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洛阳城外洛河码头。
第一艘明轮蒸汽船“破浪号”准备下水试航。
这艘船长十五丈,宽三丈,船体采用南洋硬木建造,坚固异常。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体两侧的两个巨大明轮,直径达两丈,上面装有三十六块桨板。
蒸汽机安装在船舱中部,通过复杂的传动系统连接明轮。
“开始试航!”马钧高声下令。
蒸汽机启动,烟囱冒出黑烟。明轮缓缓转动,桨板入水、划水、出水,带起大片水花。
“破浪号”开始移动,起初缓慢,然后越来越快。
“成了!成了!”岸上欢呼声一片。
吕布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这艘划时代的船只,心中感慨万千。
有了蒸汽船,海运效率将大幅提升。从松江到泉州,从登州到辽东,甚至远航南洋都将变得更容易。
更重要的是,这是工业力量第一次真正应用于航海。
“陛下,明轮在平静水面表现良好。”马钧禀报,“但海上风浪大,明轮容易受损。而且传动轴密封问题仍未彻底解决”
“继续改进。”吕布道,“同时,研究第二种方案。”
“第二种?”
吕布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草图:“这叫螺旋桨。原理是算了,这个技术要求太高,先攻关明轮。但记住,明轮只是过渡,螺旋桨才是未来。”
“臣明白。”
“破浪号”在洛河上往返三次,最高时速达到二十里,是普通帆船的三倍,且能逆流而上。
试验成功!
就在“破浪号”试航成功的同一日,扬州传来急报:
张辽率军抵达淮河码头,四海盐帮聚集五千余人,持械对峙。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张辽命人喊话劝降,盐帮头目不仅不听,反而纵火烧毁了两艘官船。
冲突爆发。
明军装备燧发枪和轻型火炮,盐帮虽然人多,但武器落后。战斗持续一个时辰,盐帮死伤八百余人,溃散。头目七人被擒,余者投降。
张辽按吕布旨意:首犯斩首示众,从犯编入建设兵团,普通参与者遣散。
同时,晒盐试验场在扬州沿海开工,原煮盐场主可优先承包的消息传出后,许多盐商开始动摇。
二月十五,青州、荆州等地的盐商纷纷转变态度,表示愿意配合改制。
盐铁专卖,迈出了关键一步。
二月末,洛阳。
吕布站在新建的观象台上,俯瞰着这座正在飞速变化的都城。
城内,新式学堂书声琅琅;
城外,铁路工地热火朝天;
工坊里,蒸汽机日夜轰鸣;
港口处,明轮船整装待发。
更远处,晒盐场在沿海铺开,甘薯苗在农田生长,橡胶制品在工坊试产
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他手中一点点变成现实。
“陛下。”贾诩悄然而至,“孔氏倒台,盐商屈服,世家退让但臣担心,这只是表面平静。暗流,仍在涌动。”
“朕知道。”吕布淡淡道,“任何变革都会触犯既得利益者。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望向南方:“南洋的黄金、香料,东瀛的白银,西域的商路这些才是帝国的未来。内陆的争斗,不过是蝇头小利。”
“陛下圣明。”贾诩躬身,“但臣有一事不明:陛下为何对航海如此执着?陆上疆域已足够广阔”
“因为世界很大。”吕布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文和,你相信吗?在茫茫大海的尽头,还有新的大陆,新的文明,新的财富。谁能掌控海洋,谁就能掌控未来。”
贾诩沉默片刻:“臣明白了。所以陛下要建蒸汽船,要建海军,要探索远方”
“正是。”吕布转身,“传旨:组建‘皇家远洋舰队’,由张飞任提督。三年内,朕要看到大明的旗帜,飘扬在万里之外的海域。”
“臣遵旨。”
夕阳西下,将洛阳城染成金色。
在这个春天的傍晚,一个庞大的帝国,正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海洋。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洪武六年三月十五,洛阳明德殿大朝会。
春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洒进,却驱不散殿中凝重肃杀的气氛。
吕布高踞龙椅,环视阶下文武百官,缓缓开口:
