡道:“各位禁军兄弟,你们的家眷都在这里。今夜若有人敢放叛军入宫,每进一人,我就杀一名家眷。你们自己掂量。”
禁军将领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拔出刀剑:“保护皇宫!杀叛贼!”
局势瞬间逆转。
张昭又惊又怒:“诸葛亮,你狠!”
“不及你狠。”诸葛亮冷冷道,“为一己私利,竟要出卖故主,残害百姓。张子布,你会遗臭万年的。”
“少废话!”张昭怒吼,“我们人多,强攻!我就不信你真敢杀这么多人!”
叛军再次发起冲锋。
宫墙上,箭如雨下。但叛军人数实在太多,禁军渐渐支撑不住。
就在宫门即将被撞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三姓家奴张昭,纳命来!”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街口传来。
张飞!丈八蛇矛在火光中寒光闪闪,他单骑冲入叛军阵中,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在他身后,是五百精骑——这些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亲兵,个个骁勇善战。
“张张飞?!”张昭魂飞魄散,“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子来取你狗头!”张飞一矛刺穿三名叛军,直扑张昭。
叛军顿时大乱。
宫墙上,诸葛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翼德怎会来得这么快?难道”
他望向西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黎明时分,建业城内的战斗逐渐平息。
张昭被张飞生擒,十二家世族的家主大半被捕,其余在逃。叛军死伤两千余人,禁军伤亡三百。
皇宫大殿,诸葛亮看着风尘仆仆的张飞,沉声问道:“翼德,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回建业?还有陛下呢?”
张飞扑通跪地,双手奉上刘备的诏书和关羽的信:“丞相大哥和二哥,都还活着。这是大哥的亲笔诏书,命我们开城请降。”
诸葛亮接过文书,手在颤抖。
他读完刘备的诏书,又读完关羽的信,久久不语。
“丞相”张飞抬头,虎目含泪,“大哥说,要以百姓为念。吕布承诺,不杀降卒,不戮百姓”
“我知道。”诸葛亮打断他,声音沙哑,“徐元直三日前就到了建业,暗中见过我。”
张飞愕然:“那丞相为何”
“因为我不信。”诸葛亮缓缓道,“我不信吕布真能不杀百姓,不信他能善待江东士人,更不信陛下还活着。”
他走到殿外,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但现在,你带来了陛下的亲笔诏书,还有云长的信我不得不信了。”
“丞相”
“翼德,你知道吗?”诸葛亮转过身,眼中似有泪光,“昨夜叛军攻城时,我在宫墙上看着。那些百姓从家中探出头来,眼神里全是恐惧他们在怕,怕战火,怕死亡,怕失去亲人。”
张飞沉默。
“我一直在想,我们坚持的到底是什么?”诸葛亮喃喃道,“是汉室正统?是君臣大义?还是只是我们这些‘英雄’的执念?”
他走回殿中,从案上拿起东吴丞相印绶:“为了这个,要让多少人家破人亡?要让多少孩子失去父亲?要让多少母亲哭干眼泪?”
印绶,被他轻轻放在案上。
“传我命令。”诸葛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开城,请降。”
“丞相!”众将惊呼。
“这是陛下的旨意。”诸葛亮环视众人,“也是我诸葛孔明,最后的决定。”
七月二十一,清晨。
建业城门缓缓打开。
诸葛亮白衣出城,手捧东吴皇帝玉玺、丞相印绶及户籍图册。张飞、周泰等将领解甲跟随,三万守军列队出城,放下武器。
城外,明军大营。
吕布站在营门处,看着这一幕。在他身后,是十万明军,两百门火炮,还有刚刚赶到的甘宁水军。
徐庶低声道:“陛下,诸葛亮降了。”
吕布点头,却没有胜利的喜悦。他走向诸葛亮,在距离十步处停下。
“孔明先生,久仰了。”
诸葛亮躬身行礼:“败军之相,不敢当陛下‘先生’之称。今奉我主之命,献城请降,望陛下遵守诺言,善待江东百姓。”
“朕的承诺,永远有效。”吕布接过玉玺,转身对徐庶道,“传旨:明军不得入城,在城外扎营。派执法队入城维持秩序,凡有抢劫奸淫者,立斩不赦。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诺!”
吕布又看向诸葛亮:“孔明先生,朕在洛阳为你准备了府邸。你若愿为官,朕许你工部尚书之位;若不愿,可在洛阳着书立说,朕保你一生富贵。”
诸葛亮摇头:“亮愿在江东为官,亲眼看着新政推行,看着百姓安居。”
吕布深深看了他一眼:“准了。朕封你为江东布政使,总领江东三州政务。张飞为江南镇守使,周泰为水军副提督,其余将领量才录用。”
众将跪拜:“谢陛下隆恩!”
吕布最后望向建业城。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墙上,也洒在那些走出家门、小心翼翼观望的百姓脸上。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
“徐庶。”
“臣在。”
“把张昭等叛贼押上来。”
很快,张昭等十二家世族的家主被押到阵前。张昭脸色灰败,但仍强作镇定:“明皇陛下,我等是献城有功之人啊!昨夜若不是我们发动”
“发动叛乱?”吕布冷冷打断他,“意图擒拿故主家眷,作为投名状?残害禁军,冲击皇宫?”
“这这都是为了迎接王师啊!”
吕布不再看他,转向江东百姓:“江东的父老乡亲,你们都听着。张昭等人,身为东吴重臣,不思报国,反而在危难之际图谋叛乱,出卖故主,残害同僚。这等不忠不义之徒”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四野:“按大明律,谋逆大罪,当斩。诛首恶,余者流放辽东,家产充公,用于江东建设。”
“陛下饶命啊!”众世家家主哭喊。
刀光闪过,十二颗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大地,也震撼了所有江东士人。
吕布看着那些面露惧色的世家子弟,缓缓道:“朕知道,你们中很多人不服。但朕要告诉你们:新时代来了。在这个时代,忠诚、仁德、才干,比门第、出身更重要。愿你们好自为之。”
他转身走向大营,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
“孔明。”
“臣在。”
“好好治理江东。三年后,朕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江南。”
“臣遵旨。”
朝阳完全升起,照亮了这片刚刚结束战火的大地。
吕布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统一天下容易,治理天下难。
但无论如何,乱世,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