“自朕登基以来,推行新政,革新兵制,修铁路,兴工坊,建海军。如今国内初定,四境安宁,是该将目光投向更远方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声音在殿中回荡:
“朕决议:组织海军第一舰队远征阿拉伯半岛,第二舰队远征印度。陆军在西域组建远征军,为将来征服西藏高原做准备。”
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阿拉伯”、“印度”、“西藏”这些地名,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大明会真的将兵锋指向这些遥远之地。
吕布继续道:“海军提督甘宁即日召回洛阳,统领海军总体建设。倭国参赞袁谭召回,负责朝廷殖民地事务。”
“第一舰队提督陆逊,第二舰队提督张飞,各自整顿舰队,半年内完成远征准备。”
“西域都护府组建‘高原适应训练营’,选拔三万将士,训练适应高原气候,为将来进军西藏做准备。”
话音落下,殿中依然寂静。
但这种寂静只维持了三息。
“陛下!臣有异议!”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御史中丞王朗(注:此为虚构人物,非三国王朗)颤巍巍出列,年近六旬的他须发皆白,此刻却满脸激愤。
“王卿有何异议?”吕布声音平静。
“陛下!”王朗高声道,“自陛下登基以来,修铁路、建海军、征四方,耗费钱粮无数。如今国内刚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朝廷需要积蓄国力。此时远征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实非明智之举!”
他越说越激动:“阿拉伯半岛远在数万里之外,印度更是传说之地。劳师远征,胜败难料。即便侥幸取胜,所得土地贫瘠,所获财货有限,如何弥补远征耗费?此乃穷兵黩武,必致国库空虚,民怨沸腾!”
殿中不少文臣面露赞同之色。
王朗继续:“至于西藏那是不毛之地,高寒缺氧,人烟稀少。即便打下,又有何用?反要派兵驻守,徒耗粮饷。陛下,请三思啊!”
他说完,深深一躬,等待吕布回应。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殿中气氛越来越压抑。
良久,吕布缓缓开口:“王朗,你今年俸禄多少?”
王朗一愣:“臣岁禄八百石。”
“你家族在青州有田多少亩?”
“这”王朗脸色微变。
“朕替你回答:三千二百亩。”吕布淡淡道,“家族商队三支,主要经营丝绸、茶叶,往来于青州与江南。去年获利,不下五万两白银。”
王朗额头冒出冷汗。
“你反对远征,是因为觉得远征无利可图?”吕布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那你可知,阿拉伯半岛控制着通往西方的商路?那里有香料,有黄金,有奴隶贸易?你可知印度盛产棉花、香料、宝石,土地肥沃,人口众多?”
他走到王朗面前,盯着这个老臣:
“你可知,控制了这些地方,大明的商路将畅通无阻?你可知,从这些地方运回的财富,将是远征耗费的百倍千倍?”
王朗嘴唇颤抖:“可是风险”
“做什么事没有风险?”吕布打断他,“修铁路有风险,建海军有风险,推行新政有风险。若因为风险就畏缩不前,大明永远成不了强国。”
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
“王朗反对远征,朕可以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看到朝廷开拓新的财源——因为这会触动某些人的既得利益。”
这话意有所指,不少与王朗有联系的官员低下头。
“但朕把话说在前面。”吕布声音转冷,“远征计划已定,不容更改。愿意参与,支持远征的,商队可以随军贸易,家族子弟可以随军建功。反对的”
他看向王朗:“王朗,你家族的所有商队,从今往后与远征无缘。你的子弟,不得参与远征事务。这是朕给你的选择——要么你现在立刻罢官去职,家族待遇削减三级;要么你闭嘴,做好你的御史中丞。”
王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想好了,你自己上奏。你现在可以走了。”
吕布挥挥手,两个侍卫上前。
王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颤巍巍地退出大殿。
殿中一片死寂。
“还有谁有异议?”吕布环视众臣。
无人应答。
“既然没有,就按计划执行。”吕布转身走回龙椅,“退朝。”